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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宇绿着脸,目光中的欢喜渐渐凝成怨毒:“芯影,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五湖国的祖制吗?” 芯影郡主睫毛一扬,莹莹碧波顿时婉转:“我知道,可我依然有选择的权利!” 楚天宇气得脸色煞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得强按怒火。 这时,张延之顺口道:“不错,郡主你的确有选择的权利。如果一定要让你嫁给君山城的王子,你会选择哪一个?” 芯影郡主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楚天昊的身上。终于,她丹唇轻启,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楚天昊。” 众臣一愣。楚天昊蓦然抬起稍稍垂下的头,略带忧郁的目光盯在了芯影郡主脸上。他记得第一次相遇,记得她眼中的粉泪,记得她是那么弱不禁风、惹人爱怜。眼前的这个果敢决绝的娇柔女子真的是她吗? 芯影郡主的目光和楚天昊相接,竟然刹那间泛起了光亮。 群臣再次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楚天宇按耐着性子,走到芯影郡主跟前,冷冷道:“为什么选择的是他?” 芯影郡主毅然道:“因为我曾在他怀里哭泣。” 众臣哗然。 楚天宇的煞白脸色登时涨成紫猪肝,不再理会郡主,愤然走到楚天昊跟前,冷冷道:“想不到你居然留了一手!” 楚天昊惶恐道:“二弟,我没有……我是真心希望你继承王位的……” 楚天宇愤恨转身,气不打一处来。 楚天昊缓缓走到芯影郡主跟前,浮起了淡淡的笑意,可芯影郡主却觉得那笑容极为凄凉。 “谢谢你还记得我……但是我不能……”楚天昊惨淡一笑:“天宇是个好孩子,你……” 群臣再次陷入困惑。 “不……”芯影郡主颤声道。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岳惊风一个箭步上前,断喝道:“楚天昊,你到底是不是人?”说完,攥紧拳头,径直朝楚天昊脸颊挥去。 楚天宇急忙使了个眼色,壮汉孙兴一声大喝,拳头早已“呼呼”抡出,挡在了岳惊风跟前。岳惊风气急之下,左手趁势攥紧孙兴的粗壮臂膀,拳头一闪,变了方向,竟朝孙兴扑面而来! 孙兴身形虽壮,身手却极为敏捷。危急关头,任是瘦小身材也躲闪不及,岂料他竟绕着岳惊风的手腕,生生回转了一大圈,惹得文武群臣竟险些喝出彩来! 岳惊风见对手巧妙逃脱,脸上一红,少年高傲的本性全被激发,他腕子一松,抽出腰间长剑,冲孙兴喝道:“要比就比真功夫,来吧!” 孙兴毕竟阅历较多,沉稳一些,他斜视楚天宇,只见楚天宇冲他微微点头。他这才拔出佩剑,作搏斗态。 楚天昊见形势危急,欲阻止无谓的争斗,便疾步走到岳惊风身旁,唤道:“风弟……”岂料岳惊风毫不领情,剑反而刺得更加凌厉,简直有不要命的劲头! 孙兴微皱眉头,挥剑相迎。一时间,金属碰撞之声频频入耳,偌大的太和殿人人屏气凝神,双目圆睁。 数十个回合之后,两人仍是难分高下。岳惊风剑气冲天,招招凌厉;孙兴剑招稳健,无懈可击。突然,岳惊风少年意气,求胜心切,竟全然不设防,只顾连刺两剑,身体向前一栽,险些连人带剑横空落下!孙兴紧跟着变换身形,趁机刺去,眼看就要刺中岳惊风右臂! 岂料岳惊风横空一跃,身子竟转眼间变换了前后!孙兴急忙变换剑法,反手刺出!他还是慢了一步!岳惊风的利剑已经刺进了他的右小腿,没入寸深! 孙兴长啸一声,凌空翻转!他凝聚气力之大,竟生生将小腿处长剑逼出!长剑当空翻转不休,“当啷”一声刺穿先王棺椁! 棺椁顶盖随着长剑翻飞而起! 霎那间,一道白影竟从棺内飞出! 众人大惊失色! 待众人擦亮眼睛,那道白影竟稳稳当当落在了太和殿的大梁上! 血衣! 白衣顺势展开,背部血迹斑驳,赫然是字! “诏书!”不知是谁颤声大喊,众人几乎同时聚焦在血衣上。 “果真是诏书!”张延之老泪纵横道。 众人仔细望去,白衣上和血写道:“兹传位于大王子天昊,钦此。”似是仓促所就,末尾“钦此”二字极为潦草,笔线轻飘。 