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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单生意让沈大一净赚了七十万。和上次的GX-6生意告捷一样,他决定好好庆祝一下。公司一哨人马如期来到了老辣婆烤肉店。店老板老黄是四川人,很是热情,每次见面都像是很亲近的朋友问候你一番。尤其是他的烤肉味道很是独特,价钱又很便宜。所以,附近大学的学生大多也喜欢来这里就餐。老板的生意也是日渐红火,但不改的还是他那厚道的笑容。 沈大一很喜欢来他这,也没少帮他宣传。他也是但见沈大一来,酒便上桌,亲自上阵烤肉,有时完后还少收钱,硬给他还跟你急。沈大一每当到他这儿来就是老规矩,来个夫妻肺片,酱肘花,再来一大盘烤肉,一盘猪肚,要上几瓶啤酒,就开始了畅饮。 这回由于还请了高明枫,刘笑笑和王爱军。沈大一今天唯独没有安排张萧然露面。陈新颖先把位子订好。沈大一率领刘宾,陈朋,高明枫,刘笑笑和王爱军依次亮相。 通过前一阶段的业务来往大家都认识,所以不用再介绍了。今晚刘宾,陈朋是以公司功臣的形象出现的。沈大一于是不厌其烦的大赞两人如何如何能干,如何如何在这个生意中为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云云,大肆逢场作戏一番。高明枫和王爱军是搞技术的,又年轻。尚未加入所里的利益集团,从来没有捞取到油水,沈大一这次想补偿他们俩一下。 沈大一:“今晚欢迎明枫,笑笑和爱军的到来,来大家先干一杯啊。” 之后放下酒杯。大家重新落座。 沈大一问高明枫:“昨天签字的时候。那个嘉宾是怎么回事啊?好像介绍他叫赵什么来着。我总觉得在电视里见过他。” 高明枫:“赵恩泽。那可是红人啊!大院士”说着看了一眼身边的刘笑笑。 刘笑笑:“是啊,我还采访过他呢。” 高明枫和刘笑笑又不约而同的相视而笑。 王爱军:“赵是我们上级的上级。不过赵恩泽在网民中的公信力较差,大多数网友对他的做法持反对意见,认为他不懂装懂,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妄加评论,是一种学阀作风,会阻碍科学技术的发展和进步。因为科学本身是需要宽容,需要时间。今天我们不懂的东西,明天可能就会成为常识。政工干部出身的院士赵恩泽和长期把持生物学界行政大权的厉院士等人,通过他们的宣传部门,同伙媒体,在中国学术界挥起了‘反伪科学’和‘打假’的棍子到处乱打,居然把RNA水平研究说成是‘邪教’和‘伪科学’、试图在政治上打死。最近搞出来的那些打棍子文字,说‘RNA不过是以DNA为模板复制出来的’,还造谣说‘DNA水平’和‘RNA水平’研究的不同是‘杜撰’、‘痴人说梦’和‘招摇撞骗’云云,接着呢,还诽谤说‘RNA水平’是属于某某某‘邪教’搞的‘伪科学’。” 高明枫:“中国学界搞内斗是一浪接一浪,打‘伪科学’一波接一波,而外国的科研学术却是长驱而进,RNA研究更是获得了诺贝尔科学奖。这发展给那帮‘反伪斗士’和‘打假人士’及其宣传部门的政客和媒体们,是又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被他们打成‘伪科学’的东西,不但获得诺贝尔奖,而且已经在全球许多科研实验室成为主攻方向或主要手段了。最后谁受到损失了?这不是很明白吗?现在是哑吧吃黄莲,有苦难言。这就是中国学术界和中国的科技界的现状。在这种学术气氛和环境下能培养出真正的人才吗?非常困难。” 沈大一:“他可是你们的领导啊,我们在背后议论他,你们…。” 高明枫:“无所谓啦,这类话都是网上说的,又不是我们凭空捏造的。” 沈大一问:“赵恩泽是从事什么学科的呀?” 刘笑笑:“物理学。” 沈大一:“啊!可按说他应当是个生物学家才对呀。赵恩泽好像什么都精通嘛。” 陈新颖:“大家别光聊。多吃菜。” 陈朋:“大家举杯,让我们为合作愉快干杯。” 