第三章 北鹤峰落难
　　莫言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正窝在水天一怀里，而水天一正微笑着直直地盯着她看，不禁脸一红，挣扎着跳出他的怀抱，眼睛里一闪而过一丝丝柔和，依旧是一张漠然的面孔，一双冰冷的眸子。水天一捕捉到她眼里的那丝柔和，望着莫言转身离去的身影，微微地叹了口气，然后也跟了上去。
　　其实莫言也觉得自己增加了几分对水天一的信任感和依赖感，只是冰冷的性子使得她什么都不说出来，就在水天一问她接下来去哪时，她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去找北海七魔！”水天一一阵暗喜，心想：平日里对她怎么说话她都不答一句的，如今倒答了一句，看来自己的她心中好印象又多了几分，也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一脉，比南洋三鬼手段有过之而无不及，莫言到底身上背负着多少仇恨啊？
　　莫言虽然疲惫，但复仇心切，她沿途费了很大周章才知道这北海七魔居所并不是在什么岛或靠海边的，却是“北鹤峰”！看来这北海七魔确是比那南洋三鬼怪得多了。急急向北鹤峰赶去，水天一紧随其后，不出两个月，却也到得那北鹤峰下。这北鹤峰真个如入云端，这七人居住于也是对得住他们的名号了，莫言看着那巍峨耸立的北鹤峰，倒也是个极好的居所，心想着此刻仇人就在峰顶，于是就要登峰，水天一一把把她拉住，道：“莫言，等等，一路上你都不停地往这赶，身心疲累，再说如今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养精蓄锐，如果冒然登峰，怕是要吃亏的。”莫言觉得此言有理，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水天一拉过莫言的纤手，去附近“白喜镇”找了家店住了下来，莫言看了看水天一的手，想抽回手来，但一接触到水天一手心的温度，一时也些贪恋，所以就这样被水天一拉着走进“白喜镇”，要了两间上房，又要了些饭菜，吃罢饭后水天一一直把莫言送到房间里才依依不舍地关了房门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第二日，莫言早早地来到了北鹤峰下，怀抱着宝剑就在那立着，可急坏了水天一，由于旅途劳顿，好不容易睡个踏实觉，早晨起来但见莫言房门虚掩着，便猜莫言独自去了北鹤峰下，万一她……水天一也不敢再耽搁，匆匆往北鹤峰赶去，远远地便望一片绿海托起一袭白衣怀抱落英剑的优美绝伦的莫言，只见她衣袂飘飘，仿若临仙，若不是她那种与生俱来的冰冷让真切地感受她的存在，水天一真的会把此刻面前不远处的人当成是下凡沐浴朝露的仙子，也难怪昨晚入店的时候，店里的人包话老板娘都只偷偷地瞧着她，害他担心了好一阵子，以为人家对她图谋不轨呢！
　　“你来了！我们登峰吧！”莫言头也不回，淡淡地对着身后的人说，水天一明知面对大敌，却感到一阵欢喜，莫言头一次对他说话语气里完全没有了那种冰冷的味道，他三步并两步跨到莫言身边，紧随着莫言向北鹤峰而去，一路上倒也没什么障碍。莫言微蹙了下眉头，以北海七魔的精明，不可能毫无防范的，怎地一路上一个人影都不见？定有古怪！其实下一刻，莫言便明白过来，面前出现了一条在峰下看不见的沟壑，深不见底，而且也很宽，而她和水天一爬了老半天的峰像是一块被人撕下远远扔在一边的离骨的肉皮，而那“骨头”主峰周围全是不知名的奇花异草，看不见地面，却没有鸟虫之类，不知是不是有毒？而通往峰顶只有两人脚下这一条通道，可是面前又出现断崖，北鹤峰果然名不虚传，看来想要登峰必须得像鹤一样飞过去才行，可是纵使自己轻功了得，这么宽的断崖，想要过去也怕是稍有不慎就掉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的吧！这可如何是好？水天一捕捉到了莫言眼中的焦急，伸出手来拉住她的手，温暖的感觉顿时传入莫言冰凉的双手，然后漫及全身，莫言依赖似的看了看水天一。
