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是习惯晚起的,这点她的三个姐妹都知道,所以之前并未打扰她,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还不见她起来。灵儿便去龙天的房间,叫了半天也没人应声,就闯了进去。屋里哪有龙天的影子,室内干净得根本无人住过的样子。心里一急,便立刻去告诉了梅儿和惠儿。三个人商量要向聂家堡要人,谁知刚踏出房门,聂青云便不请自来了。
“三位姑娘,要去哪里?”
“找你!”灵儿怒气冲冲地说。
“找我?”
“当然,你把我家主人弄到哪去了?昨天用晚膳的时候便不见,说是堡主有请,怎得一夜未归?”灵儿质问道。伺侯起居可是她的事,如今人没了,更是焦急万分。
“灵儿姑娘请放心,龙公子正在清风阁厅中用早膳。”
“那有劳聂二公子,带我们去找我家主人了。”惠儿温声道。
“客气,三位请随我来。”
聂青云把三位姑娘领到清风阁,几个人便看见龙天与聂青风一道坐在主人的位置上,龙天坐在那儿有些不自在,倒不是因为座位的问题,而是昨晚和聂青风同榻的问题。真是丢死人了,还好醒来的时候聂青风不在身边,要不然真是窘死了。虽然醒来时没看见聂青风,但是身边明显有人躺过的痕迹以及那种属于男人的味道,还有睡梦时那种莫明的有依靠的感觉,都证实了他的存在,而且这明明就是他的寝室嘛。可是自己为何这么丢脸,连怎么下的饭桌都不知道,真是枉费自己还曾经是个杀手,真是丢冷血的脸!可是自己为何就是没办法拒绝他呢?难道来到这个年代自己就变软弱了。
而这一切看在灵儿的眼里,完全变成了另一种解释。她轻声对着梅儿说:“梅儿姐姐,你看看龙儿坐在那儿像不像堡主夫人?完了,我看她要留在这儿了,以后没人给我们撑腰了。”
“那我们就都留在这,有整个聂家堡给我们撑腰不是更好?”梅儿戏谑地说。别说,还就觉得这个堡主配得上我们的龙儿呢。不能怪她们有如此想法,谁让龙天在一个大男人的寝室过了一夜呢。
惠儿在一旁看在眼里有些担忧,身为一堡之主,难免三妻四妾的,在她的心里,还是觉得找个平常人才不会让龙儿受委曲。
聂青风见大家都忤在那里,便笑着招呼大家,“早膳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坐下来慢慢用。”
那是招待娘家人的心情哦,要给她们留个好的印象,一定要先搞好亲情攻势。虽说昨天的表现不算坏,不过也算不上好吧。他一直对自己的要求很高,特别是龙儿的亲人更不能怠慢。
几个姑娘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而且她们已经习惯了和龙天一起吃饭,所以没有任何顾忌,依次落坐。但聂青云就不能如此坦然入座了,他是知道规矩的,客人是被邀请的当然无话可说,可是自己却无论如何也不敢擅自落坐的,至从成年之后他便懂得了尊卑之分。
聂青风见二弟还忤在那,便说:“二弟,你也坐嘛。今早的事不是还没有说完?你再说一遍让贤弟和几位姑娘也帮忙参详参详。”
“是,大哥。”聂青云依言坐下,便说道:“最近棋社来了一帮人搅局,棋艺高超,弄得我们生意惨淡。”
“棋艺高超和生意惨淡有什么关系?”跟棋有关,惠儿相对比较感兴趣。
“惠儿姑娘有所不知,我们棋社有一个规矩:凡输棋者,要付整盘棋的费用,而此费用是棋社与赢家平半分取的。本来此举是为了招徕更多的客人。但是那些人各据一桌且因为常胜,因此近日来很多人不敢在棋社下棋。且这些人彼此并不对弈,也不与祝先生对弈,……”
“这就是来砸场子的嘛!”龙天忍不住插嘴道。
“砸场子?”众人疑惑地看着她。
惠儿她们以为这么长时间已经把她的奇言怪语听遍了,原来还有啊。
“砸场子,就是搅局,就是让你做不成生意喽。”
“原来如此,贤弟的词语真是有趣。”聂青风说道,投去温柔的一瞥。
这个动作又被灵儿逮个正着,我保证他俩一定有事,至少这个堡主……,看来有空得好好拷问一下龙儿了。
“这种情况,应该以前就有啊。”惠儿正关心着此事。
“是,”聂青云答道,“不过不多,以前这样的人都喜欢挑战祝先生的,只有祝先生忙的时候才会选择和别人对弈,打发时间,以等待与祝先生对弈的机会。但这些人一般也只找弈技与自己不分伯仲的人。但是这帮人来了之后,因为占据了大多的位置,让祝先生也闲了下来。”
“也就是说,之前的人是兴趣使然,而这些人是存心搅局的喽?”惠儿总结着。
“哄他们出去喽。”龙天提出了最简单有效的方法,以聂家堡的实力收拾几个砸场的人有什么难呢?
