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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01修订三版by邗斌 http://bloodaugust22.spaces.live.com 【第九章母女连心】 雷拳帮的五路人马一路挫败东瀛高手风雷紫电,诛杀破戒魔僧释武慧,击退高丽神腿朴钟弼,并让远度重洋的闪剑少年威因心服弃战,盛名已不胫而走,传遍江湖。但是依旧没人知道他们这群孤高的战狼在追寻什么。此刻的他们已经离京师不远,只是,为了相同的一个缘故,这一天五路人马又再度集结起来,和相同的一批人对峙着,从刘虎臣的脸上可以看出,他真的恨不得可以大开杀戒。然而,面对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即便是乌合之众,要穿过这片人海还是会付出相当的代价,因此刘虎臣只有耐着性子,带着兰京四将站在列队的最前方。 「寡人乃是闯王李自成,相信你应该已经听过我的名号。」 带头说话的,正是统御大顺军的李自成,只见他相貌猥琐,却心高气傲,还没有颠覆大明江山,便已经用「寡人」自称。 「那又怎样?你三番两次犯我都铩羽而归,你究竟是有什么筹码厚着脸皮来和我谈?」刘虎臣冷冷的回了一句。 「首先我想解释的是,一切只是一场误会。」 李自成说着敲了一下手指,他身边一个随从便端着一个木匣子,放到了刘虎臣的面前。随从打开了木匣,里头竟是罗旭闵的头颅!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看到了那已经被折磨得快要认不出来的扭曲表情,都微微的别过头去,发出了叹息,只有刘虎臣依旧不动声色。 「向阁下挑衅是我的下属,那并不是我的意思,为了让你相信我的诚意,我已经杀了他向你赔不是。希望先前的冒犯之处,你可以见谅。」 虽然李自成这么解释道,但刘虎臣却很单刀直入的给了他一句等同于侮辱的回应: 「你还真是令人作呕,李自成。」 李自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他的左右侍卫本来已经要拔刀,却给他制住了。要说这李自成比起罗旭闵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不会轻易动怒,尤其是在他抱持了某种目的与期待的时候。 「阁下为什么这么讲?我愿意听听你的高见。」 「即便这个人对你极尽奉承之能事,他毕竟是你的走狗,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取悦你。然而你却以为是他先犯了我,我才因而不向你屈服,所以你又杀了他来企图取悦我。你以为这样做我会觉得高兴吗?如果效忠于你的人都会遭到这种下场,你究竟拿什么要来说服我替你当差?」 刘虎臣说得让李自成哑口无言,甚至是让他在所有的部下面前下不了台,但他还是强颜欢笑的替自己辩解道: 「阁下之所以会这么讲,就是还不够了解我大顺军。想我一路闯打天下江山,虽然所向披靡,却还未成为皇室正统,忙于征战之间,难免会对用人之事有所疏忽,所以才会让此等无才无能的钻营小人坐到大位。但这就是他多行不义的下场。寡人唯才是用,之所以会对手边的人去芜存菁,正是想要虚上位以待贤臣啊!阁下又怎么能拿这种奴才和自己相提并论呢?」 「你这话听起来还真是势利。说穿了还不就是利用价值?咱们兰京人向来最恨这一套,巴结逢迎的是可耻,骑驴找马的也没好到哪里去,今天你后头千千万万的手下也许在你眼里只是一头头的驴子,你给他们看到你做这般想法,今后要怎么服众?算了罢!