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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樱饭后便提着食盒离开了,她说布军不允许她在我这儿待太长时间。 我拿出那根木棒继续在地上打磨,直到木棒的一端可以刺疼我的皮肤才算结束。或许是生物钟起了作用,我感觉不到昼夜,却本能的爬到床上沉沉睡去。 临近黎明时,不知什么细微的声音将我从睡梦中吵醒,我睡觉一向很轻,就算是睡在床边的丢丢做到好梦咋一咋嘴也能把我吵的醒过来,正想伸出手抚一抚它,却猛然从黑暗中清醒了,恍惚间不知自己身在哪里,是在自己不算太大但很温暖的家中,还是仍在那本让人解释不清的古史书里? 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无声的回答了我,那终究不是一个梦,我本以为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回到当初…… 细微的脚步声又一次震荡着我的鼓膜。 有人?! 我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同时将那根磨好的木锥紧紧的攥在手里。 那人又往前走了几步,走的极慢,似乎每迈出一步都要下定极大的决心。离床还有七八步远,他终于没有再向前迈步,停在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没了声响。 就在屏息了太长时间,认为自己再也扛不住的时候,那脚步声突然又响了起来,这次却是向门边移去,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它消失在门缝里,我才敢微微喘了口气。 来人是谁?难道是布贺墨?却为何中途又走了出去?我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潜意识里觉得那个色鬼一定有什么问题。 空气越发凉起来,我知道天就要亮了,再没心情睡个回笼觉。 之后的两天,布贺墨没再来打搅我,樱樱准时送来三餐,餐前餐后更像个小天使般在我的周围不停的给我讲她的趣事,无论讲到哪里,她的嘴边总挂着一个叫做奉天的少年,奉天练功偷懒被师傅罚啦,奉天为了逃学躲起来装病啦……樱樱的语气绝不像是一个孩子在讲同伴的糗事,我不禁笑了笑,这便是青梅竹马吧。我没有故意问起樱樱的身份,却也想到她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她的一言一行都显示出了普通孩子所达不到的教养和修为。 我隐隐有些兴奋,在这个未知的世界里,不知还会经历怎样的事情,前世太乏味,就让这个莫名其妙的来生过的有些突破吧。 布贺墨靠在软榻上,轻轻的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是那个盲眼女人的样子,那女人的样貌模糊起来,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脸,不过那张脸也仍是模糊不清的,辩不仔细五官,脸的轮廓却是极其熟悉。她曾是那么深深的烙在自己的心上,为何现在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去想了吧,那双盲眼带给他太多的痛苦,如果可以的话,布贺墨宁愿一生都不要记起那张面孔。 布贺墨叹了口气,睁开眼睛,从软榻一旁的小桌上拿起一个小酒杯,里面盛了他特意从南方带来的淡酒,北方的酒又烈又呛,他实在喝不惯。布贺墨刚要将酒一气饮下,却听屋外的小兵响亮的报了一声“端离将军求见” 布贺墨道了声“进来”,便从屋外走进一个身着黑色铁甲的军官。铁甲上湿淋淋的,有浑浊的液体顺着边缘滴在地上,却是一滩滩的血水!军官身后的披风也早已被砍的七零八碎,一片片拖在铁甲上,看上去甚是惨烈。屋子里的空气也因着这军官的进入被染上一层重重的血腥气。布贺墨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又坐回了软榻上问道,“沐城的战事如何了?” “殿下,这场战事怕是没有那么乐观啊……”端离皱着眉道。 布贺墨看了他一眼,又问道,“上次攻城不是已将半个沐城拿下了么?我们的兵力三倍于他们,且都是精兵强将,怎么现在又成了这副状况?” “殿下,恕臣直言,您初次带兵,却不知司国有一员叫做卫穆炎的大将,此人最善用兵,他虽然年纪轻轻,却已坐上了司国的安国大将军之位。以往我布族与司国的小规模作战都是他率兵抵御,布军也从没攻进过沐城去。前一次攻城,那卫穆炎奉命回京调兵,才总算给了我军一个空子,不想那卫穆炎的援军来的如此之快,我们也不得已被逼了回来……如今已是战士们拼死攻城的第三天……”端离抬眼看了看榻上的布贺墨,咬了咬牙道,“我军伤亡惨重,怕是已不堪一战了……” “这么说来,你是想要我收旗退兵了?”布贺墨的话里已掺进了丝丝冷气。 “殿下……臣说的都是实情,现在我军人困马乏,战士们早已没了士气,再战下去,恐怕就……”端离顿了顿,又说,“而且,据我军在沐城的的线人来报,卫穆炎已在加紧编练司军,怕是要在这一两天里进行反攻了。” “不行,不能撤兵。”布贺墨从榻上站起身,冷着脸道,“父王这次如此兴师动众,还要我来领兵北伐,如果连这小小的边城也拿不下来,你叫我如何向他交代!” “殿下,我们这次已是立了大功,那司国的一员重将沙语佳已被攻上城楼的我军射死了,听说那司国皇帝与沙语佳定下约定,要在沐城一战之后迎娶沙语佳为妃,可见这女人对于司国皇帝的重要性。我们便把这件事禀告给宁国主,相信国主也定不会怪罪殿下了。” “沙语佳?”布贺墨想了想,“倒是听说过这个人……哈哈哈,这狗皇帝真是有趣,现在这女人死了,看他伤心去吧。” “殿下,那臣这便派人回去禀明国主。”端离正要告辞,却被布贺墨拦了下来,“我不会撤兵的。”布贺墨重又坐回榻上,拿起小桌上的酒一口饮尽,“这是本王子第一次领兵出征,就是拼上一死,也要为父王攻下这座沐城!” 布贺墨将酒杯狠狠的摔在桌上,脸上的表情狰狞至极。 端离重重的叹了口气,应了声“是”,便垂着头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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