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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琳”!公寓楼下面传来男生的喊声,那是琳琳的男朋友路径。于是琳琳又再三在镜子前转了几圈,然后对我说,“苏珊娜,我先走了。” 琳琳蹬蹬从楼梯跑下。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罗靖说。“现在的女孩子好势利。” “难道我们三个不是女孩子?”我问。 “首先,我们的小乖乖今美是个单纯的好女孩,另外我们二人又当别论。我们两个人都是想凭靠自己双手为自己创造美好明天的人,我们不把愿望寄托在找一个有钱人身上。对不对?” “那是因为我们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相貌普通、才华普通,不会有有钱人来看上我们,只能‘自已动手,丰衣十足。’” “不过,苏珊娜,你真说错了。你真得不是一个样貌普通、才华普通的女孩子,你不知道有多少男生背后打听你。说你是学校的大红人呢。 “我是大红人。”我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的胸口。 “你以为,他们说‘那个苏珊娜成绩又好,长得也漂亮,只是高傲的很,让人望而生畏。’” “让人望而生畏,我再随和不过。”我说,“我时间总觉得不够用一股。” “你给自己压力太大了。”罗靖说。“不是人人都成得了希拉里。” “我只是不想当卖馄饨的老板娘。”我说。 “拜托,我平时说不过你,在你现在倍受挫折时我依然说不过你。你真是越挫越勇。亲爱的,我要走了,去参加一个活动。你好好休息。”罗靖握握我的手走了。 一会儿,今美也轻轻的说,“我走了。有人叫我。” 我说,“谢谢你,今美,希望不要让红花油的味道遮住你身上的香味。”擦过红花油的手总是很长时间中药味道散不掉。 今美轻轻拉上门。 屋子里只余我一人。以前每一天吃过晚饭后,我不是给学生上家教,就是在图书馆,或者为低年级的同学上每周一次的辅导课。总是第一个离开宿舍。亦从来不觉得孤单,她们约她们的会,我也不羡慕,我时间也排得满满的。如果真得有个男生敢当着我的面,对我说“苏珊那,我可不可以约会你。” 我倒要将他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然后说,“对不起,让我看你能排到什么时候。” 那些男孩子都是欺软怕硬,我只要抬起眼深深地注视他们一下,他们的目光便不知飘得无处可寻。 我收到的纸条不少。可还没有一个男孩子对我当面表白。 “你看人时候,不要眼睛睁那么大。好不好?”罗靖常说我。 “睁大眼睛有什么不好?” “苏珊娜,我承认,你的眼睛又大,又美。可是,你看人的时候,不要那么冷冰冰好不好,男孩子要被你吓跑了。” “连我的眼神都可以吓跑,这样的男孩子太嫩了吧。”我说。 “你真是孤家寡人啊,男孩子谁不喜欢大眼睛,可是要眼波流转,懂不懂,你直盯着人看,一点感觉都让你杀死了。女孩子温柔点有什么不好。” “靖靖啊,你什么没学会,倒学会教我如何用眼睛勾引男人了啊。”我笑着说。 “你坏,苏珊娜,为你好,你反而取笑我。” 可是今天,宿舍却只余下了我人。正是谈情说爱的季节,我隐隐地孤独。 我躺在床上再也睡不着。怎么突然之间,我就飞来2万块钱的债务,我真是想不通,别人能天上掉下馅饼来。我却被天上的石头砸中,砸得我头昏眼花。 “你就赔2万块钱吧。”那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同时浮现的还有那一张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脸。他好像说的不是2万块钱,而是说的200或20,如此轻松。我想,这真是个可恶的人。事情做得这么可恶,表情却平静又自然。好像理所当然。 可是,是2万块啊。我哪里来那么多钱来?我再也躺不下,拿出纸和笔来划划自己的收入。 