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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被村裏人稱為“外地人”的人. 我原出生在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四川.我的故事就從裏開始了. 在我出生後的第二年秋天,我妹妹也隨即來到了這個世上.因為我媽媽生的都是女孩,所以我奶奶不喜歡她,更不喜歡我們,逼著我媽和我爸離婚,再加上她們夫妻之間又老是吵架,所以我媽在我四歲的那年帶著我和妹妹跑了出來.我媽經人介紹認識了我現在的後爸,嫁到了遠離四川的安徽.就這樣我和妹妹從此成了別人口中的另類“外地人” 我後爸比我媽大了十一歲,而且腿也有一點點的毛病,雖然問題不是很大但還是看得出來的,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一直沒有找到對象. 一個離異帶子的女人,一個年老未娶加上身體還有點缺陷的男人,就這樣上天把他們安排到了一起,彼此互不嫌棄過著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那時我後爸是個工廠的小老板,他用自己的才華和拼勁辦起了一個小型的廠房,並向政府貸了十幾萬的貨款.主要提練鋼筋,鐵等材料,家裏的經濟條件還算可以,至少在那時別人沒有的東西我們家全有,日子過的在全村也是數一數二的. 我後爸對我們很好,雖然我和妹妹不是他親生的,但他對我們和其它爸爸對女兒沒什麼區別,我和妹妹也一直把他當作親生父親一樣的喊著.其實那時我們還小,並不知道什麼是親爸和後爸,只知道他就是我們的爸爸.也許是因為我後爸知道成個家不容易吧,所以他很愛我們,也愛這個家.就這樣我們一家人開開心心的渡過了兩個年頭. 就在我們到了這個家的第二年尾家裏發生了變故. 那天家裏突然來了好多人,而且把我們家的廠子給封了,還聽別人說以後廠裏所有的東西都不是我們的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爸帶著媽和我們搬到了我奶奶住的一間破房子裏,我記得我當時還問:“爸媽為什麼我們要住到這裏來呀,我們以後不回家了嗎?”爸媽沒有說什麼只是在不停的歎氣.從此我們就住在了那個破屋裏.這一住就住了好幾年沒再搬走了. 後來我才漸漸的從別人口中聽到,我爸的廠子是因為經驗不足,經營不善造成資金短缺而倒閉.從此我們就從一個別人所說的”萬元戶”變成了”窮光蛋’了,家裏變成一無所有,唯一剩下的就是以前所用的家具,雖然家具好,可是在一個只有幾十平方米的小土屋裏,又能有什麼用呢.放在那是那麼的不協調,破屋裝著新家具,而且一個小小的房子根本就擺舍不下那些東西. 爸爸因為要逃避貸款整天東躲西藏.就算想回家了也要在晚上大家都睡了的時候才能回來.從此一切的家務就由我媽一個人來承擔著,我媽雖累但她從來都沒有怨言,天再熱她也是一個人收,割,種,六七苗的地,全靠她一個人.可是家裏還是時常窮的沒菜吃,甚至有時還會斷鹽. 有一次家裏沒有錢了,連買鹽的錢都沒有了,我們就那樣吃著沒有鹽的菜.那一次我永遠也不會忘記. 我爸後來躲著躲著就出去打工了,雖然掙錢少但也夠花的,有時回來的時候我也有看到他們在數錢,有時還能掙到一千多呢.看到他們數錢時我以為我們又有錢了.幾天後我爸又走了.可他走後我們雖然有買鹽的錢卻還是沒有買菜的錢,我覺得好奇怪我們不是有錢了嗎?為什麼我們還沒有錢吃菜呢? 雖然我們沒有買菜,不過我媽有著她自己的辦法,每天大清早我們還都沒有起來的時候,她就去街上撿菜,街上買菜的多,有些人菜有點毛病就不要了,但還是很新鮮的.她就撿回來,撿多了吃不完她就把那些多餘的菜用鹽水給醃起來,我媽的菜醃的很好吃,鄰居吃了都誇個不停呢.雖沒錢可我媽照樣可以給我做各種好吃的菜.所以雖然我們依舊過著沒錢的日子,不過生活方面還是有著落了. 