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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蒙头大睡,却感觉总是睡不踏实。是不是那2万块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翻来覆去,腿比昨天刚摔的时候好像更疼了,怎么放着都不舒服。 “睡吧。就是天踏下来,我没有能力还是没有能力,事实总不会改变。总不能债还不完将自己愁死。多划不来。”我想。 耳边又响起中午课后伊万讲得话“其实欠条可以不算数。” 不算数为什么不把欠条还给我? 可是我也没有顺杆上把欠条要回来啊。这下好,话虽这么说,我的欠条却还在他手里。谁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在什么重要的时候拿出来威胁我,让我脸面丢尽,威风尽失。 “苏珊娜,没有过不去的坎。”我又鼓励自己。 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一睡醒来,起身去图书馆。还有一份资料需要查一查,下周要交论文。 “不要总将自己搞得那么紧张。”罗靖看见我起身要走便说。 “论文资料还有一些要再查清楚些。没有多少时间了。” “腿都成那个样子了,好好休息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这本钱没有事。只是时间太紧,教授催我好几回了。” “你是男生的大红人,是教授的大红人,大家钟爱的大才女。教授怎么不催我们。他是看我们愚笨,再催也拿不出来像你一样精彩的论文来。” “好好好,我命苦,我能者多劳。你满意了吧。”我从床头拿起笔记本。 “那你慢点。”罗靖说。 我慢慢走下楼来,见鬼,这腿怎么休息后反而更疼起来。下楼梯时尤其震得疼痛。 从公寓楼下来,先是一条弯弯的砖铺的小道。说起来也怪,学校里到处是水泥的路面,却唯独在女生公寓门口这一段200多米的路用了青色的老砖铺就,比起其他路来一年四季总显得濡润。旁边又种着许多的夹竹桃,到春夏两季常常开着红色的花,更显得这条路的情意绵绵。难怪女公寓楼下一年四季几乎每一天都站有男生在楼下等女孩子。或者是一对一对在临分别前喁喁私语。 这条路还真适合谈恋爱呢。我想。可是却从来没有人在这条路上等过我或送我回来。 从这条青砖小径往前走,斜斜的一个坡,下去后有三个路口,往左的那一条路是通向图书馆的。水泥路面,很宽阔。这条路左边有一条小小人工小溪,上面有拱桥还有一个黄顶红柱的一个小亭子。有人正坐在亭子里的长凳上,我望了一眼,好像是一男一女呢。 路右边是一个水泥做的长廊,高高的水泥柱子,水泥柱子上又一格一格地并排着许多横的水泥柱,爬满了曲藤,曲结纠缠,密密麻麻,一年有三个季节,这条长廊里都被曲藤的叶子遮的阴凉又清爽,轻风徐来,叶子飘飘,有斑斑点点的光透下来,一闪一闪如同夜晚星星,情调非常的好。 我穿过这道长廊向图书馆走去。 所经之处,总有人在默默地看书,或者男女恋人窃窃私语。 十分钟后,我来到图书馆里。 要找的资料已经查到。我找一个角落的位置里坐下,边看边记。我的头正朝着窗户的那一面,有五月的阳光透过来,好舒服。 突然的就感觉是面前的阳光暗了下来。变天了么?我抬起头。 天哪,那个伊万竟然坐在了我的对面。 看我看他,他黑黑的眸子亦望着我。说,“我坐在这里,行吗?” “有什么不行,这又不是我的私人会馆。”我没好气的说。低头记笔记。 伊万也再没有说话,只是捧着一本书看。 他像没事人一样,我的心却一点一点的乱了起来。很少在图书馆看到他啊,今天怎么这么巧。他是不是又向我示威或逼债。 要命,我以为我可以安安静静地记笔记,完成论文,可这一刻,我却无法集中精神。一看见他,便让我记起自己是一个忍辱负重、负着巨额债务的杨白劳。 我抬起头。他也正望着我。他小麦色一样健康肌肤,额头宽宽,又高高,所以眼睛显得很深,又很黑、亮,像深深的湖,将我淹没。我败了。 我突然有一种被电晕了的感觉。他面容竟然如此的柔和,目光亦如此柔和。 不能看了。噌一下如火上头,我的脸红了。我低下了头。书页被翻得哗啦啦响。 “大才女,别人一目十行,你一目百行。”伊万说。 “什么意思?” “我看你每一页,只看一眼就马上翻过去,难道全记住了,你记忆里真好。” “我就有这本事,与你有何干。” “你现在当然与我是有关系的。因为…….” “因为你是我的债权人吗?“我生气了,一提起那个欠条我便生气的要跳起来。 “你误会了。”伊万说。 “我…….”我正要说,一个身影横在我面前。是露莎。 “伊万,你怎么在这里,妈妈说晚上让我们一起去吃饭。人家到处找你。”露莎拉起伊万的手。 伊万甩开露莎手。“我晚上有事,不想去。” “可是伊叔叔和阿姨也一起去哟。”露莎撒娇似的。 “我一会儿打电话给爸爸解释。”伊万说。 露莎好无趣地,却望了望坐在对面的我,突然就将矛头对向我“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物理大才女苏珊娜么?”我闻见了醋瓶子倒了的味道。 我望了她一眼,还没有开口,她又说,“你妈就是卖馄饨的阿庆嫂嘛。我常常去吃,味道不错。” 听着这话,我心里却极不是味道。“我妈靠双手挣钱,不偷不抢钱来得干净,有什么不好。不像有的商人投机倒把。骗老百姓的血汗钱。”我如此气愤,为什么扯我妈妈?我的话说的是不是重了? 我站起来,瞪她一眼,哗啦一下收起书,向外走去。伊万“唉”了一声,想说什么,我已离开。 走在路上,初夏的风吹在脸上,多么柔和。可是我心里却真是好郁闷。这两天我是怎么了,净是碰到倒霉的事,碰到倒霉的人。无端地欠了别人钱,又无端地被这个人所谓的女朋友当成假想敌。 这个露莎,太嚣张了,凭什么那种口气对我说话,凭什么说到我妈妈的馄饨店。她想干什么?以为我会和伊万好上吗?笑话,我会喜欢上他,一个纨绔公子。要不是因为那张欠条,我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什么万众瞩目,大众情人,家财万贯,见你的鬼,我才不希罕。 可是他的眼睛看起来是很迷人呢,他看我我时候好像是很深情呢。我摸摸脸颊,为什么还在隐隐发烫? “风轻轻吹,像你的手,抚摸我的脸。”我突然想起这样一句歌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