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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01修订三版by邗斌 http://bloodaugust22.spaces.live.com 【楔子】 武诞生于乱世,却是为了创造治世。 人说「止戈为武」,但人们能够停止斩刈杀伐的时刻,却又往往已经血流成河… 武的诞生,旨在保家卫国,安身立命。 武的崇高,在于它的最高境界可以超越恩怨。 而武的绝对,乃因为不够格的武技会随着不够格的武者一同命丧于拳下。 而自古「武」与「侠」便相依相生,带艺在身者,未必能得「侠」之美誉。反之,仗「义」行侠者,却也必需仗「艺」行侠,才不至于粉身碎骨。到底,「武侠」是什么?自古从未有人能达到最高境界的「武」,因为神话总是被新的神话所覆盖。自古也从未有人能够做一个震古铄金的「侠」,因为爱惜羽毛的人,难以天下为己任,而不拘小节的人,往往会被他决定牺牲的人所唾骂… 所以,剥去武侠的神话,我们只剩无奈的江湖。即便是自私的爱恨情仇,我们身边的人,以及自己所忠于的感觉,却常常才是我们真心要去守护的事物,就是这样,我们才渴望武的诞生,让我们变得更强… 很久很久以前,在中原的边境地方,就存在一个神秘的武庄。他们曾是令朝廷伤透脑筋的边患。但是他们也曾经使一个王朝拥有壮大的帝国,到过中原朝廷所不能及的秘境,直到他们再被背叛、遗忘,经过长时间的迁徙,融合,历史更迭之后,他们在中原与蛮夷的分野之地,建立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园。那是一个没有被记载于历史之上的秘境──兰京。即便以「京」为名,其实它只是一个寻常村落般的大小,卒见他们对世间宣誓着「我,才是天下中心」的傲岸与不屈。即将开始的故事,便要和这个秘境一同,在各位看倌的眼前明朗… 【第一章秘境初现】 一匹快马飞奔而过,在壮丽的景致当中显得有些孤单,山的棱线因为锐利而显得寒气逼人,隐约中便带了点儿肃杀之气,会往这片无尽苍穹飞奔的,可想而知是亡命之徒了。果不其然,在那匹马儿所扬起的尘烟后头一段距离,还追着另外五匹快马。这一幕,尽收在山脊上的两人眼底,一男一女就这么搭起腔来: 「今年的第五个了。」 「可不是,卖情报的给咱们说过,近年的中原乱得很,农民军四处烧杀,满州人在东北观望,辽东好不容易出了个袁崇焕,却给不长眼的狗皇帝凌迟了,狡兔还没死,走狗倒先烹了。治国的都这般无眼,怪不得到处有人在造反。」 「妳忧心个什么劲儿?那些无聊的恩怨都不关咱们屁事,我现在只希望他向北边那条路逃,最近打架都打到怕啦,北边、北边、北边…唉呀!该死!」 男子在那匹快马即将飞奔到分岔路时,嘴里拼命的念着,终于,在他希望落空的那一刻,小小的咒骂了一声。 「认命吧,你再让他们追下去,就追到咱们庄里啦。咱们先抄小径去等他们。」 女子挖苦他道的当口,两人便不约而同地离去。 「叛贼!受死!」 后头的五匹快马,渐渐的和被追赶的人拉近了距离,马背上的缇骑于是乎一个个掏出了弓与箭。 「要我说几次,我不是阉党人、你们追错人了!」 「去跟阎王说,咱们总指挥使有令,只要提头来见,无论死活!」 「岂有此理,看来我还是用拳头跟你们讲会快一点!」 「别尽耍嘴皮子,有种就下马一决雌雄…啊!!」 就在这群人争吵不休时,突然一阵混乱,所有人都摔了倒栽葱,只剩六匹快马往前疾驰而去。原来,就在这条路的两旁,给人打了两根九尺长的木桩,中间牵了条粗麻绳,显然是用来把马上的人绊下来用的。 「畜牲!荒郊野外的,是谁敢寻咱们开心!」带头的那人扶着腰起身咒骂道。 「大人,我看我们得提高警觉,这附近恐怕是有马贼。」 「马贼怎样?眼前这个先砍了交差,等他们过来再杀他个片甲不留!」 「那恐怕由不得你们。这儿的地头是咱们,你能不能在这儿动武,得由咱们来作主。现在,诸位请回吧。」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方才的一男一女自路边走了出来,截断了几名缇骑的去路。