李自成,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想求天下江山尽管去求,但是你不可能要我帮你,因为我们从来没有那般的打算。」 比起李自成,刘虎臣的头脑精明冷静,见解精辟,更重要的是他不高兴的时候说起话来既单刀直入又尖酸刻薄,甚至可以说这拳神的嘴巴比拳头还狠还准,李自成的嘴角微微的抖着,以前敢对他这样说话的,早就不知道给砍成几段了。尤其刘虎臣还给他在所有的部下之前难堪,这种屈辱让他有种冲动要上前去劈一刀,但是,他还是忍了,为了他的江山。更何况,必胜的把握还在他手里,他想看看这高傲的拳神表情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因此,最后他发抖的嘴角还是上扬了起来,说道: 「好吧,我想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但你不吃敬酒,我只好赏你罚酒。」 「哼。别笑死人了。什么罚酒?难不成你要亲自跟我拼一场吗?」刘虎臣依旧不屑的笑着。 「抬出来!」 李自成将所有的愤怒都灌注在这三个字上,竭尽全力喊了这么一声,接着,在万头钻动的大军当中,竖起了一根木桩,木桩上绑着一个被堵着嘴、缚着手的女孩,随着她被立起来的同时,两把亮晃晃的方天画戟交叉架到了她的颈子上,以警告雷拳帮人不要轻举妄动,李自成这着出人意表的棋一下,登时所有的人都傻了眼! 「佩儿…!!」 朱雀大惊失色的喊了一声,却牵动了先前释武慧打她的旧伤,登时便岔了气地咳出两口鲜血! 「…婶婶!」 青龙赶紧伸手要扶朱雀,她却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而对着李自成痛骂: 「卑鄙的家伙、你放了我女儿!」 「退下,朱雀。现在是我代表这个帮讲话,轮不到你插嘴。」 刘虎臣稍稍制止了朱雀,感觉上他并没有受到威吓,但是站在他身后的青龙却很清楚的看到了,刚刚那一瞬间,刘虎臣背在腰间的双手剧烈的震了一下之后,又惊慌失措的抖了好一会儿。 「怎么样,刘虎臣?堂堂的兰京拳神,该不会冷血到连自己的宝贝女儿都认不得了吧?」 「你想怎样?」 此时刘虎臣的语调依旧冰冷,但是已经感觉不出刚才那种占尽上风、得理不饶人的尖酸。而很明显的像是有了顾忌。李自成明白,这一着棋已经大大的奏效了,于是开始得意的说道: 「不怎么样。我只是要你明白,我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因为你刚刚对我那样盛气凌人地讲话,就够让你的宝贝女儿死上五遍。刘虎臣,你真的要怪你自己把我看得太扁。很意外是吗?你将女儿送到宁波的中天洋塾求学,就这么点程度的消息,你以为我都打听不到吗?」 李自成说着说着,就像突然将了刘虎臣一军般的,发出了最后通谍: 「现在我什么唇舌都不想费了,我只简单的问你最后一次,合不合作?」 在那阵可怕的寂静当中,所有人都只听得见狂风呼号的声音。刘虎臣半晌没有答话,所有的人当然都知道,他的内心在挣扎。 「讲话啊!刚刚不是还很神气吗?」 这一刻,换成了李自成开始咄咄逼人,他恨不得把刚才言语上所吃到的闷亏一口气全讨回来,然而,就在同时,刘虎臣终于下定了决心,而说出他那出人意表的答案! 「你休想。」 「什么?」 「李自成,你听清楚了。如果你敢动我女儿半根汗毛,身为一个父亲,我一定会替她讨回公道。但是,如果你要用我女儿的安危逼我向你输诚,我只能说门都没有。我是那个女孩的爹没错,但我也从不曾忘记我是兰京的一族之长。公是公,私是私。我很清楚的跟你说:若我的女儿遭到你的毒手,我能做的只有报仇。你别想跟我交换什么。」 朱雀听了刘虎臣这么讲,几乎要昏厥过去。即使身为一个无私的领导,这似乎是个必然的答案,但这个答复是可能让那如狼似虎的闯王在一瞬间夺去她的爱女的。 