　　水天一缓缓地道：“莫言，别急，我相信，我们会有办法的！”莫言点了点头，水天一目光漂向那崖对面。对面是一个窄窄的平台，而平台上下左右连个树桠或者是突起的怪石都没有，在这座突兀怪峰上犹如一面平镜，没有一点可供攀援的东西，只有一只巨大的怪鹤静静地立在那平台里的一个洞里，说是怪可一点都不夸张，只见那鹤作引吭高歌状，一只粗壮的鹤爪伸出，似抓着一只弱小的鸟，水天一目光停在了那怪鹤上，内心一阵欢喜，莫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那只怪鹤，自然也看得分明，这时再瞧向水天一，不知何时他手中多了根藤条，那藤条长度足够伸到对面，正被水天一盘，盘在手中，此刻更对他又多了分好感。水天一把那藤条一端系了一个套，只听“倏”的一声，那藤条听话似的便牢牢地固定在了那石鹤上，而另一端则细心地系在身边的一棵树上，不知道北海七魔是不是也是这样登峰的？水天一笑了笑，一把揽过莫言，把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肩上，一只手揽着她的纤腰，极暧昧地看着她。莫言心头一震，一股莫名的情愫升腾着，本想挣脱这个怀抱，可是又对这个怀抱有说不清楚的不舍，所以就这样任水天一搂着，一抹红霞染上玉颊。其实水天一起初并未多想，只是想搂着莫言施展轻功从藤条上飞跃过去，谁想到触到了柔若无骨的身体，他的身体不禁发起烫来，爱意浓浓地看了看莫言，但见莫言小脸羞得红红的迅速地低下头去，看来莫言越来越不抗拒自己了，他便笑了笑，又紧了紧手臂在，脚下轻轻一点顺着藤条便往对面跃去，莫言看着他的脸，此刻他表情严谨，盯着前方，她的心都醉了，一时间忘记了仇恨，忘记了所有……
　　忽然莫言只觉得水天一身子往一边一斜，似乎是在躲什么东西，莫言一看，对面崖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个黑脸的凶汉！刚刚水天一躲过的便是那凶汉掷出的武器，而此时，那凶汉正顺着藤条迎了过来。水天一皱了一下眉，搂着莫言的手一转，然后用力一推，莫言便离开他的臂弯，待那凶汉迎至水天一身前时，莫言已轻轻落在崖对面的平台上，莫言看着水天一，好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自己，不觉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掉下来，可是水天一正面对着巨大的危险，自己哪有时间哭鼻子？似乎连想都没想就手一挥，一条雪白的绫缎似剑一般直直地飞了出去，直奔那凶汉，就在那凶汉接过飞回来的“寒光轮”抡向水天一，那峰利无比冒着蓝幽幽的光的寒光轮齿之时，那绫缎已把他的身子缚住，只一拉，倒也令水天一躲过一劫，水天一松了口气，想：“好险，想必这黑脸凶汉的武器齿上有剧毒，若非莫言她救我，怕是已经没命了吧！此地真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不及细想，抽出环在腰间的流云剑反攻向那凶汉，那凶汉看两面夹击，不禁勃然大怒：“哇呀呀！好你两个兔崽子，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你那坡轮那大爷手中这寒光轮的厉害！”水天一一听愣了一下，还有叫“拿破轮”的？不过细想还真是，他手中不是正拿着一个破轮子吗？不过水天一没料到，后世还真有个‘拿破仑’呢！这个那坡轮的破轮子可当真够厉害，只消碰到便会要人性命的。
　　水天一微微一笑：“我管你拿破轮还是拿破车！识趣地快快让开！”
　　那坡轮怒吼道：“小子！我劝你们还是就此下峰去吧！不然的话，这断鹤谷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莫言冷冷地道：“少废话！”说罢抽出落英剑一个飞身剌了过来，那坡轮被逼得连连后退，差一点一脚踩空掉下这万丈深渊，忽然脚尖一点，“倏”地一下顺着藤条返了回去，莫言随即追了过去。两人本以为那坡轮自知敌不过逃了呢！孰料那坡轮见快到平台便将手一挥，手中的寒光轮便向水天一飞去，水天一在藤条上不禁被逼得后退几步，踩得藤条一阵摇晃，好歹躲过了寒光轮，只见那寒光轮突地转了方向，似是有思想一般，“呼”的一下向藤条斩去，“唰”的一声瞬间水天一脚下的藤条被斩作两截，水天一只觉身子往下一沉，暗呼一声：“不好！”急急地伸手一抓，抓住了断落的一截。而此时那寒光轮又回到了那坡轮手中，挡住了莫言的剑尖，那坡轮也不攻，只将身子向旁一跳，看见水天一抓住了藤条，大骂一句：“好小子！居然摔不死你！”