楚天昊看着血书,知是父王耗尽心力所书,不禁潸然泪下,哽咽道:“父王,孩儿回来晚了……”此时此刻,他恍然大悟。父王的死一定另有原因,不可能像天宇说的那样。一时间他悲喜交加,悲的是父王惨死,死不瞑目;喜的是父王绝不是杀害几位湖主的主谋,他依然是条光明磊落的好汉! 众臣纷纷跪下,大殿上一片呜咽。 “先王和血成书,藏于衣衫内,真是感人至深,催人泪下啊。”大臣们纷纷泣道。 楚天昊强忍悲痛,转过身子,喝道:“胡太医,你还敢说父王是无疾而终吗?” 老太医慌忙查探棺椁,连叫三声:“怪!怪!怪!” “怎么回事?”楚天宇急忙喝问。 老太医战兢兢道:“昨日先王仪态一切安好,今日竟微微发黑,甚是古怪。” “莫不是中毒了?”楚天昊脱口道。 “不像。”老太医沉吟道:“中毒的人肢体发黑,没来由连头发、眼珠、牙齿等都会变色。如果是中毒的话,那这种毒真是太骇人听闻了!” 众人心头“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弥漫开来。 岳惊风看楚天昊心神不宁,立刻收剑守在左右。 张延之暗暗点头,暗赞岳惊风粗中有细,表面鲁莽,实则为楚天昊着想,力挫二王子的锐气。到了这个时候,楚天宇可以说已经完全失去了争夺的筹码,他一脸阴冷,默不作声。 张延之趁机道:“既然先王有命,我等自然要顺应王命,恭迎大王子登基!” 群臣不约而同跪下,高呼“恭迎大王子登基!”楚天宇眼看大势已去,只得下跪。 楚天昊想起父王遗命,不禁精神一振,朗声道:“众卿家平身!” 张延之等纷纷直起身子,唤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楚天昊感念先王恩德,心系案情,哪里还有半点欣喜?他摆摆手,道:“当今第一要务便是缉拿真凶,告慰先王英灵!楚天宇听封!” 楚天宇一愣,没料到自己千方百计要扳倒的哥哥第一个要加封的人竟是自己! “楚天宇智勇双全,特封你为‘明王’!本王离都之后,便由你掌管全城,不得有误!” 楚天宇欣然受封,一时感慨万千,心绪难平。 楚天昊转向张延之,道:“本王离都后,由张丞相掌管全国事务,不得有误。”接着又道:“孙兴勇武过人,加封‘耀威将军’,统领全城军务。” 孙兴忙叩头谢恩,他没想到大王子不仅不计前嫌,还对他委以重任,不由得感激涕零。 诸项大事安排妥当,张延之趁机上奏道:“大王,查明案情固然重要,大王的龙体同样重要,何不委派信任之人前去探查?” 楚天昊摇摇头,道:“事关重大,待父王头七过后我便启程,若不亲自查个水落石出,上愧先王,下愧万民。” 张延之遂不再坚持,他沉吟道:“另有一件极为紧要之事,大王当立即和‘芯影郡主’订婚,以安民心!” 楚天昊默然望了望芯影郡主,半晌不语。 岳惊风望着妹妹独孤的身影,想起了自己的中毒之身,心头一热,跨到楚天昊跟前,低声道:“大王,惊风有一事相求。” “风弟。”楚天昊轻唤一声,望着和自己患难与共的兄弟,他知道无论岳惊风提什么条件,他都不会拒绝。 岳惊风嘴唇轻嚅几下,终于艰难张开:“大王,我把妹妹就交给你了……” 楚天昊毫不迟疑地点点头,拍着他的肩承诺:“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芯影的。”那一刻,一种莫名的悲伤突然将二人包围,仿佛生离死别一般难过。 五湖国新王与鄱阳湖郡主订婚,普天同庆,万民皆欢。 是夜,楚天昊操劳一天,不直接回硕阳宫休息,却迈着沉重的步子径直进了清苑。他屏退左右,循着亭廊间的灯火缓步走去。 突然,不远处一盏灯火仿佛被风吹动,竟像忽生双翼,飘然近前。 楚天昊眨眨眼睛,待要看个清楚,那盏灯火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燃着了身上的衣服!他大吃一惊,就地打滚,欲扑灭身上火苗。谁料在地上一滚,火苗反而燃得更旺,一股松油味直窜鼻息!那地上竟然都洒满了松油! 他大声呼叫,却不见有人来救! 火苗,已经窜得老高! 突然,一声喝斥传来:“烧你个负心人!”这声音竟颇为稚嫩,楚天昊一时难辨,心中连连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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