“武力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的。”聂青风笑着对龙天说。
“为什么不能?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替你出马!”龙天很不服气,但很仗义地说。
“是吗?如果我以武力要贤弟留下来的话,你会留下来吗?”说此话时,聂青风别有深意地注视着龙天。
要说龙天对感情迟钝得可以,连灵儿都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她还傻傻地说:“是啊,当然不能。!”她以为她理解了聂青风的话,还赞同地说。但是聂青风却听出了他意:看来她还是无心留在这儿,要留住她必须得走这步棋了。
“想我堂堂聂家堡,怎能因为客人刁钻而对其大打出手呢,这有损我们聂家堡的声誉。但任其发展下去,恐让对付我们的人以为我们怕了他们。真是如何是好?”他看向聂青云,青云摇头不语,显然是没什么好办法。
“唉,”聂青风轻叹道:“难道真要我结束棋社?祝先生一定会很伤心的,毕竟棋社是他一手创造的。二弟,我们真是枉对恩师了。”语气之哀伤,令满屋的人都深陷其中,好像棋社真的已经倒闭,大家都看到了祝先生的伤心。其实聂青风故意把事实说得这么严重,不过是博几位女子的同情之心而已,让她们碍于聂家堡的困难不会立刻离开。再难的事他都经历过,虽然暂时还没有什么办法,但是相信自己是绝对有把握解决的。
“我有办法。”龙天嘴角轻扬,笑着对聂青风说。
“你真的有办法?”聂青云怀疑地问道,连足智多谋的大哥都没办法。
“不要小瞧人,主人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灵儿自信地说。
此时所有的人都看向龙天,见她只是对着惠儿她们说:“看来,今天走不上了。”
“我只想知道你有什么办法?”灵儿无所谓地说。
“我不在意在这儿多玩两天。”梅儿微笑着说。
“不解决这个问题,咱们都不会安心走的。”惠儿善解人意地说。
这些话让聂青风心里乐翻了天,看来机会来了。而聂青云觉得她们几个人之间的默契,和仗义,让她们显得不只美貌,而且越发的可爱了。
“堡主,我需要去看一下棋社。”龙天见大家都同意了,便向聂青风说道。
“没问题,只不过……”
“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倒是没有什么不方便,只是不喜欢你总叫我堡主!”
“呃……”
“你我一见如故,又肯帮我这么大的忙,以后我们以姓名相称如何?你叫我青风,我叫你龙儿。”
“啊?你怎么知道她们这么叫我?”龙天指着惠儿她们说。
“她们也这样叫吗?我不知道啊。只不过觉得这样叫会亲近许多。”
“用得着这么亲近吗?感觉怪怪的,很不习惯。”
“习惯习惯就好了啊。”梅儿打趣地说,心想龙儿还真是迟钝呢。
“就是,就是。”灵儿也跟着凑热闹。
只有惠儿不言不语,审视着两个人,想看出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聂青风看着她们的举动,心中想,看来主攻目标应该是心思慎密的惠儿了。他会让她看到自己的诚意,放心把龙儿交给自己的。
龙天虽然说不出哪里不对,就是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于是便催着聂青风说:“堡主,不,青风,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吧。”
“好,龙儿。”聂青风抓着龙天的手就往外走,回头还不忘吩咐道:“二弟,叫车夫把车赶到门口,好好照顾几位姑娘。”
“是,大哥。”聂青云应声道,大哥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只要自己带龙天去就可以了,何必他亲自去呢。还要叫龙天为“龙儿”,那声“龙儿”想起来还让他打冷颤。虽说这么想着,大哥交待的事还是必须马上办好的。
龙天被聂青风攥着手很不自在,几次想挣脱,无奈他的力气太大了,根本挣不脱。再看他一脸严肃的表情,以为他在为棋社的事担心,便自我安慰着:“二十一世纪的女性,让男人握握手有什么了不起的。”
而聂青风此刻虽面无表情——那是装出来的,要感受佳人玉手的柔软,又要以防佳人生气,这是最好的方法——心里却在偷着乐。毕竟这个时代有种叫“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既然她装成男人,就只能便宜他喽。
二人在棋社门前下车,龙天抬眼一看,好气势,整幢二层楼都是棋社。待进门一看,果不其然,除了每张桌子固定坐着一个饮茶的人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客人。这些人心不在焉地打量他们一眼,便自顾自的喝着茶水,因为茶水是免费的,没有别的事情可做,饮饮茶也是好的嘛。正如青云所说,他们彼此并不对弈,大有等着别人来打擂的味道。楼下楼上走了一圈,情形便了若指掌了。
“可否请祝先生一道回去,共同商讨一下?”龙天不想叫得亲密,便故意忽略了对他的称呼,可这让聂青风有了更亲密的感觉。
“好,反正他这时也应该很清闲的。”说罢便又拉着龙天向祝先生的小室走去。祝先生不喜热闹,独自在雅间里钻研棋术,只有有高手欲切磋时,才出面接待。
扣了三声小室的门,聂青风便说:“祝先生,我和龙公子来看你了。”聂青风虽为主人,但自小便受祝允照顾的关系,一直以父亲之礼相待。
“噢,快请进。”
见二人走进小室,祝允便说:“这次风儿亲自到访,可是为了棋社的事?”
“是的,不知先生有什么办法没有?”
“老夫只会研究棋术,其他的一无建树。现在棋社搞成这个样子,真是有负风儿所托呀。”看着先生如此难过,聂青风连忙说道:“先生别这么说,幸好龙公子想到了妙计,想请先生一同回去商量,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好,只要能挽救棋社,老夫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