与方才不同的是,两人都戴上了面具,那面具的造型,只在眼鼻之处开口,而无五官,但看上去冰冷骇人,额头的部位刻着字和家徽,男为「玄武」,女为「朱雀」。 「放肆!你眼中有没有朝廷王法?」那带头的咆哮了一句。 「王法?这里是兰京,从前朝到现在,中原的法条在这儿都不通用。咱们从不打劫,但也从不借路,与外面的世界不打交道。对于误闯禁地的来人旅客先予警告,从善如流者,保证秋毫无犯,但对视若无睹者,也保证杀而不赦!」 「兰京…!!」 几个缇骑乍听此言,像是受到了什么威吓似的,不由得面面相觑,突然之间什么主意都拿不定。人说,兰京雁过拔毛。人说,镖过兰京不叫镖。但这兰京究竟在哪里?甚至兰京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真伪相参,没人能给一个答案。 有个说法是这么讲的,真正体验过兰京武士强悍的人,都没能活着回来跟大家证实。但是真也有过江湖瘪三或鸡鸣狗盗假兰京之名作威作福,结果一招未接便给打个狗吃屎的。由于兰京之名屡屡被盗,却又没有所谓正统出来澄清,搞到后头多半人都当它是个谎言。眼前的缇骑首领想必便是不信者的一个最好例子! 「兰京又怎样?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真货?你们把这『京』字贯在个猪圈大的破村庄上头,知不知道给皇上知道了要杀头?就让我来会你两招,如果你他妈的又是一个圈着纸老虎的假兰京,老子今天不但杀人逮人,还要把你们的地盘给踩平!」 带头的臭骂着把大刀往腰间一插,扯开上衣便摆出架势要大干一场,还不忘吩咐一旁的小喽啰道:「你们几个把人犯盯好!别趁我收拾这两个狂徒时给跑了!」 「大人,我看您还是不要了,我们犯不着在这个地方下手,我们只要盯紧这人犯,他绝对无路可逃,如果传说正确的话,兰京是不随便收容外人的。」几名缇骑显然是有几分顾忌,但是他们的头儿却很义无反顾的想干上一场。 「废话!我们逮个人都要绕道的话,皇上的威信要往哪儿摆?」 「那么是没得商量啰?」玄武冷冷的说道。 「别说我们能不能在这儿逮人,就连你被老子打得满地爬时要跪着讨饶,也没商量余地!」 带头的缇骑说完,一个垫步便腾空而起,旋风腿踢将过来,只见玄武悠哉的闪过这一踢,闪身到他的侧边,说实在,这当然早在缇骑的预料之中,一脚不在奇袭,只在诱敌,所以落地之际便是快如疾风的一拳! 然而,玄武走位得宜,闪身之际并没有乱掉身形重心,因此他不挡不格,先避其锋,待拳势已老时,右手一采,紧扣其臂,竟将缇骑整个身形带下!只见他还来不及惊讶,接下来便是在场的人们全部听得一清二楚的裂骨声,及紧接着的一声惨叫。原来玄武在采手的一瞬间,左臂一栽,同时进步一踏,便硬生生的靠断了缇骑的右臂! 「啊呀──!!」 那带头的缇骑发出了一声惨叫后,玄武方才栽下去的那个左拳竟又顺着他的膀下挑起,一掌撩到了他的胸口后,进步一靠便将人轰出二丈之远!接着他便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断气了!」他的手下,去摸了一下他的气息后,惊呼了一声。 「放、放肆!」剩下的四个人中,两个自腰间抽了大刀便劈来,想不到站在丈外的朱雀一个翻身过来的同时,两脚就让两刀腾空而起!只见朱雀站定的时候,两手已经同时到了两人的喉头间,劲道一发,两人颈骨齐断,便翻了白眼扶着脑袋跪倒在地,电光石火之间,五个人便剩下了两个人,他们很有默契的拔腿就跑,但是玄武与朱雀对看了一眼,便很有默契的抡起衣袖,「嚓」的两声,两人又应声而倒,后脑杓上各有一柄飞镖和一支袖箭。 「听说当朝的锦衣卫都是大内高手,如今看来也不过是群狗仗人势的奴才。」 「玄武,尸体记得拖去狼谷,否则怕后头追兵赶上来了,会给咱们惹上更多麻烦。」 两个人自顾自的说着,却好像遗忘了被追杀的那个人的存在,直到他向两人打躬作揖,才吸引到了他们的注意。 「多谢两位出手相助。」被追的那个人说了这么一句话,玄武和朱雀却疑惑的对看一眼后,玄武才对他说道: 「兄台先别谢,咱们动手可不是为了救你。