每月给小朋友上12次课,每次50块,共600块。 生活费每月家里给500块,我省吃俭用可以余200块。 每月奖学金100块。再无其他收入。 算来算去,我除了吃饭,交电话费,一分钱也不敢乱花,才能攒得900块钱。且我这样,只能吃最简单的饭菜了,以后吃饭就是买份排骨都要思考半天。实在不行,只能是顿顿馒头咸菜了。 可是这到元旦才存得到6000多块,还有那么一万块哪里找啊。 “要不然向爸爸借。” 不行,家里财政大权妈妈掌握,爸爸的钱一向都完完全全交给妈妈,他老人家身为堂堂公务员买盒烟的钱都得向妈妈要。我就不明白了,爸爸每次要的时候,妈妈总是给两张老人头又要抽回一张,完了还要加一句“这月要三次了啊,省着点花。”好像那钱就不是爸爸挣的。而是她老人家大慈大悲施舍的一样。但是爸爸从不在意,只要钱到手了,就乐颠乐颠在馄饨店里跑得更欢了。 我每次看到爸爸那窝囊样子,都想提醒他,“现在哪个男人没有小金库啊,自已挣的钱还摇尾乞怜。”可是,我却从爸爸的表现来看,他似乎是以此为乐的。 哎,看来男人有时也挺难懂得。 不然向妈妈要。 更不行,妈妈是个小生意人,纯粹一个小市民,她连爸爸都罩得住,更别提我和妹妹了。 要向妈妈“借”1万块钱,那不亚于白日做梦。我说“借”而不说“要”,那是因为,根本不可能给她要到钱的。 妈妈这个人什么都好,待人热情,处事大方,生意做得活络,又经营有方,我们小店的生意倒是一直不错。她挣得钱应该比爸爸还要多。所以我们一家倒是吃穿不愁,供我们两个小孩子上学也是轻轻松松。 但是,妈妈把钱看得比命都要重。 每次向妈妈要钱,只要超过20块,她都要刨根问底。 “你做什么用。为什么用这么多。”她问。 于是要给她解释半天。更关键的是,在解释这一件事,因为牵连到别的事情又要解释。我常常口干舌噪,这不是要钱,这简直是在用自己的口才在挣辛苦钱。 我常常败下阵来。“好,好,好,我投降,不要了,自己解决。” “怎么又不要了。这丫头。妈妈只是问问你,还怕烦了,我没烦,要钱的人倒烦了。给拿着!” 当我要泄气时,她又把钱塞在我口袋里。 可是我决计,不再或尽量少向妈妈再提经济上的事情。我把压岁钱及各种零用攒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妹妹苏珊娣也有同感。“向妈妈要钱像讨饭。” 可不是,妈妈也常常笑着说我们两个,“讨债鬼。” 可能在她心里,我们只还是孩子。 可是她不知道,我们已渐渐长大,有些话已不再适合对我们讲,有些对待我们的方式要变一变。 妈妈不变,她以为“热情好客”就是她的生意经,所以一直生意不错。她以为也可以以一成不变地态度对待我们。 可是,我们已长大。 我不知道,当我把这件事情告诉爸爸、妈妈时,爸爸的眼睛会睁得有多大,而妈妈又要让我费多少口舌去解释。 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我能解决。我想。 想着想着,我便困了,想闭上眼睛。可是那张平静的脸却不断地浮现在我的面前。 以前远远地看过那个人,却没怎么注意,他总是被人包围攻着,今天扫一眼,他确实是长得不赖。高高的个子,好像快有一米八十公分吧。我站起来好像只到他的肩膀而已。肩膀很宽,穿着米色亚麻布的衬衣,一条白色休闲裤。脸方方正正的、眉毛浓浓,嘴唇软软。 别的我倒是没有看清。 哎,在那种情况下,能记住这个人的样子也实属不错了。平时也从这个人面前走过过,却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人。 想不到,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反而能记住一个人的样子。 样子倒不错,表情很冷漠。可现在是黄世仁,我的债主。我只是可怜的喜儿。我不知道能不能渡过2005年的新年。 我真得好困,平日里风风火火来回跑,好像永不知疲倦,今天我不但皮肉受伤,而且心灵上也背负了沉沉的经济负担。我感觉自己好累。 我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