声音未落，手中的寒光轮又奔了那怪鹤飞去，金光只一闪，藤条彻底被斩断，水天一只觉身子又是一沉，同时只听“啊——”的一声，原来那坡轮料想莫言功夫不高便掷出了武器，谁知徒手却敌不过莫言，被莫言一脚踢下了断崖。水天一闭了闭眼睛，这可是无底的深渊哪！掉下去必是粉身碎骨，看来真是命绝于此，想着想着，只觉腰部一紧，自己却不再下坠，睁开眼一看，一条绫缎缠在腰间，再向上一望，莫言正吃力地在上面拉着绫缎的另一端，水天一嘿嘿笑了一下，脚下一磴，顺着崖壁借力使力，片刻之间便也爬了上，两人坐在平台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天一看了看莫言，此刻莫言脸颊绯红，挂满了细密的汗珠，却冰冷依故。莫言感觉到水天一看向自己，抬起目光迎向他，看他看得痴痴的，不觉脸一红，又低下头来。
　　稍歇了片刻，两人又顺着一条弯曲的小路向峰顶而去。过了断鹤崖，一切都似变得不一样起来，这里的景色甚是优美，比飞天岛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群可恶之人，住在这么幽雅的地方，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大好的风景么？想到此，莫言又想起了相依为命的师父，鼻子又是一酸，眼睛内闪过一丝丝怅然，眼泪差点就掉了出来。
　　正在这时，水天一大叫了一声：“莫言小心！”说罢推开了莫言，随手抽出了流云剑，向身旁的莫丛内斩去，一条碗口粗细的花斑毒蛇被流云剑制住了七寸，只见它剧烈的晃动了几下粗大的身躯，便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下，周围又都传来“沙沙”的噪动声，听声音有很多蛇都向他们两人游来，两人脸色骤然大变，一把拉过了莫言：“看来，我们是进了蛇腹地了，这就是北海七魔的‘蛇蝎阵’，如果我没料错的话，此刻便有大批的蛇和大量的蝎向我们聚来！”
　　莫言从没见过这么多蛇呀蝎的，不禁心一紧，紧张地问：“那……那怎么办？”
　　水天一从未见过莫言这柔媚软弱的一面，虽然还是冷冷的，但是他分明从她眼中读到了依赖，他抚了抚她的秀发，安慰地说：“别怕，有我！”
　　这时，越来越多的蛇和蝎从四周聚拢了来，所到之处草地迅速枯萎，看来这毒性之强不容小视，莫言越发地害怕，紧紧地躲在水天一臂弯里，水天一眉头紧皱，这蛇蝎阵果然不可小视！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在一丈开外的地方洒了去，画成了一个硕大的圈，原来他听莫言说找北海七魔时，便想到了娘亲曾提到的北海七魔的蛇蝎阵，于是便在镇上买了几包硫磺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此刻蛇蝎已到近前，只见这些蛇，全是世间少有的剧毒无比的蛇种，那些蛇仿佛嗅了嗅，俱怔怔不敢上前，却也不肯离去，许多硕大的蝎子跟在这些蛇的后面，仿佛随时听从调遣的卒子。水天一暗想：“这样不是办法，倘若这样下去，还不知道有多少蛇蝎涌来？何况你看那领头的花斑大蛇眼珠骨碌，咝咝地吐着信子，相信过不了多久它便会想出办法来克制这硫粉，得快些想个法子才是！”水天一举目望去，四周黑压压的一片，空气中弥散着蛇蝎身上散发出的腥臭气味，而那领头蛇转过蛇头去，依旧吐着信子，发出“咝咝”声，似是在指挥着什么，而随后便见那些蛇让开了一条条道，后面的蝎子迅速地爬了上来，水天一一愣，随即叫苦不迭，这些毒物当真的聪明，只见那蝎子一只连着一只，迅速变成了一层叠着一层，把水天洒的硫磺生生地给盖住了，而那些蛇随即疯了似的爬过蝎背向他们两人聚拢，眼看着有几条已然爬至脚下，莫言吓得“啊”了一声，随即见一道白光闪下，霎时间，几条大蛇翻腾了几下，便躺在那里不再动了，反倒是其余的蛇，见那几条大蛇死了，有些怔怔不敢上前，但片刻之后，却又肆无忌惮地冲了过来，水天一又是挥剑斩下，前后左右都是蛇蝎，他渐渐感到有些徒劳，莫言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此刻若不勇敢相迎，只怕这些个毒物是没有悲悯之心的，畏惧只会让人更易受到伤害，只见莫言微微颤抖的手抽出了落英剑，这落英剑若是用来对付敌人的时候，莫言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想不到此刻用来斩蛇蝎，她却从未如此地紧张、无力过，只是她依然用力的胡乱斩下，竟也有几条大蛇和几只巨蝎丧生她的剑下，再看两人的剑，幽幽地泛着青光，想必是与这蛇蝎争斗中被蛇蝎毒浸染了吧？蛇蝎仍是大批大批涌来，似漫天下皆是蛇蝎之类，把水天一和莫言紧紧地围在中央，两个人背靠着背，奋力地挥剑左斩右斩，而蛇蝎们一批倒下一批复来，似兵法中的车轮战，两个人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又有几条蛇逶迤而来，几乎就要爬上水天一的脚背。
