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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丫环鱼贯而入,匆匆忙忙,托着托盘。苏紫不悦,可自知自己实在没有能力打扮,只得任她们替她穿上繁琐的宫装。满头装饰,金步摇,簪花,还有华胜、钿花。她觉得重的要抬不起头了,神情更加不好,只好在心中埋怨李然,李然好像有感应似的,对她微笑承诺回来就让人取下来。 汉白玉石柱,紫檀木桌椅,极尽庄严威仪。贝雕的屏风,巧夺天工,不远处有个镂金的鼎,香薰袅袅飘散。苏紫还想上前被李然拽住,低头屈膝跪下,描金的飞凤衣摆映入在眼帘。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吧,果然是不招喜欢。 “瑞祥(李然)和苏紫向母后请安。愿请母后千岁。” 高高在上的皇后,瞥了眼跪着的人,“苏紫是吗?好名字。抬起头,让本宫看看。”苏紫心中万般不情愿,还是顺从的抬了头,“好个标致的可人!眉似远山,眼如寒星,樱桃小口,难怪连瑞祥都动了心。” 真虚伪!我自己几斤几两用你说,想归想,“苏紫,诚恐,谢母后赞赏。” 真是个乖顺的孩子,可惜跟错了人,可惜之情从皇后的眼中一闪而过,“来人,赐坐。” “瑞祥、苏紫谢母后。”李然扶起苏紫退退坐到离皇后不远的位子上。 “家中还有何人?” “回母后,苏紫是孤儿,家中并无他人。幸得皇子宠爱。” “哦?那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回母后,苏紫命好,被一户人家收养,视如己出。” “那也够可怜。瑞祥你要多疼疼她。”皇后的身子略微向前倾一下,好像真的有些难过,“可学了什么才艺?”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略懂一二。”其实还很会打架,可皇子不让说。苏紫斜视李然,发现他脸色一沉。真是个怪胎,你的一个侧妃都这么拿的出手,不该高兴吗? 皇后微笑,“还是个才女。瑞祥,你的意中人,还真不简单。今天就到这吧。本宫累了。” 试探完了,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他并没有弄个靠山大的妃子威胁自己皇儿的太子位。那日,有人来报,二皇子在水月宫藏了个女子,她还虚惊了一场,以为有阴谋。“来人,密切注意二皇子,有事来报。”
“我对你一无所知。” “是。”苏紫转过头。他,终于开口,满是谴责。 李然看了苏紫一眼,不出声。行了数步远,为自己愤愤不平,口不择言,“你究竟有什么来历?!我怀疑我引狼入室!!” 苏紫啼笑皆非,“皇子言重了,我今日同皇后所言句句属实,我也并非有意隐瞒。” 他睨她一眼,“你总在敷衍我。” 知道他真动了怒,苏紫叹了口气,深知在劫难逃,选择性的说故事,“我真的是个孤儿。被一位老人收养,他是一族之长,也是个孤寡老人。深爱于我。可村子里的孩子很排外。我自幼生活的并不好。爷爷年青时是个文人,郁郁不得志,遭小人陷害家破人亡,所以归隐田园。从小他就对我管的很严,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要我样样均学。我想村子的孩子是嫉妒我吧。后来……发生了变故。我被关在个暗牢一关九年。出来后,白了发,患了哑疾。然后……离开村子,莫名哑疾好了,病倒路边被你救了。那天离开后,浑身火热,一直走,不知怎的,跌落悬崖,又被人所救。我是不是很命长?”苏紫眨眨眼,“如你所料,那人是我的师父,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师承何处,总之他救了我,用凌云草医好了我的白发,教我武功,临死前叫我带着冰魄来寻静妃。我离开那里向皇城来。不知江湖人怎么知道冰魄在我身上,一路阻杀,九死一生站在了你面前。” 她……怎么可以这么坦然,这个发生在她身上的悲伤故事她讲来好像是在说别人。不长的话让他嗅到血腥与悲凉。她说这些时事不关己的语气更让他心痛。心中好像有把刀在划,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 不对!!她故意忽略了他!!这个故事中应该有个男子的,把她从黑暗中解救出来的男子,让她不停的哭,不甘而无奈的说“早知如此,争如莫相识”的男子。 那应该是她痛的根源,她不想说,李然也不想再追问。毕竟再次揭开伤疤,只能使她更痛,更忘不了他。 故事说完有一会儿了,李然却没回神。苏紫假意嗔怒,“我就说故事不好听,你非要听,现在又在我面前垂头丧气的失落。你回去吧。别和我走一条道,别去我的水月宫。”言罢,连推带搡的轰走了李然。 她,害怕这时看他,害怕别人同情她。她觉得被人同情是可耻的,那表示你没有力量保护自己,你在拖累别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再也不要成为谁的包袱,她再也不要谁倒在接她回去的路上,长眠不醒。
“姐姐,你和皇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锦年放下毛笔。 “怎么了?”苏紫反问。 “他有好几日都没来了。以前你读书,午睡时,他即使不打扰你,也会在苑中看会儿你的。” 他来看自己?苏紫摇摇头,“没发生什么事。你把那篇《问天》也抄了吧。” 她本不是个沉静的女子,无奈沦落皇宫,被迫静下心来读书诵词。也顺便教锦年识文断字。残剑挂在墙上有些日子了。还好它是木制的,否则肯定已锈迹斑斑。 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苏紫怀疑等祭拜了静妃再回到江湖,她是否还有生存的能力?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不行!!!她一定要夜探静园,要尽快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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