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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艰难的爬行中所力图取得的成效之一便是对活着的确认,确认那一种嚼着泛黄杂草的牛犊的无冕的生命力。 谁会想起给他加冕呢?除了对他所写的文字感到好笑之外,还能是另外的举动吗? 获得个人的一张面目已经是颇费了一番工夫,何况将面目镶上不立即萎顿的光辉? 面对无所事事的日子,他感到无力继续。他因此经常想起那一夜,他和另一个男孩异常轻松地从陌生人走到了对方急于了解的秘密的行列里。想起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抱有任何类似于怨恨的感觉,这在他看来似乎挺有点诡秘,难道那个男孩在用他的行动悄悄进行着对他的某些习惯的改变,仿佛他就是为了那男孩蓄积了这些习惯多年。还包括对他的思维的改变,要真是这样的话,是不是不可不谓蹊跷呢?曾经那么迷恋冷漠并在其刺激之下染上自恋搬来刺与花壮胆的一个人,竟然也经不住这一夜之间的訇然相撞,整个人撞得痴呆,迷恋上了那男孩的味道,像从未喝过山泉的人喝到的第一口山泉的味道,内心豁然开朗。 是他妈的自卑感害了他,当往事快要以一笔勾销一劳永逸的惬意将他转交到显得不耐烦的孤独手中,他想到自己真的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更加努力地看清自己,和前面一片酱黑色的路。也要更加努力地塑造坚强的泥巴。 他开始另一种等待,却不是消耗似的让时间流走就是。他想在再次见到健的时间里,不让“他妈的自卑感”得逞,他得让健和时间一起目睹他是怎样改变了自己。 “我在写我那之前在开头处轮回不息的小说了。”他低低地说,企图无法不被语言所解剖和展出,他的企图不过是令自己的声音不过分地出现分裂——在他的声音里饱满着对健的厚望。这样难以启齿的居心,就算不败露也到不了两个人的花朵百般妖娆之地的。健听到的声音是否已不再是他的了?那声音伴随着太热切的目光行进在一种偷偷摸摸般的轨道里,反而难于消受。 孤独将重新带走你。即使没有我,会有别人来带领你认识这一层面上的人生。你也许能在孤独里成功地使一些东西远离自己,在这种关系的无限放松之中,你钓到了你体内的那一只晶莹的雨。和无数雪亮的刺。 你大口大口地喘气,在最后一次努力挽回记忆般的呼吸里,你知道你已经不能游到对岸去了。你是一条干涸的河里的一条干涸的鱼的躯体。灵魂闪耀在看不见的天空。 我不在那天空里,我除了看着你的灵魂像被煎熬的鱼一般遍体哀伤地一跳一跳地在空茫里寻找影子以外,也只能对着镜子沉默不语——镜子里的人好不快乐,快乐在别人手中大放异彩呢。 我忍受着不堪的沉默。我回到了生我养我的G市,你不曾到过的G市,我怀着你将取悦我的希望邀请你和我一起回G市,你拒绝了。仿佛我会在路上吃掉你似的。我以后叫你唐森,我是你的妖魔鬼怪。 唐森。阴森的拒绝之海。总是我在呼叫救援,而你依然在你的土地上。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两个男孩在同一个网站遇见。而其实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就已经先遇见过了。把去图书馆的路上所要经过的卫生间的门逐个推开进去,当然,女卫生间不在此列,那些白得让人忍不住就要写点什么上去的墙壁有一天被你当作了天然的牧场,你放出你的理想,荒郊的烟一般粗野,混合了你倾倒于它的挑逗性,仿佛只是为了证明你并不是真的如他们所说的没有理想的,也为了证明你不是来自虚伪的一派。 你的孤独由来已久,并不是浪得虚名的:我在这里,一个箭头指向一个电子邮箱:我爱电影《黑暗中的舞者》的女歌者的扮演者@163.com。如此一来,你就可以进入有梦想的想入非非的非常团体。 你说你在那里,我就让你在那里,保持你峻峭的独自行走,俊俏的嘴唇,甚至是峻峭的胸怀。 你胸怀小志气,你想谁会在意呢?没人看到,这真糟糕。 等等等等,我一个霹雳来了。你好你好,我是悠民。 我让你来找我。至少不无这个意思。因为我没有视而不见见而不管——我也对那眼睛鼻子手脚全部是白色的墙壁产生了奇怪的好感,于是我想签个米名字。我从笔记本里抓出笔,在你的旁边拖出墙壁的鼻嚏似的拖出一行字:我在这里,一个箭头指向收件人是我的电子邮箱。 我说,黎耀辉,你终于出现了。 你就笑,你说我是黎耀辉我真是荣幸,可我是我,我不是你的黎耀辉 我盯着你,好像你的脸上有一种相当迷人的表情,我梦中的人一直用这表情安慰我,你怎么说你不是呢? 那你到底是谁?我挥出一把剑,移到你的脖子边。快说,不然就让你立即去见比约克的前任肉身。 哈哈你这孩子真是可爱你的大腿还没我的胳膊粗哪,你这是使的哪个门派的武功呀? 你看你,嘴巴里连绵不断的诱饵,让我梦中的人在你身上找到家,你怎么还在装傻,你不是醒了么?难道你还在我梦中? 你真的不是黎耀辉? 嗯,我要是黎耀辉,你不就是何宝荣了吗?可你分明也不是何宝荣嘛。 我不是何宝荣那我是谁? 你是谁我不晓得,但我希望你别再让你的脑袋被黎耀辉和何宝荣推来推去了,仿佛你要活在其它星球才能安定下来似的。 你少说废话了,你还没老实回答我,你到底是谁,如果你不是黎耀辉,我为什么就不可以是何宝荣,我不是何宝荣你怎么可以一个人做黎耀辉,你不是黎耀辉你是谁我不是何宝荣我是谁? 你是你呀,而我也仅仅是我。