　　水天一大呼了一声，就在这时，他忽然欣喜地发现，虽然四周都爬满了蛇蝎，万物皆枯，但在两丈开外的东南方向却景色怡人，花还在随风摇曳，难道那里没有蛇蝎经过吗？难道……“难道这蛇蝎却是怕了那花？”
　　莫言微微一愣，急急望了过去，看来真的如水天一所讲，“如此我们便过去吧！”说罢一扬手，一团白色的东西飞了过去，却是莫言手中那白玉般的绫缎，片刻之间，那绫缎便在那花从中一棵不知名的满是白花的树上打了个结，不料也就是这时有一条玄黑色的在她的腿上狠狠地咬了下去，莫言“啊”地一声，随手将这条玄黑色的蛇拦腰斩断，不料那蛇却依然咬住她不放，莫言只觉得眼前一黑，水天一一见，急忙斩在玄黑蛇的七寸，这才听得那玄黑蛇“呵”的一声张开了大嘴，掉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不动了，瞬间莫言的腿便肿起老高。水天一抓过莫言手中的白绫缎，把莫言往肩上一扛，只听“倏”地一声，两人便落在了花丛中。
　　这是一片凤仙花丛，花丛前还有一石牌，上书：“凤仙花界”，水天一也顾不得看那蛇蝎追过来没有，把莫言放在花丛中一片空地上，只见她腿肿得老高，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而此刻双眼紧闭，满脸痛苦神色，这毒性甚大，若不赶紧想办法，再耽误片刻，只怕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了，水天一不及细想，急急地封住了莫言的穴位，猛地盘膝而坐，扳过莫言的身体看了看莫言那肿得发黑的腿，立即运用内力为她逼出蛇毒，过了好一阵，莫言腿上的黑色才逐渐褪去，脸上痛苦的神色似稍稍有些缓解，而水天一也终于松了口气，微微一笑，向后面望去，不见有蛇蝎追来。原来两人所在的花丛中全部都是娇艳的凤仙花，蛇类惧怕此花所以没有追来，估计那蝎子也随着蛇一同散了去。水天一突然感觉到气血翻涌“噗”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随即栽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水天一才幽幽地醒来，望着身边的莫言，虽然自己竭尽全力地为她逼毒，可这蛇毒甚是古怪，虽然能暂时排出一部分，却仍有余毒会留在体内，任他再有什么办法也完全排不出来。而此刻莫言紧闭着泛白的嘴唇，微皱着眉头，仿似就连在梦中也正经历着痛苦，水天一突然一阵心痛。
　　水天一发现了一个山洞，把莫言放在背上，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却见里面甚为宽敞，不禁提高了警惕：这毕竟是北海七魔的地盘嘛！环视了半天，不见有人，他把莫言放置一个石凳上，然后紧握着流云剑又找了一圈，仍不见有人，所以就安心地坐在了莫言的身边。刚一坐下，只听“吱吱吱吱”的一阵叫声，水天一忽地站了起来，护在莫言的身边。
　　那叫声由远及近、由外及内，似乎是极愤怒的，又好像是很痛苦的样子，水天一只听耳边“嗖”的一声，没看清影子，只见一团雪白的东西箭一般地从身边飞了过去，突地在那拐角处不见了，水天一不及细想，也飞身跟了过去，却在那拐角处停了下来。原来，那拐角处是这个山洞的石壁，并无去路，水天一不禁大吃一惊：刚才明明看见了一团白色的东西到这里就不见了的，此处一定有通道！继而他转过身去，又把莫言背上来到这拐角处，左摸摸右按按，最后他忽然发现就在脚下一尺处有一个很奇怪的石头，便走了过去，刚刚走近，还没来得及去触碰那石头，只听“轰隆”一声，水天一只觉脚下一空，跟着人便掉了下去，幸好不算太高，他背着莫言落在了一块软软的地上，只见这地上厚厚地铺了蛇皮，水天一不禁冷汗直冒：难道又闯进了蛇窝？天要灭我？