不只是朱雀,就连青龙听到这个答复,也感到错愕、迷惘,无法接受。他突然不明白自己一路上在追寻的究竟是什么?练就一身好功夫,不就是为了守护重要的人吗?可是自刘庆云当上青龙以来,服从就是他的信念,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位子上就是服从与奉献,而只有这种无私才能为大家带来幸福…但是现在,他那身为一族之首的叔叔,所回答的,不就是一个很「服从」他身份的答案吗?但是这种无私却让青龙感受到一种强烈的陌生!为什么就这服从两个字可以让他那个和蔼、体恤,而且处处为人着想的叔叔变得如此的冷漠?他突然觉得他宁可刘虎臣的答案是循私的…他从不知道,服从这两个字会残酷如刀。 而李自成看刘虎臣像是吃了秤锤铁了心般的,居然连自己的爱女被绑到面前都可以这般不动声色。他的心底不禁有点感到自讨没趣,但是他旋即又想起了周靓宇捎给他的信里这么说着: 「兰京人生性顽强,即便施以挟持威吓之术,依旧难以立竿见影,务必秉持耐性,切忌玉石俱焚。善待人质,威胁利诱软硬兼施。待其心头饱受煎熬,心性大乱之后,则可不攻自破。但其间务必将看守人质视为第一要务,严防劫囚营救之事。」 于是,李自成又沉住了气,继续说道: 「刘虎臣,我知道你要进京。很巧的是,我们同道走,只是目的不同。下次你再见到我时,我会坐在金銮殿的宝座上当皇帝。你说你要公私分明,但在我的眼里,那根本只是你自己无谓的坚持。投靠我的话,你旗下所有的弟兄可是一同吃香喝辣,你做出这个决定根本不会有人吃亏。」 「我相信你的聪明,也想先让你看到我的诚意与仁慈。所以你的女儿,我会先带到京师等着你,这之间我会让她穿最好的,吃最好的,而你和你所有弟兄的位子,我也都会留到那一刻。这一路上你好好考虑,但如果届时你的答案还是『不』,我就会在你的面前…一刀砍掉你宝贝女儿的脑袋。」 李自成很得意的说完这段话后,又狰狞地笑了两声。其实这闯王根本是个粗人,他能够说出这番精辟的劝降之言,也完全都是周靓宇在信里教的。 「我话说完了,今后我不会再拦你的路,因为我相信你会自己来找我。不过别想来救人,否则后果你要自己负责。我希望人最后是被我放的,你可别逼我杀了她呢。全军撤退!」 李自成下了命令后,大顺军的阵仗便开始消失在雷拳帮人的视线当中,刘虎臣脸色铁青的伫立在原地,一群人则在一旁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解决之道。 「这狗闯王简直欺人太甚!他说别救就别救吗?大当家,咱们今晚就出阵!不论要调动多少弟兄,咱们都得把小佩带回来!」 白虎义愤填膺的说着,玄武却又提醒道: 「先别妄动!这人是一定得救,但我们得要先明白,真正该忧心的不是闯王。我感到他的后头有人在提点他!小佩在外头求学从来不提自己的身家背景,她和大当家的父女关系只有咱们自己兰京人知道,为什么李自成掌握得住她的行踪?可见教他的那个人也对我们有一定的了解,甚至有可能是我们里头出了内贼。此人不除,敌暗我明,我们必定陷于劣势,不如一路尾随大顺军,先做观望…」 「即刻起开始赶路。」就在这时,虎臣突然做出了决定,而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们要先闯王一步进京,如果李自成的目的在称霸中原,他一定会进攻紫禁城。届时京师一乱,青龙剑就找不到了。佩儿的事,等取剑后再做打算。」 刘虎臣此言一出,青龙的心头震了一下!他有一种冲动想破口大骂,世间到底有什么事这么不能变通?难道一把剑会比一个至亲的安危还重要吗?但是,他除了不能以下犯上之外,他也发现,最有资格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朱雀,只是带着哀伤的神情,凝望着地上发呆。 