沈大一:“我记得世界著名美籍华裔物理学家丁肇中先生,40岁便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在接受采访或提问时,无论是本学科问题还是外学科问题,也无论提问者是业内人士还是业外人士,丁肇中最常给出的回答竟是三个字——‘不知道’。我们国人初识者,无不谓之‘怪’。” 王爱军:“说的就是嘛。比如,丁肇中在给南航师生作报告时,有学生问:‘您觉得人类在太空能找到暗物质和反物质吗?’他回答:‘不知道’。又有学生问:‘您觉得您从事的科学实验有什么经济价值吗?’他又回答:‘不知道’。有学生又问:‘您能不能谈谈物理学未来20年的发展方向?’他仍然回答:‘不知道’。据我观察,丁肇中教授回答‘不知道’时,态度诚恳,绝非故弄玄虚或‘卖关子’。这位科学家曾解释说:‘不知道的事情绝对不要去主观推断,而最尖端的科学很难靠判断来确定是怎么回事’。 高明枫:“此前,丁肇中教授分别在上海交大和山东大学回答对口学科师生们更为专业的提问时,情况也是如此。尽管师生们的问题基本局限在丁肇中教授获诺贝尔奖的粒子物理专业,丁肇中教授竟然说:“拿诺贝尔奖,只是对很小的特殊领域有贡献,一个人不可能因为拿了诺贝尔奖,就把自己当成了什么都懂的‘万能专家’,对任何事情都可以评价,我可没这么大的能耐”。 刘笑笑:“按我们当初的观念,世界知名的科学家理应是‘万事皆通’的,然而大师们即使面对本专业问题,竟然不是‘不知道’,就是‘没有能力回答’,表现得如此‘无知’,简直不可思议。其实,这是我们少见多怪了。凡潜心于科学研究并颇有建树的科学家,无不如此。在知识大爆炸的今天,一个人,即使是超天才。穷其毕生精力,能在一个学科的一个分支上有所建树并能提出部分真知灼见已属不易,在同一学科的不同分支仍属外行实为正常现象,更不用说其他学科了。科学态度与科学成就往往互为因果:只有严谨求实的科学态度才能使得科学家取得成功,而取得成功的艰难历程又进一步锤炼了科学家严谨求实的科学态度。由此可见,大师们的‘无知’不仅不是什么怪异和丢脸之举,而恰恰是某种‘必然性’的正常体现。也是任何具有真才实学的科技工作者最为明智的选择。” 刘宾:“早就有人评论道,一个学者不管多么伟大,也不可能无所不知。即使在自己有所建树的本学科,也不可能做到无所不知,而且迟早会完全落伍。这应该成为我们的常识。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不但无损于一位大师的光辉,还从一个侧面揭示了‘大师’所以成为‘大师’的奥秘。孔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敢于对自己不懂的问题说‘不知道’。不仅是一种气量,一种品格,也是一种境界。一个人特别是像丁肇中这样在世界上具有很大影响的科学家,如果在学术上没有严肃的科学态度,对一些问题凭‘想当然’表态,会产生什么严重后果是可想而知的。那样,失去的就不仅仅是面子,还有更可贵的品质和人格,还会给人类科学事业带来无可挽回的损失。” 陈朋:“‘大智若愚,大实若虚’。认可了上述道理,我们不仅会对科学大师们的‘怪’肃然起敬,而且今后会自觉地将这种‘怪’作为鉴别真、伪科学大师的试金石。如果现实当中有人成了无所不知的‘万能大师’,我们就该当心了。” 说到此,大家自然而然地又对比到了我们的‘万能科学大师’——院士赵恩泽。 这时候烤肉店响起了音乐《三百六十五里路》。店老板老黄是个四川人,下海前曾经在部队的歌舞团作过歌唱演员。他竟然和着音乐抒情的唱了起来。 …睡意朦胧的星辰阻挡不了我行程 多年漂泊日夜餐风露宿 为了理想我宁愿忍受寂寞 饮尽那份孤独 抖落异地的尘土踏上遥远的路途 满怀痴情追求我的理想 三百六十五日年年的度过 过一日行一程 三百六十五里路哟越过春夏秋冬 三百六十五里路哟岂能让它虚度 我那万丈的雄心从来没有消失过 即使时光渐去依然执着 自从离乡背井已过了多少 三百六十五日 三百六十五里路哟从故乡到异乡 三百六十五里路哟从少年到白头 有多少三百六十五里路哟越过春夏秋冬 三百六十五里路哟岂能让它虚度 多少个三百六十五里路哟从故乡到异乡 三百六十五里路哟从少年到白头 三百六十五里长路饮尽那份孤独… 这首歌唱出了出外创业的老黄的心声,同时也勾起沈大一对从前留美生涯中尘封往事的深情追忆。