没有什么问题让你有必要这样一来着急呀,你想黎耀辉想疯了。他是你的爱人吗?我倒是听说过何宝荣,据说这个人是整个同性字者“堕落着快乐”王国的偶像,还听说后来他也疯掉了,好像是被一个姓黎的男人所伤。那个男人难道就是你说的这个黎耀辉? 不,我没有疯,你才疯了,你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了。你这是怎么了,你把我引出洞是想耍我吗?我想你真够聪明也够阴险的了。 请别污蔑我,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坏。 那你招供吧你是谁? 我是谁也不会是黎耀辉。 我知道了你铁了心要耍我,要把我耍得团团转,你喜欢看我跳那种“熊最开心”舞是吗,我记起来了。 不不,你就是,别装了好不好?你都快要把我给活活逼疯掉了。 你疯是你的事我没叫你疯。 可你不老实,你真的不是黎耀辉吗? 我是黎XX黎XX黎XX就是不可能是黎耀辉,你别让我骂你疯子。 你骂吧,我就是疯子何宝荣。我记得黎耀辉身上的味道,和你身上的一模一样,还有他的大腿根处有一颗芝麻大小的痣。 难道,你还想要我脱裤子让你检查? 是的。 别,别开玩笑了,我要回家了。没空跟你瞎侃。 你给我看看嘛。 你说真的啊? 是的。 我要没有你不是要绝望地死掉么? 你别管那么多,脱吧。 我,我要回家了,改天吧。 什么家都不回了你先给我看看。 呀,你住手呀救命呀来人呀我没有同意啊。小心!我的裤子可是XX牌的,很贵的,弄坏了你要赔。 我赔。 你赔得起吗? 赔不起钱赔命给你总行了吧? 行行行麻烦你快点。现在的小孩真是不讲理。 大哥你多大? 你不是正在看吗? 我指的是岁数啊! 哦,差不多很大的样子。 您真是可爱。 我可不会谢谢你,好了没有? 马上好马上好你把T恤再往上提一点。 提了。 谢谢。 我说了没有吧。 别晃。 我没晃,是你自己在紧张。 可我明明记得就在这附近的,你是不是做了去斑一类的手术啊? 我可不会去遭那份罪的。 那就怪了我怎么没找到。 因为根本没有。 闭嘴吧我说有就有。 好好好闭嘴是吧你干脆把我枪毙算了省得在这儿惹你不高兴。 不高兴的人是你我高兴得很。 那就拜托快点我觉得好冷呀。 身上有手电筒吗? 要那玩意儿干嘛我只是冷用不上吧。 看得更清楚啊! 还不够清楚啊? 我说不够你耳朵瞎了啊? 你耳朵才会瞎。 你真的冷? 我是不会骗人的。 你想换个地方会不会更有助于我们。 你想带我去哪? 旅馆。 旅馆? 你没听错,旅馆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穿上你的裤子吧。 我想回家。 你的家不是在北方吗?离这儿远着呢。你要是真觉得冷我允许你占用我的一点被子,两个睡在一起被子一定很暖和的。 谁说我要跟你睡一张床了? 我说的。 你是谁? 我是你的魔鬼。我是何宝荣? 如果真有何宝荣这个人,也不会是你,何况他早就疯了,而你还清醒得很哪。 我也疯了,马上就要疯了。我们走吧。 你快乐么? 什么? 我问你快乐么?把你的耳朵当喇叭。 快乐不快乐有什么区别,对我来说不快乐也要快乐。 你的意思是你没感觉? 你说什么都对。 别打岔。真的假的? 真的。 骗人吧? 骗你的人是跳不过墙的小狗。 那骗自己呢? 我说了骗你的人我们让他跳不过墙,跟不上它的伙伴,伤心地掉眼泪。 那骗自己又是什么样的小狗? 是生存场上的小狗,我们救不出它。 噢,我的上帝。 做都做了,上帝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去你的上帝我要睡了。 是你先把上帝摘下来的。 我真的困了。 睡死你。 那么恨我? 你才晓得?真可惜。 你这玩弄人感情的小狗,没人要的小狗。 你真是厚颜无耻,是你玩弄了我的感情啊。还玩弄人家的身体。 好了,我可不需要哭哭啼啼的小狗弄脏我的床。 你。 别你,你看看你自己,忘掉该死的上帝吧。 好吧,你说什么都有一个属于你的道理。 你配合我啊。 怎么配合啊,我已经尽力了。 别吵。 你的手轻点行吗? 知道。 你的头发也该剪了,都到我嘴巴里来了。 遵命。 慢慢来我不会跑掉的。 你也跑不掉。 别不知轻重缓急就冲进去啊。 你怕我会突然忘记你吗?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的我可是很懂得察言观色的。 你小心就好。 答应你就是。 光承诺没用,行动也要跟上。让真理跟上你的步伐吧。 一定。 千万要注意。 不会错的。 啊。 怎么了? 没,没什么。你继续吧。 啊。 你真的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 啊。 啊。 喔。 呒。 呣。 啊。 蓝色的波浪一直在朝我们袭来,很快就蔓延到我们的床上来了,你就一直叫啊叫,最后我们也被淹没了。世界回到它的第一夜。星星第一次出场,唱它第一首尘世之歌。唱到缠绵处,分明很想和我们一起叫,一起游。谁可以说我们不是好孩子。 人们说若你不快乐你也要去装,而一旦快乐来了,要抓住不放。现在我们抓住对方不放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就真的等不来一场生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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