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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儿啊?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里是灰色的? 这里的天是灰色的,地是灰色的,那隆在地上的土丘也是灰色的。还有那间房子,那间小房子也是灰色的。它灰暗地立在那个肥大的土丘旁边,就像一个奇怪的印记。 我怎么会在这个房子里? 为什么我又看见了这些石块?这些石块怎么又一条一条地横到了我的面前?它们一层层地在我的面前累加着,它们就这样积累成了墙积累成了壁,它们形成了一个牢狱。 我又回到了这个牢狱里。 不,我一直都在这个牢狱里,我一直都在。 我颓然地跌倒在地上,身下有枯草在嗦嗦地响。我的手指揪住那些枯草。夫人,这就是我们的床!我的泪水涌到了眼睛上。但是,夫人在哪里呢? 夫人仿佛并不与我在一起。 她去了哪里? 我站起身来,脚步踏过嗦嗦地响着的草。 马儿就在那里站着,那些灰色的马儿就在那里站着。我依稀看见一角灰白的衣裙在纷乱的马腿中间闪动着。 夫人!我叫了一声。 她又去喂马了。她肯定是又去喂马了。闪动的裙角停顿下来,一个人的头从灰色的马背上露出来。 原来那不是夫人! 原来那是范蠡! 原来范蠡他就在那儿。 我跑起来。 我一边跑一边拔腰间的剑。 我可找到你了,范大夫。我举着剑朝那个马背上的人头奔过去。 我仿佛笑了。 我感觉到我是笑了。 这回你可跑不了,范蠡。我把手中的剑刺向马背上的那张脸,那张灰色的使我憎恶的脸。锋利的剑尖径直扎到了他的脸上,可是,可是为什么他的脸还是完好的?为什么我刺不到他?这到底是为什么? 大王生病了! 忽然便响起了那样的一种叫声。我忽然便听到了那样的一种声音。 大王-生-病-了! 这叫声如雷一般从我的头顶上炸下来,我听见我手中的剑嚓啦啦地掉到了石头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