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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第三章遭遇绑架 就在大家要“开除”左聪,剥夺他的午餐权的时候,他却正在难中——左聪被绑架了! 当左聪把他那漂亮的山地型自行车支在人行道上的时候,就有三双眼睛盯上了他。第一双眼睛鹞眼儿盗走了他的自行车,另两双眼睛鼓眼儿和眯眼儿尾随他进了邮政营业大厅。当他把汇款单伸进柜台的金属拦杆里说出“取款”二字时,那两个岁数和他差不了多少的半大小子那两双眼睛下面的鼻子、嘴巴也在往上挤,笑了起来——这小子有钱! 可是,左聪没有取到钱。缺乏经验的他取款单上无公章、本人又无身份证、又没带户口本儿,故汇款单退到了他手中。 即使这样,那鼓眼儿和眯眼儿还是把他挟持到了一座歇工已久的烂尾大楼里。那俩人进去就把左聪打了一顿,说是给他一个下马威。别看左聪这条网虫在网上玩战斗游戏厉害,可面对这两个混小子却显得全无招架之功,更不要说还手了。左聪挨了打,那两人又找他要钱,他说没有。 鼓眼儿冷笑着,摇着手中夺去的汇款单:“这不是钱?” “这不是钱!这只是一张纸。在没有单位公章和我家户口本儿的时候,它变不了钱。” “走!回家拿你的户口本儿去!”另一双眼睛眯眼儿搡他一下。 左聪转身朝外走,鼓眼儿一把抓住了他:“你要到哪儿去?” “不是你们让我走的吗?” “你走?你走了还能回来?你跑外面去一叫警察,还有我们的好?” 说到警察,倒提醒了左聪。走遍天下,坏人还是怕公安的。于是他说:“哦,忘了告诉你们,我就是公安局的。” “你?你是公安局的?”鼓眼儿笑起来。 左聪这么年少,搁哪儿谁也不会相信他是公安局的,何况是听见“公安局的”就心烦的两个小混混。 “我就是公安局的!” 鼓眼儿露出鄙视的神色:“你爷爷我都没当公安局的,你还是公安局的?再给我打!”鼓眼儿一挥手,和眯眼儿上来把左聪又打了一顿,道,“你说,你是不是公安局的?” 左聪从地上爬起来,擦擦嘴角上流的血:“是的!我就是公安局的!这汇单上面有地址。” 鼓眼儿忙看汇单上的地址,可那上面哪儿有什么公安局?明明是一所学校的名称和班级。他一声冷笑:“你是公安局的,只怕是公安局的放出来的吧?” 眯眼儿也一声吼:“说!这单子是不是偷来的?” 左聪知道跟他们讲不清楚了,心想:“钱是没有的,随他们怎么样,打也打了,浑身火辣辣的疼,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吗?如果他们抓住我非要说是偷的汇单,去报警,那我不就有救了?”于是他默然了。 “怎么样?入我们伙儿吧。”鼓眼儿见左聪老也不讲话,以为他已被降服了,便又要开始“扩军”。 听鼓眼儿这样说,左聪突然动了要抓住他们的心思。挨了打,他身上疼得很;他拿不出钱来,如果拒绝入伙,就又要挨打;如果要抓住他们,就一定得稳住他们;就算自己侥幸逃脱了,可他们知道“据点”已暴露,也会作鸟兽散,岂不便宜了他们? 这样想着,左聪便道:“你们是什么伙?” “我们嘛——”鼓眼儿笑笑,“小打小闹。有时聚、有时散;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左聪点头表示满意:“这样不错,我入伙。” 正在这时,鹞眼儿来了,兴高彩烈地告诉鼓眼儿和眯眼儿,他把自行车卖了五十块钱。左聪一听,心疼得要命,五百多块钱的山地赛车他只卖了五十元钱,这个混蛋!鹞眼儿见左聪还在这儿,就问擂出钱来没有。鼓眼儿说肥没擂出来,倒把人收编了。鹞眼儿一听不干了,怪罪鼓眼儿不该这么大意:“你知道他会不会是警察探子?” 鼓眼儿笑道:“他倒是自称公安局的。可公安局的会要这样的童工吗?” “公安局的警察虽然不可能,但公安局的子弟你不得不防啊。我说管他是谁,弄俩钱儿打发他走得了。我们三个人都老觉得钱不够花的,又弄张嘴来你供啊。” 鼓眼儿想想也是,忙对左聪说:“我们不留你了。不管你是谁,我们多的不要,弄五百块来了就放你。” 左聪装出可怜的样子说:“你们要我弄钱可以。事到如今,我都告诉你们吧。汇单是我在学校门卫那儿骗来的。你们想啊,如果我是公安局的,那我的爸爸、妈妈也会告诉我盖章啊,也会让我拿上户口本儿啊。所以说我是骗的,自行车也是我偷来的。我正想把它卖了去的,可你们把它处理了,才五十块钱,太可惜了。我有专收点儿啊,又安全、价又高,可划算啦。现在你们还要五百块钱,可以的。不过你们得给我时间。” 鹞眼儿一听,眼里也放出光来,频频点头说:“可以考虑考虑。如果干得好,可以留下来;弄来的钱就算作见面礼。” 这样,三双眼睛对左聪就放松了看管。眯眼儿去买来酒菜,作为左聪自行车的贡献,酒菜也有他的一份。眯眼儿在地上铺了一张一次性的塑料薄膜桌布,往上一样一样地摆放饭菜酒肉。四人席地而坐,又吃又喝。饭后眯眼儿把地上的薄膜一卷,走到一个窗子前把它扔到楼下去了。然后大家睡觉,眯眼儿睡在门口,堵住了唯一的通道。 