只因为这里是咱们的地盘,不容任何人在上头解决恩怨罢了,请自己保重吧。」玄武说着,手比了比年轻人方才跑来的路,意思是要他回头,但他显然是有了麻烦,面有难色的再做了个揖道: 「这位弟兄,在下绝不给您添麻烦,不跟您讨吃讨住,但我此行凶险,后有追兵,是否能给我行个方便,借个路让我逃命?」 「对不起,我刚才说过了,咱们不能坏了帮内规矩,你请回吧。」 「那我只能自求多福了,得罪阁下之处,还请见谅。」 那年轻人似乎也早就有了被拒绝的心里准备,只见他包袱扔在一旁,抡起拳头拉退左脚,摆出了架势要打。玄武看了,有些不屑的说道: 「兄台,你这分明是找死,如果刚刚那种花拳绣腿的狗官都能追得你狼奔豕突的话,你根本连我半招都没接完就得见阎王。」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可是两位逼我的。我受到小人诬陷,在等待朝廷还我清白,才必须拳下留人,否则杀了官兵岂不一世不得平反?」 「兰京人虽不问世事,也知今朝昏庸无能,你既已遭构陷,小命能保已是大幸,何必还要眷恋你的一官半职?如果你有本事把刚刚五人收拾个精光,我俩也不须在此替你善后。」 男子乍听玄武此言,简直是冷漠至极,心中就不由得烧起一把火,说道: 「少废话,看你们这些兰京人明明身怀绝技,却没有侠客应有的古道热肠,连个路都不借,岂不太过小器!既然你们没有入世之心,就别满口批评天下事,尽说风凉话!」 男子说完出手便是一个冲拳,迅如奔雷,玄武翻掌接下,并且进身还以一招「罗汉赛狮」,双拳齐出,想不到男子身形一变,一脚踏进,不光是闪过了拳,竟然还一脚坏了玄武的下盘,然他无处运劲催招,玄武在大愕之间便猛退一步!就连在一旁观战的朱雀也看出了其中端倪。 「怎样?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这些兰京异侠也料不到会有被打退的一天吧!」男子略带得意的调侃他道,正要趁势进招。玄武没有答话,却旋即露出了坚定的眼神,大喝一声便往前冲去。 只见他一招接着一招,打得行云流水,看上去是个一气呵成的套路,但其中却有很大玄机,因为这套拳的下一式便能用来接上一式,换言之,它可以让两个人拿来「对拆」,果不其然,男子就用着和他完全相同的套路接他的招,只是快了一式。 「你这用的也是霸子拳!?」 男子大惊失色,玄武还是没有答话,进招却越来越猛,八八六十四招对完后,男子已开始显得力不从心。只见玄武招式陡变,两臂一翻,拳起步走,使出一招「乌龙盘打」,男子终于不敌,给一掌拍碎了肩头,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你刚刚在试他的身手?」 朱雀是明眼人,也知道拳中奥妙,更重要的是,她从玄武的表情上看出了事态严重。 「嗯…刘家开门拳官招六十四手全给他学去了,这事态严重,咱们得带他去见大当家。」 「你要带他回兰京?这怎么成,坏了门规的话你可是会受罚的!」 「兹事体大,咱们兰京拿艺甚紧,今天武功流出去了,一定得查个究竟。」 「可是这开门拳是先祖带进兰京的,并非咱们创的拳,外头的江湖一样可能有同门不同派的招法在流传呀!」 「朱雀,妳有所不知,我刚刚用来试他的官招六十四手,是十年前的刘大当家才修改过的,既然他接得下,这拳铁定是从刘家传出去的。」 「玄武,难不成你怀疑这拳是『那个人』…」 朱雀说道这儿却住了口,她在玄武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很复杂的表情。她明白那是一件帮内都不太提起的往事。 于是,两人将那个被打昏的男子放到马鞍上,接着便朝那条偏僻的小道疾驰而去,那是一条沿着峭壁开凿出来的上坡路。走着走着,视野便跟着开阔起来。在北方的黄土高原,这是相当常见到的场景。零星居住在这儿的人们,多半直接在壁上凿洞安家,因为这儿的土质相当的坚实,不易塌陷。地处天险而隐密,自然是个易守难攻的堡垒。然而,比起平地要贫瘠匮乏的生活条件,却也是个不争的劣势。 