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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第四章 野营基地里几乎全军覆没 葛攀岩一心想从警。这日,他从省招生网上总算看到了自己被警官学院录取的信息,兴奋得一跳老高。这下可好了,终于如愿以偿,成了一名准警官。这时电话响了,是阳飒打来的。 阳飒从三峡一回到家,便迫不及待地要报名参加局里为公安民警子女开办的夏令警营。这次夏令警营,主要是开展军训活动,为有志于从警的孩子们打下基础。这个活动,令警仔们大受鼓舞,阳飒哪有不参加的道理?她兴致勃勃的打电话告诉葛攀岩,攀岩听了惊得不得了:“喂,阳飒,你疯了?你今年高三哎,马上要补课,倒有闲空到深山里去摔打?” 阳飒也想从警,她的目标比葛攀岩还要高:要么象苗峰那样到北京去上人民公安大学,要么象任展旗那样到沈阳去上刑警学院。然而她哪个院校也去不了,因为她高二才念完,要上大学,还得等到另一个火炎炙人的六月,还差一年呢。 她听葛攀岩这样说她,就在电话里气哼哼地:“哎,兴你去就不兴我去吗?” “可你是高三啊!那个所谓的补课就是正规的上课,赴汤蹈火啊。我是过来人,知道里面的厉害。” “嗨!别提那个补课了,提起就头疼!” “可你总得去啊。别人去,你也就得去。” “八月份开课离现在还有半个多月呢,到那时警营也就结束了。再说,补课别人去,我也就得去,可夏令警营呢?这么好的机会,别人去,我还是得去。” “也是啊!”葛攀岩想想也就释然,“只要你两不耽误。” “你知道吧,好多人呢。青荷也去。” “真的?那我们俩一起去报名。” 阳飒与葛攀岩往报名处去,却意外地看见了游江,后来才知道游江马上要上高二了,低阳飒一届。看来攀岩跟游江还比较熟,他走过来与游江攀谈。见了游江眼中躲躲闪闪的目光,阳飒假装没看见,径直往前走开了。 栖峡市公安局的中学生夏令警营设在夷陵的“全国青少年野营基地”,听这名字就知道个中的艰苦。组营开始时,整个营地的孩子们就分成了三拨:市局机关的警仔最多,为一队;各分局的的孩子们合起来分别为二队和三队。阳飒是一队长。葛攀岩因是高中毕业生,又已被警官学院录取了,是一名准大学生,就发了委任状,封为营长助理。 新时期的夏令警营的生活是热烈、活泼、紧张、有序的,何况是在这么个风景绝佳的地方,何况又是这么一个特殊的群体;但同时也是艰苦劳累的,起码是晒得要死。不过,总的来说也没有什么大的波澜。到了要闭营时,作为最后一个项目的活动,“三个方面军”进行了一次攻山演习。 阳飒与葛攀岩的冲突是在这时发生的。 这天下午,山下坪地上,营长助理葛攀岩进行着这样的战前动员:“今晚提前开饭,五点就餐。然后三支队伍按照原来看好的地方各就各位,以山顶的大火为号开始行动。哪支队伍先攻上山顶、捕获的俘虏多,哪个为胜;反之为败。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震耳的回答。 接着,营部发了各人的名片,这名片要挂在各人的脖子上。如果在演习时被另两方缴去,那你无疑是个俘虏了;如果丢失了,那你就牺牲了。 一队长阳飒档胜心切,下密令不让大家吃饭,提前到达出发地,把部下召集在一起又分了三个小组,部署了行动方案。自己则哼着《游击队之歌》,利索地爬上大树,聚精会神地盯住了黑莽莽的山顶。 等了好长时间,正在她心里发焦的时候,一股细细的蓝烟出现在了山上,若隐若现。阳飒眨眨眼,再注意看时,果然是堆大火越烧越旺。她内心一阵高兴,攀着树干扑溜扑溜地滑下地,还未站稳,就高着嗓子对队员们叫道:“山上的信号已经出现,马上按原计划出击!” 三个小组分三路朝目的地象箭似地射了出去。 阳飒带着三小组奔的中间一路。乌漆漆的丛林藤萝交错、阴森森的山道坎坷不平。正行间,忽闻后面一阵呐喊,忙回头,原来是自己队伍一小组的几个人。问原因,答是中了埋伏,大家左冲右突,才杀出来,可名片没了,做了俘虏。队长这一惊非同小可,正欲发话,旁边一路又奔出二人,竟是二小组队员,原因一样,中了埋伏袭击。阳飒火上肝来,自知损失不小,只得拢了其余之人,另选条隐蔽小路,继续向山顶冲去。 这时天色不早了,林间也暗了许多。然而行不多远,不料前边一声“有匪”,她又是一惊。因为他们暗中把另两队比作“敌”和“匪”。现在阳飒一听有“匪”,便知是又中了埋伏,马上命令撤退,向另一条道奔去。可不知是何原因,后面竟没有一点儿追赶的迹象。 “敌”、“匪”作恶,设好了圈套要阳飒去钻。她的队伍刚行至一块巨石前,忽听周围又是一阵呐喊,绳索藤条上来了。阳飒这时才明白自己少了一个心眼儿。可她顾不上去思考过多的问题,也不管是“敌”还是“匪”,扑上去就将一个男生的名片夺了过来。另一个将她推倒,她一个鹞子翻身就把那男孩的右手拧到了背后,顺势将他的名片也抓了过去。两人一照面,原来竟是游江。乘游江一愣神的功夫,她把他推得倒退了好几步。旁边又有人上来抢她手中的名片,她越战越勇,连着“俘虏”了好几个。没想到与另一个男生搏斗时,用力过猛,一脚踩空,滚到坡下去了。 阳飒被树枝挡住,爬了起来,衣服撕破了,手臂上全是荆棘扎划的伤口。她呲牙咧嘴地忍着疼,抬头看看坡上,思考着该怎么办。爬上去吧,要费很大的劲,还要耽误时间,说不定敌军正守候堵截在那里呢;不如一个人先上山顶扑了信号火再说。主意打定,她便单枪匹马地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在岔道口,阳飒碰上了一跛一拐的刘青荷,她急切地扶着青荷问情况。青荷带着哭兮兮的腔调说:“我们可能只剩下两三个人了。我是拼了命才冲出来的。崴了脚,走不动。”说着伸过手去,“这是我抢的两张名片。” 阳飒听了越是火气攻心,焦急地对她说:“上山要紧,我现在管不了你了。你先在这儿隐蔽好,保存名片就是胜利。知道吗?”还没等得到回答,阳飒早就又钻到树林里去了。 为了不发生意外和抢时间,她专挑僻静阴森的去处走。可刚翻上了一道坎,她便碰上了战役副总指挥葛攀岩和他的一个通讯兵。阳飒料到攀岩会阻止她的行动,便不打招呼地跑得更快了。 葛攀岩见一队长独自一个人在黑林里朝山背奔跑,不见了她的队伍,忙叫道:“阳飒,你的人呢?怎么一个人往那危险的地方跑?回来!” 阳飒心急火燎,略一愣神,匆匆忙忙地给营助硬梆梆地甩下了六个字:“待会儿告诉你!”就无影无踪了。 她跑得汗爬水流,一步步地接近了山顶,可要最终登上去,还得攀一面陡崖。她抓着纤绳粗的挂藤脚蹬手攀,悠悠荡荡,那行为就象刚才那位营助的名字——攀岩。是什么力量促使她如此这般的莽撞,以至于后来受到很多人的批评,甚至于葛攀岩与她吵架,她顾不得细想,反正心里的火比山顶的火烧得还旺。阳飒后来想起了这段鬼使神差的奇迹,也不免有些后怕。不过,她后来上了大学,成了校攀岩队的一名优秀队员,受到别人的敬仰羡慕时,她总要吹嘘地说:“想当初,我在全国青少年野营基地攻山时,那个奔袭才叫绝呢!” 可当时的情况也真叫“绝”,等到她挣上山,早将她惊得目瞪口呆了。二队的人马已占领了山头,二队长正站在火旁朝山下张望呢。只听旁边一个人道:“队长,你看,阳飒一个人从这儿上来了,好吓人哪!” 所有的人都惊得回过身来。 那人又道:“我们不如缴了她的名片,叫她全军覆没!” 二队长还未来得及发话,这帮人一声呐喊,围了上来。 阳飒心想,我的名片事关重大,何况手上还有好几个“俘虏的人头”,拼了命英勇就义也不能给他们,看他们有什么高超的能耐!她做出了决斗的架式。 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正打得难解难分,葛攀岩从正面上了山。他扬扬手,宣布演习结束。 这时,胜者、败者、勇士、俘虏都上了山。阳飒看看自己的残兵败将,气得要死。清点清点自己的人数,唯独少了刘青荷,忙派了两个人下山去找寻。 总结会就在山顶火堆旁召开。结果是三队获得俘虏最多;二队最早攻上山;一队呢?减员不少、上山落后,一败涂地。 汇报战斗经过时,原来三队长一见火起,就把自己的人分布在各个要道口,专击上山的另两方面,分出少数人上山攻火,这分出的部分人被二队吞了。二队搞稳扎稳打,行军无声,虽然减员也不少,但上山的道路还算少阻。一队则喳喳呼呼,兵力分散,数遭伏击,一败涂地。 真是窝窝头底朝天——有多大眼现多大眼。阳飒感觉到大家都在看她,尤其是葛攀岩和游江的目光更叫人羞愤难当,她故意做出目空一切的样子,扭头去看东山刚刚升上来的一轮筛大的月亮。可是,说到山腰“遇匪”一事,大家又觉奇怪,因为那里根本无人埋伏。查问起来,原是一个口齿不清的小男生叫的一声“有水”,众人哄的一笑,阳飒更是火冒三丈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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