左聪睡不着,跑又跑不了,就在那几间空屋子里转来转去。其实,他是个经常挨打的人,他爸爸对他动不动就棍棒加身。尤其是小时候,一罚起跪来就是整半天、整半夜。所以他自称是伴随着“罚”字长大的,在校罚站、在家罚跪。有一次,他爸爸又把他赶到阳台上去受罚,那阳台上正好有一盆小枣,他在被罚跪期间竟然自得其乐,将屁股放在脚跟上,把那盆小枣吃了个精光。他爸爸怄个半死,骂他是个捶不软、打不烂的牛皮筋,一顿猛揍,真的差点儿把他捶软打烂了;还有啊,人倒起霉来喝凉水都塞牙,因那枣大补,他又吃得太多,以至于火气冲上来,烂眼睛烂嘴、光那鼻血就汩汩的不知流了多少。 可现在,左聪想逃走。他宁愿挨爸爸的捶,也不愿在这儿呆。他走到眯眼儿丢残菜剩饭的窗口前,想从那儿翻窗逃掉,可这六层楼上跳下去必死无疑。正在这时,他看见了楼下空地上有个捡破烂的草帽人。灵机一动,拿起一块干枯的白色涂料在用来休息的一块黄板纸上写下了“速打110”字样,乘那三人睡得正香,从窗口丢了下去。 纸板半飞半坠地向下落去,可那草帽人并没看见,左聪大失所望。他想喊一声,又怕惊醒了那三个小子,只得眼盯着草帽干着急。这时,草帽人提着抓钩和火钳朝纸板走去。左聪兴奋起来,果然草帽人发现了黄纸板,并伸出火钳把它夹了起来。可惜那人看也没看上面的字,就把它装进编织袋里面去了。左聪急得砸了一下窗台。那人取下草帽扇凉风,左聪见了不禁失望之极,原来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看来不识字! 看看太阳渐渐偏西,午后最炎热的时候也过了。那三个混崽睡醒了过来,仰在地上的大黄板纸上商讨下面的行动。鼓眼儿建议让左聪出去弄钱,鹞眼儿反对。他说左聪被打了,身上、脸上有青瘀伤,出去太招眼;再说过了今夜还相安无事,他家里人也不找他,就说明他讲的是实话,那时再派他出去也不迟。鼓眼儿见分析得有理,频频点头,便派了眯眼儿出去“干活”。这边可急坏了左聪。鼓眼儿又提议出去到餐馆美美地吃一顿,可鹞眼儿又顾虑左聪无人看管,就说随便吃点儿吧,有福明儿一起出去同享。鼓眼儿只得自己出去买饭菜。 夜色已经朦胧,室内越来越昏暗了。躲藏在角角落落里的蚊子嗡嗡嗡地开始活跃起来,疯狂地撞击人的肌肤。左聪不愿为围攻的蚊子义务献血,就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躯体,心烦意乱。他又走到丢纸板的窗口向下张望,希望下面再出现一个人,哪怕是个小孩儿也好。他心想这次再也不丢纸板了,要丢就丢小石子,用响声引起别人的注意。可他再次失望了——不说人,就是连个鬼影也没有! 他懊恼地抬起头来茫然地向四周扫视,却意外地发现有个人在另个窗口前露出比他更惊讶的神色在看着他。他不知道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男生是如何到了这同一幢烂楼的。见那人张口要说话,来不及多想,赶紧紧张地竖起手掌朝那人摇了摇,又指了指自己的身后,示意不要出声;然后弯腰捡起白涂料在黄板纸上又写了个“速打110”,翻过来立起给那男生看。也许是暮色苍茫、也许是黄白色差不大,那男孩子看不太清。但根据左聪鼻青脸肿的外表和那奇特的动作表情,他还是明白了一点什么。只见他一前一后伸出两根食指,然后又把两手的拇指、食指合拢来并成了一个圆圈,嘴巴夸张地做着口型,那意思是说:“110?”左聪见那人明白了,激动得连连点头。那男生把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来在右额处靠了一下,表示遵命和敬礼,转身不见了。 左聪又站了一会儿,见天完全黑了,才转身回到“客厅”里。这里没电,鹞眼儿点上了蜡烛,这时鼓眼儿也已采买回来,又在地上铺了一张薄膜桌布,往上一样一样的放着饭菜酒肉呢。还没见到眯眼儿,左聪担心“110”神兵天降,让那只烂虾漏了网。 正在这时眯眼儿回来了,把一包东西往鹞眼儿面前一放。鼓眼儿急切地打开一看,现金没几个,倒是做工精美的各类卡不少。气得鼓眼儿把眯眼儿好一顿臭骂。 鹞眼儿道:“算了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无钱明日忧。来,吃啊、吃啊,喝酒!” 烛光摇曳,墙上印出四个巨大的黑影。四个一次性的塑料杯象征性地碰在一起,发出疲软的响声。左聪坐在面朝门口的位置,耳朵一直捕捉着楼梯上的每一个细小动静,哪有心思吃与喝。 突然,无门板的门框处冲进几个巡警来,一声“不许动!”枪口和警棍便逼住了他们。 左聪这么留着神,也没想到巡警们真的会在这时闯进来,可见他们的神速和灵巧了。他放下手中的碗筷,看见了巡警身后的那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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