总之,朱雀玄武两人,最后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前,它看起来就像是寻常住家的门户一般。玄武扣了两下门,窗子便有人探头出来: 「两位回来啦,哟,我说曹二当家,这下怎么变成三位了?照帮规来说,您会让我难做哟。我已经帮您开了八年的门,我可不希望这回我得把您挡在外头呢。」 「老徐,事非寻常,我可以在这儿等,你去把事情呈报给大当家。你只要说『青龙剑的下落可能在这个人身上』,想必大当家一定会想见见这个人。」 「哟!青龙剑,这、这…!」 守门的就如同知道所有人都明白的「那个秘密」一般,二话不说便掉过头消失了。两个人就这么在门口等了三刻钟,终于,那个老徐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回来替两人开了门。 那个不起眼的大门,就连两人进去时也要刻意把头放低一点,才不会打到门楣。但里头却是别有洞天,房舍之内不但豁然开朗,且墙上地上都扑了石板,表面上看去,只有那一个小窗口可以联络外头,但内里却摆了四个铁架,刀剑棍枪一应俱全,而且除了那个平庸打扮的守门人外,还有四个默不作声的壮汉,虽然不是个个都虎背熊腰,却都目光如炬。可想而知,如过有个拦路劫匪以为这是户好欺人家而闯进去的话,可能没两下子就会被砍成八块给扔出来。 总而言之,他门四个人才是真正守门的,但是见到了朱雀和玄武,却必恭必敬的起身作揖,然后再开启了室内一扇大了许多的门,后头是条见不着底的蜿蜒小径。 那条小径,显然是做在山壁里的迷宫,兰京人都唤这座迷宫作「外城」。当朱雀玄武两人过了外城之后,又从山壁的另一头穿出来,这时映入他们眼廉的是一个四面环山的盆地,盆地的中央,有高耸的城墙,那才是真正的兰京,也被他们称作「内城」。 没人知道为何兰京人会觅得如此一块浑然天成的天险之地扎根,但是其中有着更多的不可思议,证明了他们先祖的智慧过人。最让人惊讶的便是城边的一条河,它的起端和终端各自接到山壁上的两个洞穴里头,可见它是截下了岩层中的一条水脉所取来的水源。再靠近到内城,内城的城墙呈现规矩的四方形,也在四个方位开有四道城门。进了内城,星罗祺布的民房与市集当中便可感到热闹的气息,在这座城里最大的特点就是有许多称作「把式场」的空地,供人们练武之用,兰京城内不分男女老幼,全民皆兵,因此把式场上总有不同的人练着不同样式的功夫。 朱雀与玄武刻意路过了其中一个场子,在那场中,有五五见方的方形数组,二十五个小童正在规规矩矩的走着套路。那个看起来像是教头的人,其实也是个刚满弱冠之龄的俊美少年,只是他脸上带着几分郁郁寡欢的气息,不若兰京奇侠的豪迈形象,如果他换上一身儒服,肯定不会有人将他认作练家子。当他发现朱雀与 玄武在场边等他的时刻,他叫来了另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助手继续带着操练,而朝两人走了过来,深深作了个揖。 「我说青龙,兰京四大宗家里还是你们刘家最严,看你们这些小娃儿哭丧着脸打拳,你也老是哭丧着脸教,上不情下不愿,何必呢?其余三家,七岁习拳,十岁选人,你们四岁便要蹲小架子,这群娃儿可真能通达拳中之理?」 玄武首先调侃着他打了招呼,原来这个二十初头年纪的俊美少年,正是和朱雀玄武并列的雷拳帮四神将之一「青龙」。 「刚毅之心岂是一朝一夕便可练就的?瞧瞧咱们帮里普遍的规矩,自七岁起习艺三年,之后从其表现及意愿,才挑选出可造之材继续钟炼。而剩下的人只求不忘三载之功,以能自保。然而,三年习拳,哪里能看出究竟?愈是好拳愈是易学难精,因此不是人来练拳,而是拳来练人。若以三年基本之功而断言一个人一生在武道上的成就,不知会埋没多少人才?」 「唉呀呀,早知道就别找你抬杠,瞧你这小子伶牙俐齿的,我看你拳怎么练都脱不掉那个书生身份。」玄武摇摇头苦笑道。 「唉哟,我看你根本是在嫉妒人家青龙允文允武。他的话可有讲错?你瞧瞧他就好,若要跟十年前的你说,庆云是未来的『青龙』,我保证你会说:『砍掉我的头都不信』!」 「婶婶,过奖了,这回是什么事情来找我?」