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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早上,晨露还未消逝,李然命人在自己的宫苑摆了架躺椅,斜倚着,把玩着手中的短箫。青竹制。隐隐有些退色。凑近鼻前仍还有清新的气息。箫身有一行小楷“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很精致的字,起顿处的坚韧实在不像个女子所写。 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李然锁眉。也许什么都变了,她变得比以前更加坚强、勇敢、聪慧;她也许在那个众人口中血雨腥风的江湖,苦苦挣扎求生;她也许走马观花,遇到过惑人的风景;她甚至也许邂逅过令她动摇,想停止漂泊的温暖男子,可她还是那么孤单,那么悲伤。差点被昨天那个潇洒帅气的女子骗了。她一直都不快乐。她柔弱的肩上到底背负着多少故事?她找静妃干什么?糟了!!那静园是重兵把守的禁地!她武功再高,也抵挡不了那么多大内高手的围攻。她离开的那么匆忙,竟没来的及告诉她。 “二皇子,皇后传见清和宫。”锦年说。李然皱眉,起身让她为自己打理。 “瑞祥给母后请安。叩请母后千岁。” “起来吧。本宫今日召你来不是听你请安的。听说你昨日在冷宫附近遇到了狐仙,此事可当真?”皇后不满的问,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 李然虽心中百转千回,可脸上却颜色未改。“没什么,劳母后担心了,许是有人觉得这宫里太闷,无事生非,想为大家添些乐趣。” 皇后眼中有不满一闪而过,“没有最好。本宫最讨厌听些鬼怪邪说,也不知哪个奴才花了眼,竟拿这样的事来烦我。”言罢,挥挥丝帕,“本宫累了,你且跪安吧。” “瑞祥遵命。”看出皇后的不耐烦和厌恶,那跪着的人仍一副恭恭敬敬的表情。
昨夜此园桃林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白天从清和园回来向静园的守卫打听,并没有什么可疑之人经过,更没有人私闯。她没去那,究竟到哪去了?难不成迷路了? “二皇子,好雅兴。独自一人在此发呆。”声音来自头顶。 “谁?”李然抬头见苏紫很惬意的坐在树上。 “我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你是皇子,会有什么事有求于我?竟把青云交给你做约定报恩的信物。”苏紫好像没有要下去的意思,在树上咀嚼着桃花说。 青云?原来你叫青云,李然握着短箫的力又加重几分。“苏紫小姐,你不是我怎知我没事可求你?”庄惠论鱼,皇家的小孩从小就会。“我第一件有求于你的事就是听故事,听你的故事。”李然一反往日的沉稳,急切的直视苏紫。 苏紫还是淡淡的表情,“我的故事吗?长且乏味,没有人会喜欢的。你若真想听,什么时候画楼西畔,香案暖酒,我再说给你听。我这次来是想问,那静园什么时候才允许人接近?” 果然不是无故来此,还以为她来……以为她来干什么?以为她来看自己吗?李然摇头。 苏紫以为没有机会接近,急了,“怎么会!?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静妃!我一定要进去才行!” “苏紫小姐和静妃是故交吗?”没可能啊,静妃已故三十多年了,她怎么可能认识她。 “不……不是。我是受我人所托。不,更确切地说是受我师父所托。给她送……这个……”迟疑了下,苏紫从胸前掏出一片碎玉。“皇子可听过……冰魄?” 冰魄?!!江湖人近百年来追逐的神物!如今江湖官场走得这么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么小小的一片碎玉,究竟有何魅力搅得满天下纷争残杀,血流如河。 看出李然的疑惑,苏紫说:“不要小看这小小的一片冰魄,寻常人得到它可以延年益寿,习武人得到它会功力大增,就是受重伤垂死的人只要有它,也能起死回生。我也不知道我师父从哪里得到它的,更不知道他和静妃有什么样的过往。但,这是他的遗命。他让我来找静妃,把冰魄交给她。静妃虽已不在,我纵然不能把冰魄交给她,也一定要见她一面,为她上柱香。” “那要等到入秋了,每年立秋是我皇爷爷的忌日,那时皇家后人都要去祭拜。你……”李然忽然停了口。 “我怎么了?” “你可以假称是我的……妾室……混进去。” 其实苏紫是知道这些的,她只是让他亲口说出来。这样才进去的光明正大,才不算利用他来躲避江湖追杀,利用他来完成师父的遗命。她,自欺欺人。 “那从今日,我就是你的侧妃了。以后叫我苏紫即可。你带我去侧妃殿吧。我累了。想睡了。”苏紫从树上跃下,故意忽视李然眼中的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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