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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男子身上的锋利、不羁磨化成沉稳、安定,当年热血气盛的小侠客已沉入时光之河中,浮上来的是寡言而冰冷的西家二少爷。而那九年前一眼产生的情意却慢慢的成长为参天大树。再阴郁的他,独倚窗前,总会因念起当初那个哭的鼻尖通红,眼中雾气沉沉的女孩而轻笑出声。他永远也忘不了,女孩发现他醒来时的喜悦。双眼瞬时明亮如星子,欣喜的扯着他的手,低头仰头间,搭在胸前的黑发扫过他的脸,痒痒的。他当时就想他要成为让她绾起发辫的男子。 细心的松了松披风男子又言,“阿错,当初我本该带你一起走的。即使前方风雨不定,即使族长不愿你离开,即使你单纯不知世事险恶,有我在,不是吗?我怎因这些让你一人在此?不会了,再也不会了,这种错一生犯一次足矣。你的不言语和满头白发不正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惩罚吗?”轻轻的把女孩放入轿内,整整衣衫,男子翻身上马,在前引路。 “二夫人身体弱,你们抬轿的小心些许。” 两天了。 行了两天的路。这些抬轿当苦役的人终于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西二少爷完全颠覆了他们以往对他的所有认知。尽管二夫人有哑疾从不对他的话有回应,从来都神情冷漠的神游外天,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那个众人口中惜字如金的二少爷仍会滔滔不绝的讲一路上的风景,江湖上的闲闻趣事,好像那轿内不语的女孩不止思想,连她整个人都不是属于当下这个时代似的。 “阿错,我想了很久,你改叫紫苏吧。我记得你初与我相识时说你叫阿错,因你生下来就是个错误。我虽不认同你的想法,,但既然你那么想,我们就改了这个错误吧。你不是喜欢紫苏河吗?你说你与族长有缘,与那条河有缘,那就沿承这份美好的缘分,把这九年当成是一场冗长的梦魇,现在梦醒了,让我们摒弃一切的不幸,从新开始好吗?”又是这样,木讷的坐着,低眉顺眼的听着他所有的话却从不做任何反应,像个犯了错聆听训教的孩子。 孩子。是了,是像个孩子。也该二十一岁了吧。许是久居暗牢,她看上去像个十六七的小女孩。 西凉正在神思恍惚,忽见眼前一支玉笛横斜,通体晶透的白玉笛身在阳光下发出温软的光芒,像阿错雪纺长裙上无名的花,给人一种温柔与坚强兼有的感觉。 “贤,你怎么来了?” “盟主不放心,说最近江湖不太平,让我来看看可要帮忙。你知道的,自从几年前他病了一场就对你越来越倚重……她……?”疑惑的目光投在西凉身后的剪影上。 “喔,向二夫人请礼。” 二夫人!?这就是将林家大小姐比下去的女子吗? “属下西贤向二夫人请礼。愿请二夫人安好。” 静。 好静。 静的好像秋风都停止。 为何不答,难道连个“免”字都不屑于回吗?当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也是西凉竟让自己这个哥哥向她请礼,可见她在西凉心中的地位。这样急的想昭示她的身份如何特殊,西凉究竟把她放在了怎样重的位子上?重到会因她一句话连盟主的位子都不要了,与她相守田园,引觞曲水吗?西凉曾说过,他爱的女孩住在一个有河水穿过村落桃林四野的村子,他可以为她舍弃一切。他曾玩笑似的讥笑他爱美人不爱江山,而今这个“美人”有机会在他面前拿乔真真应了他当初的话。他,西凉,真的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男子。自古红颜祸水,当真不假。不满爬上眉梢西贤正欲抬头谴责这位自傲的“二夫人”,却被一双纤纤素手轻托,顺势站起。这般逾礼,不言语反行动! “贤,紫苏患了哑疾,没法儿回礼。”本想紫苏会因无法回礼而惊惶求助于自己,会因此打破她的无动于衷,没想到她却用个简单的动作化解了一切。 震惊??!!!西贤也不知自己这种失聪般的震惊来源于什么?是她的名字——紫苏;还是她有哑疾,不能言语;亦或是她的漠视,对自己甚至西凉的漠视。转念间眼前人已退回到了西凉的影子内。 她,怕光?逆着光望去看不清女子的容貌,模模糊糊的只有个大概的轮廓。应是江南苏杭产的玉蚕丝巾把她的秀发裹的无一外漏,苍白的容颜看不清,只觉得应是个温顺的女子,不高,偏瘦,着一袭夹棉雪纺白衣,看质地应该也是江南产的。衣上零零星星点缀些小花,离的远,就更看不清了。 见西贤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影下的紫苏,西凉甚是不满,也不管是否会违背自己刚刚让紫苏下轿多晒太阳的话,转身抱起她向不远处的轿子走去。 许是西凉极力遮掩,饶是他们从西贤面前走过,西贤也只是见到她裙边的花。 紫苏!!是紫苏花!!!那这花的主人是否也是满头白发?西贤一惊,自己怎会这样想,此紫苏非彼紫苏啊。暗叹自己多心,西贤跃上马背,悠然的笛声响起。干净,清凉又不失温暖。 哼!紫苏花,经冬不凋,劫后重生。骗人的!全是骗人的!不信!从八岁那年就不信。西贤有些后悔自己请命来这里了。一些本已忘却的旧事,随血液开始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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