日子雖窮但一家人過的還算快樂,爸爸偶爾回來一兩天,欠下十幾萬的貸款白天是不敢出門的,只有到了晚上一家人才能開開心心的相聚.爸媽平常幾乎沒有吵過架,感情很好.爸在外地的時候,我們鄰居有趟客車,是經過我爸工地的.每次那趟車回來,我媽就會連忙蒸,好多白面饅頭,再炒好幾罐裏面還放肉的菜給他捎去.平常我們在家都吃不到這些的,每次我媽做好時放在一邊我們就偷偷拿兩個藏起來,有時被我媽發現了就說:“別動這是給你爸的,你們在家又不累吃那麼好幹嗎?你爸在外面整天那麼辛苦,要多吃點知道嗎?”我們只好做個嘴臉跑出去了. 很快我們又多了個弟弟.因為我爸是老來得子,所以這個兒子特別的寶貝就起名叫”張寶”.寶寶的出生又為家裏平添了不少的快樂.隨著弟弟的長大,咦咦呀呀的學說話,和可愛的表情常逗得我們一家人跟著哈哈大家. 弟弟轉眼就五歲了,什麼都會了.但家裏的面貌並沒有改善.家裏沒有錢,所以我們穿的方面就不是很好,在我的記憶裏,自從我爸的廠子倒閉了以後,我就好像一直很少買新衣服,弟弟妹妹就更不用說了.不過我們也沒有覺得身上那裏不好,爸爸有時回來的時候也會帶回來一些有點新的衣服給我們穿.我們雖然知道那些衣服是他在外面撿的,不過穿著那些衣服的心情,也是和買了新衣服的心情是一樣的,也許是因為那時我們太小的原因吧.又或許那些衣服對我們來講已經和新衣服沒什麼兩樣了,更或許我們知道有爸爸疼,所以才高興的吧.總知我和妹妹每次看到爸爸拿衣服回來,就高興的在那堆衣服裏面不停的找啊找啊,找自已合適的. 天黑了,爸爸這次要過兩天才走,我們都好高興.媽媽在屋裏洗澡,我和弟弟妹妹還有爸爸就坐在院子裏玩,那時家裏窮根本就沒有什麼洗漱間,只有把門關著燈熄了在屋裏洗.爸爸給我們講故事,講完故事後就問我們:““葉”,麗,要是有一天你親爸爸來接你們,你們會不會給他回去啊.”聽到這我們趕快撲到爸爸的懷裏撒嬌的說:“不.就不.我們誰都不跟誰只跟著你和媽.” 那時我和妹已經知道自己的生身經歷了,不過媽媽常說:“你親爸不是什麼好東西,不要你們了,”所以在我們的心目中親爸就是一個壞人,一個隨時都會來抓我們的壞人. 媽媽也常常拿這件事來嚇我們,常說:“你們再不聽話我就讓你親爸來把你們抓回去看你們怎麼辦.” 所以每聽到親爸這兩個字就覺得特別怕. 說完爸爸也沒有再說什麼了.我們三姐弟又開始打鬧了.我高興的唱著一個電視劇上的主題曲<<美麗的西雙版納>>歌詞的內容: 美麗的西雙版納留不住我的爸爸媽媽: 上海那麼大: 有沒有我的家? 噢..爸爸一個家,媽媽一個家.剩下我自己好像是多餘的. 噢..爸爸喲,媽媽喲,能不能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麼? 歌詞的大意是說一個離婚的家庭.爸爸媽媽各自找了新的家庭,扔下兒女.這首歌唱出了這些孩子們心中的呼喊.我反反複複的唱著.突然聽到媽在我背後說:“你唱唱,要是有一天把你爸媽也唱沒了就不唱了:“ 我說:“才不會呢.你和爸的感情那麼好,是唱不散的.” 也許是因為我的話觸怒了上天.我不應該唱這首,不該說這句話的. 就在我快到十三歲那年,那時離我爸倒閉也有六七年了,追收貸款也不怎麼到我家來了,向國家貸款好像是如果超過十年還不上的話,政府就不會再怎麼催的那麼緊了,我聽爸爸是這樣說的.我那時已經開始懂事,對什麼事多少也知道一些,我清楚地記得我們原本一個幸福的家庭,原本美好的一切都是從這一年開始發生變化的. 下午我放學回家,剛走到門口就聽到爸媽用很大的聲音在爭吵著什麼,我趕忙跑了進去.看到媽哭過,爸也一副很生氣的樣子. :“媽你們怎麼了.怎麼吵架了呢?” :“大人的事,沒什麼,你去你嬸嬸家去吃飯吧?” 我媽把我趕了出來.長這麼大還是聽到他們第一次吵架,我媽也是第一次哭.我心裏七上八下的,到底出了什麼事, 到嬸嬸家吃完飯後我就趕忙跑了回家了,爸媽雖然不吵架了,可是家裏的氣份還是很壞.我沒有在問什麼就做作業去了. 這件事過了沒幾天我又再次看到爸媽們吵架.吵架的頻率越來越多了.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們吵架是因為我姑姑。 