看来她也选择了服从,青龙突然觉得一阵悲哀。既然如此,他只有把这些话吞回肚里去。刘虎臣下令收了队,但朱雀就像受到了什么打击似的,还是伫立在原地动也不动。刘虎臣走到她的面前,她只哀戚的问了一句: 「虎臣,为什么我们的佩儿要被牺牲掉?」 刘虎臣听了这话,虽然感到不忍,但却只能答道: 「剑瑛,我知道妳不好受。这事来得突然,但是我相信佩儿的身份是她自己不小心曝露的。虽然全京的人都知晓佩儿在外求学的事,可是她人在宁波,却是只有我俩才知晓的秘密。所以有到底有没有没有内鬼说出去,相信你我心中都有谱。」 「这些我都明白,可是…」 「我早就对她三令五申,要她防着江湖险恶,不准提及自己的身家背景。但她既然当成耳边风,那她就必须为自己的不幸负起责任。她也已经不小了。」 「如果你只是要向我解释,这一切是她自己造成的,那我实在无话可说…就这么办吧。」 朱雀冷冷说着,脸上已经滑下了一行泪,她明白,寄望刘虎臣的通融是不可能的了。 这天晚上,雷拳帮的人赶完了路,五队人马各自找了歇脚之处,并有探子马回报了大顺军的动向。刘虎臣以朱雀带伤为由,要她在房内休养,实际上却是软禁她,因为他又派了白虎在她房里看着,他明白,朱雀是最有可能妄动的一人,加以她带伤在身,如果她去救女儿,无异是寻死。而刘虎臣自己,则找了一个僻静之处闭关练功,由玄武守门,全程不许任何人接近,那是他每晚要做的事。只是,虎臣在这种时刻还有心情做这种事,其实已经惹得帮内怨声四起。这小佩自幼就讨人喜欢,只要刘虎臣一声令下,全庄的人都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去救她,但如今随便找一个人,却好像都比她的父亲还要关心她,没有人明白为什么虎臣要这般固执。 「程大姐,妳要放宽心。狗闯王既然有求于我们,相信也不会轻言就对小佩动手动脚…」 白虎受命看守朱雀,实际上她也觉得这回刘虎臣真的太不近人情了,她为朱雀抱屈,但也只能在一旁不断的安慰她。 「慕华,我渴了,拿水给我好吗?」 这是这晚朱雀所说的第一句话,白虎当然照做了,她还很好心的问朱雀要不要喝碗内伤药,她可以帮着煎…然而,当她把托盘端到床前时,朱雀却迅雷不及掩耳的朝她身上猛戳两下!白虎登时全身一麻,颈子以下全部都不听使唤了。 程家的医术是兰京一绝,当然也包括了点穴之术,白虎这时才懊悔她没有防着这样的事情发生。但一切都迟了,此时朱雀已经着装完毕,一手抄起了挂在墙上的雷凤剑。 「程大姐,你不能一个人去!大当家一定会想办法的,妳要冷静,不要做傻事!」 「慕华,妳没有作过母亲,妳是不会明白的。」 朱雀背上剑的同时,白虎看到了她那燃烧般的眼神,她以前听私塾里的先生讲过所谓的「视死如归」,却是在这一刻,她才从朱雀眼中看出了,所谓的视死如归到底是什么意境。可是,那却也让白虎感到惊慌,那眼神就像预告着这会是她们最后一次看到彼此,外头漆黑的夜色里,彷佛就像有着黑白无常在等待即将离去的那个人。 「程大姐,我求求妳帮我解穴!我发誓我不会制伏妳,我会陪妳去!大当家打算怎么处份是以后的事,但我不能看妳去送死!」 「慕华,这是我的私事,所以没有人该被卷进来。妳要明白虎臣并没有说错什么,他有一族之长所必须背负的宿命。但我…也有身为一个母亲时,不去做会后悔一辈子的事要去完成。」 「来…」 白虎到了这一刻,才猛然想起她虽被点穴,却还剩一张嘴可以呼救,然而,就当她准备引吭高呼「来人」之际,朱雀却又点了她的哑穴。 「妳还是安静一点比较好,保重了,慕华。」朱雀说完便遁入夜色之中。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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