这时,刘笑笑和高明枫也起身在不大的饭厅中央随着美丽的旋律翩翩起舞,他们正在细腻体味属于他们俩的从前的浪漫情调。此情此景立即引爆出了全场热烈的掌声。在场用餐的白领非常多,也有一些大学生。他们太习惯于职场的同事间的尔虞我诈,口是心非和阿谀奉承。他们在此似乎感受到了只能是陌生人之间,只能是彻底消除利益冲突之后才可能感受到的那一份真诚。 沈大一拉着老黄的手连声说:“唱得好,唱得好啊!黄老板。” 回到酒桌的刘笑笑这时换了个话题。略带严瑾的问沈大一:“沈经理,您在中国和美国都读过书。不瞒您说我妹妹正想走您的路呢。您能不能就中国的教育与美国相比,究竟差距在哪儿啊?我们没出去过的人一开始,只是难以名状的感受:虽然是看到差别,却不知道根源在哪里。” 沈大一:“实际的差距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当然咯,我们不一定要证明个是非黑白,不是那么绝对,我要说的只是一股强烈的感受而已。” 沈大一喝了口酒说道:“最容易观察到的,是美国学生好问。课堂上,随时有人举手,只要老师不是说到兴头上,就会让他们问。第二是学生求学主动。我遇过一次,老师向学生道歉,说上礼拜的作业布置错了,是没有教过的内容,作业不用交了。但这个时候,大家的作业其实已经交齐在讲台上了。蛇有蛇路,鼠有鼠路,同学们就是就懂得各师各法,主动出击。三是讲座多。大学每个礼拜都举办很多讲座,演讲者不仅有教授,还有记者、法官、企业家,甚至其他学校来的学生。讲座是学校提供的基本服务。只要你到了学校,你就是学者,学者参加讲座是家常便饭。再大的学者,也是找张椅子坐下就听了。四是学生的阅读面广。美国人爱读书。我说的是书,不只是报纸杂志漫画。地铁、公车、草坪、餐厅,到处都能见到在读书的人。读书不是庄严的事情,无须沐浴更衣,红袖添香。书拿起来就可以读了。而跟专业内的同学交谈,你会发现他们读过很多。” 刘笑笑说:“现在国内的小孩读书很苦,但我想是难以避免的,因为我们的教育是一种挑选机制。它是选拔人,而不是培养人。考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把人选出来。要选拔人,功课能不难吗?” 沈大一:“我想起经济学家兰斯博格。他曾经以经济学教授的身份,给逐渐长大的女儿写过十多条生活忠告,比如怎样侃价等等,而其中一条格外重要:‘千万不要在你没兴趣的领域追求成功,因为你得跟那些真有兴趣的人竞争’。没有兴趣,你怎么斗得过人家?而我们则相反。中国人的教育原则,是千万要在自己没有兴趣的领域顶住,因为你很可能是在跟同样没兴趣的人竞争,所以坚持就是胜利。而所谓的胜利,就是被选拔,没别的意思。要知道,一个人这么想这么做,没什么大不了;一代人这么想这么做,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整个社会一代接一代,源远流长的教育传统和用人机制,始终都是这么设想和实施的话,那就很不得了了。中美乃至东西方的教育差异,很重要的一点,就在于它是要选拔人还是培养人,在于学者是有兴趣还是没兴趣。” 刘笑笑说:“看来要改善这个状况,必须从教育制度入手。想要让学者不仅按个性求学,还要在学成后能谋生,被社会接受,就必须把问题交给教育的自由市场,就必须鼓励民间办学,让教育产业化和多元化。不搞教育产业化和多元化,中国人的智慧,还会继续被埋没。” 沈大一举杯:“祝你妹妹未来成功!我们大家干杯。” 深夜将至,大家尽欢而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