青龙这么答道,原来他跟朱雀之间,还有一层姻亲关系。 「喂,我早说过别这样唤我,看我都给你叫老了。今晚到宗庙一趟,咱们有事得找大当家商量。」 「月会不是才开过没几天吗?你们说的事,与他有关啰?」 青龙说着指了指马背上的人,朱雀点了点头,再说道: 「是了,你回家换个衣服,顺路去通知白虎。」 「别叫我去好吗?我跟慕华已经七年没有话讲了。」 青龙的脸上露出了有点落寞的神情,朱雀跟玄武两个人对看一眼后,朱雀叹了一口气,示意要玄武先把人给带去,临走时只回头多加了一句话: 「庆云,你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朱雀和青龙别过之后,快马奔到了对门的把式场。此时,一个壮丁朝她飞来,朱雀似乎是早就看习惯了,只淡淡说了声「小心」,两三掌贯在那飞来的人身上,竟然没伤他分毫却教他在半空中停了下来,继而安全落地。壮丁脸上一块青一块紫,可以看得出新伤旧伤交杂着,只见他面露痛苦的神情,向她作揖道: 「程二当家,您劝劝我们家小姐吧,再这么下去,我们功夫还没练成就给她打死了啊。」 「原来是李九弟啊,你认命点吧,再怎么说你也是李家直系一脉,可得振作点呀。」 朱雀同这人打了招呼,不只是她,全村的人都知道这李家人丁兴旺,虽然他们各个有名有姓,大家却都习惯了以排行称之,从李一到李廿三,一字排开都可以打一个拳阵了。寒暄同时,朱雀的目光还是没离开把式场上,因为她必须注意会不会有第二个人飞过来。 「真是,她也不学学对门的青龙爷风雨无阻的带属下练功,只叫我们每周跟她比划,跟不上的就说我们自己不练,挨打活该…」 李九扶着屁股离开的时候又咕哝了一句,朱雀赶紧把食指抿到唇上对他说: 「喂、你讲这话不要命了?被白虎听到,小心给她揍死!」 「妈的,她就是这么爱打人,才会没人敢来我们李家提亲,长得漂亮又怎样?十几年后还不是老处女一个?」 「你少说两句,快快回家服跌打散吧!哎哟,小妹这招下去,李六少说要躺上半个月,先失陪了!」 朱雀说着用力一蹬马背,一个飞身便翻出两丈之外,神准地一脚踩住了正要扫飞的棍尾!正要对练习对象「下杀手」的,竟是个漂亮女孩,她的身材玲珑,五官端正,马尾巴如果放下来,那头亮丽的长发可能更要令人侧目。 她正是「李廿一」,名慕华。虽为女流,又是后辈,却全然不让须眉,年纪轻轻便坐上一家之主的「白虎」之位。可惜的是她的眉宇间流露着一股肃杀之气,如果把一般名门闺秀的小姐脾气配上江湖大侠的身手,不知会是多么可怕的祸害,这点从旁边站成一排,全身带伤的家丁身上就不难想象。所有人看到朱雀前来解危,心中都高呼万岁。 「程大姐,是你?」 「小妹,你这风磨棍可真是精湛,不过练功比划时玩真的可有点儿狠了。」 白虎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倒是为自己辩驳道: 「大姐、妳说这气不气人!自从我爹没办法教拳之后,我李家这班人全变成了酒囊饭袋!上来的没一个接我超过三招!」 「小妹呀,你可要好好想想,如果你家的人都能接过你三招,你要怎么当上这个『白虎』?不管练什么拳,前面一半都得先『教』出来,后面一半才可能靠『打』出来的呀!」 「不管、大姐亲眼为凭,我难道都没教他们么?对门的刘家每天蹲一时辰桩,我就蹲两个时辰!我就是气不过这些人不思振作!上回秋收后的宗家演武大会,我李家已经连庄拿了三年最后一名,下回再打不出个名堂来,我要他们先死在我棍下!」 「算罢,小妹,晚上到宗庙一趟,咱们有点事得讨论,你回去梳洗一下,准时出席。」 朱雀此言一出,白虎点点头,下头一排家丁倒是你看我、我看你的偷偷交换着喜悦的眼神,但白虎应完后转头便骂: 「笑什么?你们很高兴,以为不用再练了是吧?」 「没有,小姐。」 「李六,出来带飞虎拳!我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就给我练到什么时候!」 此言一出,众人上扬的嘴角又全部垮了下来。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