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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贺墨坐在窗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窗外下了几天也仍旧没有停意的小雨。回来已有几天了,父王却始终没有召见他,布贺墨不明白,是父王已经原谅了他还是根本对这次的惨败毫不在意? 罢了罢了,这件事已经搅的他几天都没睡一个安稳觉,现在看到这粘人的蒙蒙小雨就更觉心中不快。布贺墨端起桌上的杯子,刚拿到嘴边却发现杯中早已空空如也,又拿起茶壶,却也半滴茶都倒不出来。 布贺墨皱了皱眉,将手中的茶壶猛的摔了出去。“来人!” 大殿里闪进一个人来,布贺墨看也没看便大声骂道,“该死的奴才,没看到本王子的茶壶空了么!你不想活了是怎的?!” “……”来人一时语塞,似乎还没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话呀!……”布贺墨猛的转身,还想再狠狠的骂过去,却在看到来人后立刻惊呆了,“父王?!” 布贺墨赶紧跪下行礼,心里却早把门口的卫士骂了千遍,国主到来竟无一人通报! “墨儿快起来吧。” 布贺墨见父王并未生气,才缓缓站起来道,“父王,儿臣刚刚并未注意到……” “算了,本王知道你还在想着沐城那一战……” “父王,儿臣无能,请父王责罚儿臣吧!”布贺墨又跪下,低着头不敢看布贺宁。 布贺宁叹了口气,伸手将布贺墨从地上扶了起来,“墨儿,你可知父王这次派你前去北伐的原因么?” “自然是打败司军,让我布族的版图再向北扩充出去!” “错!”布贺宁说的干脆,“本王要的就是你战败的结果!” “父王?!”布贺墨更不明白,父王如此兴师动众,却为何甘愿一败?! “你可知我布族最大的敌人不是司军,更不是司军的大将卫穆炎,而是我们布族自己?” 布贺墨摇了摇头,这是什么歪理,自古国与国之间便是理所应当的敌对关系,现在看来,布国周边的小国都不足为惧,只有处在北方与布国隔江相望的司国才真正值得戒备,而父王却说什么布族与布族敌对?这到底从何说起? “本王年轻时也曾热于南征北战,将我布国领土壮大了不止一倍,那时本王也和你现在一样,认为强大的唯一方法便是将所有的弱小都踩在脚下,把别人的国土都纳入自己的囊中……但本王每每凯旋归来,看到的却是一座座的空城,冻死,饿死在城中的我布族百姓……”布贺宁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本王连年征战,却从未注意到自己的百姓已有多少年没有过上可以吃饱穿暖的日子,巨大的军费消耗,已让我布国濒临崩溃……于是本王决定十年间再不挑起战事,本王要让百姓们修养生息,再将布族充实富裕起来。” “父王,我……”布贺墨面有愧色,当初是他信誓旦旦的劝服父王北伐,布贺宁此时提起这些旧事,他的罪过可是又加了一等。 “墨儿,司国如何我们暂且不管,但你要做个好的君王,就必定要将我布族打理的国富民强。那日你向我提起北伐,我本来是想要一口回绝你的,但想到你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本王也只好将错就错,借着这件事给你一个教训也好。” “父王教训的是,儿臣谨记在心。”布贺墨低头应道。 布贺宁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他终究一步一步成长起来了,无论这之间的过程有多少挫折和牵拌…… “墨儿……也就是这几天了,你去看看你母亲吧……” 布贺墨身子一震,这么快便又到了么…… “是……” “父王还有国事要忙,就不陪你一起去了……”布贺宁叹了口气,最后看了儿子一眼,终于慢慢走出了大殿。 是错觉吗?父王一向矫健的身形在此时看来却是再疲惫不过,布贺墨目送着他离开,心里涌起一股浓的化不开悲伤与无奈,或许是那天要到了吧, 母亲的忌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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