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乾十五年四月二十四日,本该是我及笄的日子,但却在盏茶之间,成了我的末日。让我从一个“相府千金”沦落为人人唾弃的风尘女子。
命运的捉弄,总是让人心痛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自从上次我那样冷漠、那样绝决的称他为莫大人后,就再未见过他。虽然我们依旧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总是千方百计的避免着碰面的尴尬,能不碰面是最好,若当真避不开也就当是未见着般。我知道他在怪我,更决定放弃我这个女儿了,只是这样的日子让我心痛,却更令我心寒。
只有姐姐,那样一个温柔如水般的女子,却有着超常人的毅力。
不管我怎样的冷语相向,怎般的厌恶,她总是日日来看我,每每都会给我带来许多珍奇异宝,其中更不乏漂亮衣物手饰,这些都是女孩子的最爱,我也不例外。
聪慧如她,自是知道我不愿见她,所以每次来总是匆匆放下东西,又匆匆离去。偶尔敢会跟我说两句话,见我不理,才又叹息着离开。
姐姐的宽容与怜爱,既让我感动又让我害怕。
害怕这一切只是个梦,更害怕自己会被再次伤的体无完肤……
呈乾十五年四月二十四日,这一天,很快就到来了。
窗外,春雨绵绵
一早奶娘就过来我房中,准备好花瓣和温水为我沐浴。泡在浴桶中,袅袅上丝的雾气让我的思绪有些迷惘,人也更觉慵懒。
沐浴梳洗过后,她拉过我的手,紧紧包在自己的手内,望着并不输于姐姐般有着倾城容貌的我,激动道“尘儿,我的尘儿终于长大了,成大姑娘了,再不是那个小女孩了。”
我撒娇似的偎入她怀中,娇嗔道“不,尘儿在奶娘眼中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奶娘拥着我的手更紧了。
抬首间,入眼的是奶娘那满是寥落伤怀之色的脸。许是怕我伤心,她见我抬头,她忙用娟子连连拭着脸上断续的泪水,只是泪水如蜿蜒的溪水滚落下来,怎么也拭不净。
我心酸不已,知道奶娘定是为了前两天林媒婆的事儿伤神,含泪抱着奶娘,低低说着“奶娘尘儿不嫁,尘儿要一辈子陪着您?”
奶娘听罢,身子猛的一僵,怒斥道“胡说,姑娘家长大了终是要嫁人的,怎能永远陪着我这老婆子呢?”说着,却依旧啜泣不已。
我不再言语,只是望着窗外。
码头上,莫纤情回首望着正一点点被浓雾遮掩的宅院,黯然神伤。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本来说好是要接尘儿回京行及笄大礼的,而如今却弄成了这般模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边是娘亲,一边是最亲的妹妹,她迷惘她彷徨……
风丝丝吹来,更添几分寂寞与苍凉。
莫相爷低低吸息着,深深望了一眼浓雾中的宅子,转身进了船舱。
心中却暗道“尘儿,也许这才是保护你不受伤害的最佳方法吧!爹不求你原谅爹,只希望你不要再怪爹,爹也就心满意足了。”
相爷夫人冷哼了声,大步朝船舱走去,临开船时,见爱女仍站在码头上痴痴望着别庄发呆,遂道“情儿,还不快上船,走了,我们回家!”
久久,见爱女动也未动,遂命身旁的两个小丫头将她拉上船,拖着往内堂走去。
我隐在雾中,望着他们一行人渐渐上船,慢慢远去,泪滑过嘴角,咸咸地,涩涩的。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再看我一眼,我知道,这缘份终究是断了。
奶娘上前,愣愣地看着我,半晌,泪滚滚落了下来。
是夜,星月无光,浓云密布,空气粘稠的仿佛能挤出水来般。
两个黑影跃上码头,轻易地翻过别庄的院墙,消失在夜色中。不多时,他们肩扛重物再次出现在码头上,纵身跳上船,没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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