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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江苏省武进县梅巷大院。梅巷大院始建于清末年间,占地近千平方米,建筑面积为五百平方米,是一座集中体现我国南方民居建筑独特风格的精美建筑实体,外视玲珑秀美,宛如亭台,内视则典雅古朴,既有跌岩起伏的层次,又有变化意境的统一规范。 这是一个坐南朝北的院落。大院基本上不是豪华的院落,没有垂花门,没有走廊等,还略带点土气。 虽然大院很普通,但大院前前后后有三层院落,占地面积很大,后院的门通一条大街,西边还有一个小跨院,中间的大院是全家居住生活的地方,北房三间,南房三间,东西厢房也各有三间,南房东西两头各有耳房二间。北房为大院的正房,正房当中的一间是客厅,客厅中间有过堂门,此门通临街的前院,南门通中间的大院,东西两间是书房,客厅是专为给病人看病的。大院的主人是当年很有名气的中医陆紫云。 相传陆家祖上原籍姓梅乃是苏州人士。当年苏州被称做姑苏。陆家祖上早在明朝年间曾参加东林党。当时朝中党争不断,以清流自标自居的东林党人大受排挤。原来魏忠贤和他手下的一伙‘阉党’,横征暴敛,无恶不作。天下之人,无不愤恨。但是,当年敢于站出来跟他抗辩的只有东林党人。但无奈天启皇帝宠信魏阉,东林党人对他的弹劾不仅没有使天子醒悟,反而加剧了魏忠贤对东林党人的愤恨。于是,魏忠贤慢慢布好陷阱,终于在一翻策划之后,开始了对东林党人的大清洗。魏忠贤正逐渐取得天子的信任,权柄日重。河南、山东不断有响马打出反旗对抗东林党人。不是大家势利,实在是东厂和锦衣卫太过狠毒。为了怕东林党人日后报复,魏忠贤是宁可错杀也决不放过。一时冤狱满地,被暗杀的东林党徒遍及神州。活下的为避满门抄斩,杀身之祸也被迫客走他乡。这其中便有陆家的先人。他逃到离姑苏不远的常州并改姓为陆时至今日。到了陆紫云先生这一辈大概是第二十二代了。陆家自从逃到常州后就立了个家训。从今往后一概不谈政治。在陆紫云之前,陆氏家族就是以务农为生。 一九二八年十二月份的一天。在其间的一个平房里。陆紫云先生的第三个儿子呱呱落地了。陆紫云先生为他的新生儿取名为陆思遗。老先生之前曾经生了两个儿子。他们分别是一九二五年二月出生的长子陆思贤和一九二七年五月出生的次子陆思仁。陆思贤和陆思仁为陆紫云先生的原配胡氏所生;而陆思遗则是刚娶进门的二房周氏所生。周氏是大家闺秀,还上过东吴大学。 陆紫云先生在得了陆思遗之后财运高照。他行医之余开了个药铺。这是他艰苦创办的唯一的一个小买卖,完全是白手起家。店铺的一切事务由陆紫云和周氏具体操办。陆紫云主要是给人看病,从事中医工作,但他仍是店铺的大掌柜的。周氏算是二掌柜。陆紫云负责管账。后来这个小买卖发展成了一个较大的规模,生意颇丰。 大院生活居住的人,除陆紫云,胡氏,周氏和三个儿子外还有佣人王妈及其家属,共有近十口人。梅巷大院有较浓厚的儒家气氛。陆紫云是有名的中医,中医在我国有悠久的历史,凡是中医学者大都精通四书五经。但是大院里约定俗成的规矩却不多。孩子们想说什么,玩什么陆紫云从不计较。 陆紫云是一位很有尊严的老爷子,虽然当年他的年纪并不很大,也就是五十多岁,可是全家人都很怕他,也很尊敬他,威望很高。如果孩子淘气或做了错事,被他看到了,他只呵斥一声‘赤佬’,马上这孩子就老实了,不再闹了。那时江南地区也正处在乱世,社会上较乱。陆紫云不让孩子们随便出大门,特别是对陆思遗要求更严。周氏对陆思遗更是格外呵护。 陆紫云不但精通中医,而且善于书法、国画。北屋客厅的几扇门的窗棂上就有他的书画作品。陆思遗还记得有一幅画,画的是一棵粗壮的紫藤,旁边还有几棵小藤缠绕着,画面的旁边题的字是:老藤扶弱枝。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三个儿子也受了点熏陶喜欢书法绘画。 北屋客厅的旁边摆有一架古琴,胡氏有时也弹弹古琴,但弹的不很熟练。琴的前方放着一本古琴谱,这琴谱思遗一点也看不懂,都是一些很怪的符号。思贤倒是爱听胡氏的古琴曲,他也很爱看胡氏弹。觉得琴声那么悠扬、深沉、委婉动听。在平时特别是在夏天晚上,常常在大院的中间地上铺上一张席子,陆紫云躺在上边,孩子们围着他,或躺或坐,听他吟诗说古。他曾讲诉自己艰苦奋斗的经历,老人家从一无所有,到发家致富,从平雍到富贵的传奇事迹。陆紫云很想让自己成为孩子们心中的偶像,对后代立志图强有很好的教益。 陆紫云身为中医,他常常自制一些中药给病人吃,他自制膏药时,儿子们曾帮他打下手,如摊膏药,他们用一根筷子蘸上黏黏糊糊黑色的膏药油子,摊在较厚的一小方块白纸的中间,然后用筷子转着圈地将膏药油子摊成圆形,然后把纸对折起来,这就是一贴膏药。有时候陆紫云还制作一些药丸,孩子们帮他用手揉成小药丸。陆紫云每天上午是门诊,下午经常出诊看病,当他在家时,他在客厅里常常放声读书,由于他读的书都是文言文,孩子们根本听不懂读的是什么。陆紫云不在乎这些,他反而要求孩子们学英文和德文。他希望儿子们以后最好远离政治;最好能像老乡盛宣怀那样搞个实业,办个工厂之类的。