原來這麼多年來我姑姑一直沒有把我媽當成自家人,一直以為她是外地的,遲早有一天會走的,所以我爸的錢不可以給我媽.還連和我奶奶一起欺負我媽.我爸竟然真的信她和奶奶的話,而且還把自己每月打工的錢全都交給她保管.我現在終於知道我爸每次出去明明掙了很多的錢,可為什麼到了他走後我們就沒錢花的原因了.也不知我媽是怎麼知道的.當時我還小並不知道,夫妻之間的不信任會對彼此傷害有多深.但我知道我媽當時有多麼的生氣. 他們吵架越來越多,越吵兇.每天都是為錢在爭吵.有時奶奶還跑來罵我媽一頓,說:“整天胡鬧什麼,有你吃有你喝不就行了嗎?還想要什麼.” 我和妹妹經常嚇得都不敢回家,每次放學回家都要在門口聽一下,家裏是否在吵架才敢進去.我媽幾乎天天都在哭.從此家裏就沒有了笑聲. 有一次我放學剛走到門口,爬在那裏聽一下家裏有沒有動靜.感覺今天好平靜,沒有聽到有吵架的聲音,就高高興興的往屋裏走.可走到門口映入我眼簾的,卻是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場景、地上的凳子是倒著的、媽媽是坐在地上的,妹妹的頭上還在流著血、爸爸坐在一旁,我驚呆了怎麼會這樣.我嚇得哭了出來,看樣子他們打架了,他們終於還是動手了,可為什麼妹妹也受傷了呢? 到晚上我才知道原因,他們真的打架了,爸爸要打我媽卻不小心傷了妹妹.怎麼會這樣他們現在竟然還打架了,這以後的日子可還怎麼過呢. 我不知道我爸為什麼會打我媽,可自從有了那一次過後他們就經常打架了.就這樣打打鬧鬧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兩年多.還記得有一次,我媽要帶著我和妹妹出去,我爸卻說:“你走,你走我就打斷你的腿.”我媽不信拉著我們就走.剛擡起腳我爸就拿著一根好粗的棍子,朝我媽的腿上敲了下去.我媽當時就啊的一聲倒在了地上,抱住自己的腿大哭了起來.我看到當時我爸的狠樣,好像恨不得非要把我媽的腿打斷一樣.我和妹妹當時也被爸爸嚇住了,不停的大哭,我大喊:“爸你怎麼能這樣的打我媽,你什麼都信那個女人的,都是我姑把我們家害得這麼慘的.我們一家人本來不是好好的嗎?這都是她害的.求你不要打我媽了”我爸當時並沒有說什麼. 從此我媽就倒在了床上不能走路了,不過從那以後她沒有再哭了,也不怎麼吃飯,也不理人,就那樣天天躺著.爸打我媽的那天晚上,我看到爸跪在地上給我媽道歉.不過我爸道歉不只是第一次了,他每打過我媽就會給她說各種好話,每次我媽也都原諒了他.這次她沒有做任何反應,她表情已經表明了一切,她的心已死.. 我媽媽的腿一直到兩個月後才可以下床,不過還是要靠人扶著,或者是駕著拐棍才能行走,看到我媽被折磨的不成型的身體,我漸漸的開始恨我爸了,恨他為什麼那麼狠心,怎麼可以這樣的毒打自己的妻子?恨死自己為什麼要“出生”在這樣的家裏?為什麼別的小孩子都不會像我們一樣過著這樣的日子? 剛吃過中午飯我媽拄著棍,拉著我到街上去,走到街上的時候,我看到我媽朝鄉政府的大門走,我連忙問我媽要幹嗎?她說:“我一定要去告他.”我拉著她不讓她去可是她就是不聽。 走進政府的客廳裏,我媽找到了一個不知道是當什麼官的人,向他訴說了自己內心的苦,把自己的經歷講給他聽,講了好久講完後那個人說 :“夫妻之間的事我們不好說,你這麼遠嫁到這裏也不容易,如果你們離婚了你帶著孩子又能去哪呢?如果兩個人可以過就將就著過吧.實在不行就離婚算了.”聽到他這樣說我媽知道他不會幫她了,就走了,從那次後我媽又一連去了好幾次,可最終都沒有人願意幫她.因為我爸辦那個廠的原因,所以他在附近十幾個村還是遠近聞明的,而且四十歲的他又娶了一個不到三十歲的老婆就更出名了,也許別人知道我爸成個家不容易,所以別人都不忍心來拆散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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