此时又传来了“吱吱”的叫声，他也颇感到好奇：反正都是将死之人，不妨去看看。拿定了主意，他便背着莫言顺着声音走了过去，七拐八拐之后，一道石门赫然出现在眼前，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水天一见这石门似是沉重，便提了气，手便向石门推去，这石门果然沉重，他不禁又加重了力道，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石门被缓缓打开，只见里面一张巨大的石床上忽忽地冒着寒气，上面坐着一只庞大雪白有三只眼睛的猴子，水天一一愣：“天目雪猿？”
　　天目雪猿似是听懂了水天一的话，微微一愣，目光落在莫言的腿上，随后冲水天一指了指自己的腿，然后示意把莫言放在这寒床之上。此时水天一才注意到，这只天目雪猿的腿上有一片黑紫色的血，看样子也是受了蛇毒。而此刻莫言身体里的蛇毒仿佛加剧了一般，连脸都微微发黑，嘴唇黑紫，若不及时医治，怕是活不过三个时辰了，不觉心里一阵难过，但随即把莫言放在寒床上，再看这只天目雪猿，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只巨大无比的红色蜘蛛，水天一又是一愣：“血蜘蛛？”
　　这天目雪猿是天山才有的灵猴，而血蜘蛛奇毒无比，更是西域才有，只不过传闻血蜘蛛早在若干年前就已经绝种了，水天一也是从古书记载中得闻，但如今在这里意外发现，不得不说这简直就是奇迹。
　　天目雪猿把血蜘蛛放在莫言的腿上，而这血蜘蛛似乎嗅了嗅，随即像闻到什么似的，还没等水天一从错愕中反应过来，它便一下子扑向莫言腿上的被蛇咬的伤口上，这只红色的血蜘蛛瞬间变成了黑色，莫言突地“啊”了一声，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一忽黑气重了些，一忽又变成了红气，水天一急急地要冲上去把血蜘蛛打开，却被天目雪猿一把拦住，无奈他只好闭上了眼睛。
　　良久，水天一才缓缓睁开双眼，急忙地看了看莫言，此刻她身上的黑色已尽数褪去，只是脸色显得很苍白，腿上流出了一片黑紫色的血，而那只血蜘蛛，此刻静静地爬在一个锦盒中，原本红色的身体越发的显得红艳了。这天目雪猿甚是聪明，竟然懂得以毒攻毒的法子，现在它仿佛也极是疲劳，头一歪，倒在莫言的身边也沉沉地睡了去。
　　水天一守在莫言和天目雪猿的身边，生怕自己一个不留心，莫言的痛苦就会增加一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目雪猿一跃而起，看来活蹦乱跳的，推开石室的另一扇门走了进去，而水天一像是没有见到似的，依旧盯着莫言。只见莫言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看了看四周，害怕地忽地坐起身来就扑到水天一怀里，水天微微一愣，随即微笑着抚着莫言的秀发：“别怕，别怕，没事了！”而此刻天目雪猿也出来了，怀里还抱着了很多食物，莫言醒来心中原还有些怕，见到眼睛这个庞大的白猴更加怕了。
　　水天一望着莫言越发惨白的俏脸朗声地道：“呵呵，说起来，它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天目雪猿似是听懂了水天一的话，神情颇有些尴尬地举起手来挠了挠头，又走向莫言，学水天一的样子，将那大大的雪白的猴爪放在莫言的头上轻轻地抚了抚，莫言眼神一缓，神情柔和了许多，便不再害怕了。那天目神猴又把那些食物递了过来，两人现在才感觉到自己确实有些饿了，伸手接过，然后两人一猴便吃了起来。
　　莫言因为身体刚刚恢复，而水天一也有内伤身，两人决定在洞中休养几日再去找那北海七魔，而天目雪猿也仿佛很久没有人同它玩耍了一般，竟像个孩子一般整日围在两人身边，一会儿扯扯水天一的衣角，一会儿摸摸莫言的头发，惹得水天一哈哈大笑，而莫言眸子里也有了些许笑意，如果不是有那血海深仇，还真让人以为是其乐融融地三口之家，直到两人身体全部恢复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这个山洞，天目雪猿“吱吱”地叫了良久，似是告诉他们事成之后回到这里，然后送他们出了山洞，眼眶中有一波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