大院里也有娱乐活动,在闲暇时,姑爷爷领着一帮孩子一起敲锣打鼓,有敲锣的有打鼓的,有打钹的非常热闹。 转眼十几年过去了。三个孩子都长大了。一九四五年八月份,抗战胜利了。这时陆思贤和陆思仁都在上海读大学。陆思贤读上海交大机械系;上海交大的前身是南洋公学,正是著名实业家盛宣怀出资创办的。许多早年毕业的学生都在政府供职。其中不乏当朝重臣。陆思仁在震旦读物理。再过几个月思遗也快上大学了。而同期思贤和思仁也将毕业了。思仁是远近闻名的才子。在读震旦之前曾经连跳两级。所以他和哥哥思贤一同上的大学,同期毕业。 思贤和思仁有时经常讨论一些政治问题。什么共产党,国民党;什么三民主义,共产主义经常被哥俩挂在嘴边。陆思遗一开始根本听不懂他们在争辩些什么,就只好在一旁仔细听,从不插嘴。 这个夜晚,空气中透着柔柔的花香,那样的引诱人心、那样的欲走还留,仿佛连书中的神话和传奇!也想要走出书页来活动活动了。三个孩子在聊天。 思贤:“现在能挽救中国命运的只能是中国共产党,它是代表绝大多数民众利益的。” 思仁:“现在抗战刚刚结束。共产党人就蠢蠢欲动的想和蒋总统争天下。我看他们居心不良啊。美国总统都建议分江而治。” 思贤:“思仁,你是聪明人。我建议你有空好好读一读陈望道先生翻译的《共产党宣言》。里边有好多东西你一看就明白了。不用我再多解释了。” 思仁:“思贤,我看过陈望道先生翻译的《共产党宣言》。我连原文版的《共产党宣言》都看过。那还是德文的呐。” 思贤:“那你怎么看待《共产党宣言》呢?” 思仁:“我感觉里边谈的理念挺好,但是提出的问题太空洞了。很不现实。我们常州的瞿秋白先生本来很有一套见解和主张,我认为他是对《共产党宣言》理解最深刻的人了。至少在中国是这样。可惜他死得太早。思贤,你就放心吧。老实巴交的人在专制的地方都混不长的。你好好看看他们的陈独秀,张国焘,王明等等。当年北大马克思列宁主义研究小组的人现在还有几个?现在在台上转悠的哪个不是阴谋家,投机家。像李大钊,瞿秋白这类真正的文人还有几个?哈耶克在《通向奴役之路》一书中,专辟一章,论证在共产极权制度下为什么最坏者当政?《通向奴役之路》近几年在欧美特别流行。不知道大哥有没有读过。在这本书中,哈耶克大声疾呼:全权社会主义如果实现,将会带来政治`道德和经济上的全面奴役!” 思遗第一次插进话来:“大哥,二哥,我可不可以问你们个小问题?” 思贤:“当然可以。” 思遗:“共产主义到底是什么?” 思贤清了清嗓子说:“共产主义是全人类共同的事业!只有毛泽东,只有共产党才能领导去实现它。贫下中农才是共产党团结的人。而国民党,国民政府代表的是资产阶级。” 思遗说:“新四军是贫下中农吗?” 思贤说:“新四军,是共产党领导的军队。专门打日本鬼子的。凡是参军入伍的都是贫下中农子弟,都是无产阶级。都是受剥削,被压迫的人。” 思仁插进一句话:“是啊,思贤。你别忘了:共产党是讲究阶级性的。我们家算是什么阶级啊?” 思遗:“还有那日本鬼子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呀?” 思贤:“日本鬼子是世界上最凶残的东西了。他们到我们的国家来无恶不作。” 思遗:“那日本鬼子都是贫下中农吗?” 思贤略有思索的回答:“按理说也应该算是贫下中农吧。” 思遗:“那么我们就不应当抗日了。我要是有可能的话,我一定要去把我的想法告诉毛泽东,告诉共产党。” 思贤:“为什么呀?他们跑到中国来欺负我们呀?” 思遗:“他们是不是共产主义者呀?他们是不是无产阶级呀?也许他们来中国的理由就是来中国找到毛泽东,联合中国共产党一道打败无产阶级的共同敌人——国民党--资产阶级。” 思贤:“他们日本鬼子不是共产主义者,他们也许倒是可以被叫作无产阶级。” 思遗:“我们不是说实现共产主义是全人类共同的事业嘛!” 思贤:“要说也是。他们当初要是打出这个旗号来中国倒是好了。” 思遗:“外边书上,传单上总说共产党是真抗日,国民党是假抗日。” 思贤:“对呀。” 思遗:“还对呀!事实上一定是这样的:共产党是不是真抗日不好说,而国民党一定是真抗日才符合逻辑性。” 思贤指着思遗的鼻子笑着骂到:“侬个小赤佬!” 思仁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我们中国的贫下中农联合日本的贫下中农去打败中国的资产阶级,实现全人类共同的事业共产主义嘛!?那多好,那多符合逻辑啊?!” 陆紫云先生这时走了进来。他威严的说道:“你们在谈什么?”三个兄弟都不说话了。他们知道陆紫云先生最讨厌政治。 周氏进来解围。她说:“孩子们大了。都有主见啦。让他们聊吧。我们走吧。” 回到房里。陆紫云先生对周氏说:“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吗?”周氏:“那你怎么看?”陆紫云先生笑道:“国共近期必有一争。但是无论谁赢。我们陆家都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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