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下午，陆明远正在召集公司办公会议，研究今年的经营任务指标。

办公会议的成员是公司领导班子和各科室负责人。办公室主任李虎出差没回来，苏云卿代替他参加，并做会议记录。

会开了一半，经营开发科吕科长正在发言，陆明远忽然接了一个打到他的手机上的电话。他嗯嗯了几声，便跟旁边坐的周副总耳语几句，打断吕科长的发言说：“对不起啊。我有点急事，下面的会议由周总主持。”说完他就匆匆出去了。

周副总朝吕科长抬抬手：“你继续。简单点，别啰里啰嗦的。”

陆明远出门下楼，进了楼下的一间屋子，那是司机值班室。司机们都出车了，屋里只有李虎一个人在地上转悠。

见到陆明远进去，李虎有些自责地汇报说：“陆总，实在惭愧，我查了半天，那件事还是闹不大清楚。”

陆明远给李虎布置了一个任务，让他秘密了解一下2005年4月15日乔琳的行踪。这对于陆明远说来事关重大。因为他想搞明白，乔琳对于他伤害陈元秀这件事知不知情，知道多少。那天乔琳在他的书房因为看到陈元秀的照片受了惊吓，给了陆明远新的启发。

虽然乔琳几年没看见过“陈元秀”了，但是假如她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关系相处的不错，乔琳不应该如此受惊。除非她曾经看到了什么不该她看到的场景，那个场景中有陈元秀，而且陈元秀的“状态”很不好！

再说明白点，她可能看到了陆明远扛着陈元秀往坑里扔，甚至说她就是当晚把陆明远吓跑的那两个“黑影”之一，这样说来，她看到的也许是陈元秀沾满泥土的尸体！

她不报案的原因，如她所说，她是发疯一般的爱着陆明远。她绝不会干把陆明远送进监狱的事情。

她没报案，但是也没救助陈元秀，这就导致陈元秀苏醒之后又被那个抢劫犯杀害。

这件事也给乔琳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让她跟陆明远一样，形成了对于陈元秀“阴魂”的极度恐惧。

而要证实乔琳是现场目击人，必须有一个前提，就是4月15日那天乔琳正在寒阳。

陆明远记得很清楚，事发前几天，乔琳到茵城去了，参加集团公司在那里举办的一个物流业务研讨班。研讨班结束后，她好像是直接回了老家蒙城，然后又得病住进了蒙城医院。陆明远负伤的时候，她就是从蒙城医院打来电话“慰问”的。

陆明远现在要弄清楚的是，乔琳在回老家之前，是不是曾经来过寒阳，是哪一天来的，什么时候走的，在寒阳期间她都做了什么。

这个事太敏感，本来应该陆明远亲自去调查了解，但是他身体不好，办起来太吃力。思来想去，他就把事情委托给了李虎。李虎这人最大的优点是稳妥可靠，而且对他陆明远一片“愚忠”，陆明远非常相信他，当然，他也“只能”相信他了。

陆明远交代任务的时候耍了一个花招，说是集团纪委在调查一个“经济案件”，跟乔琳多少有点牵连，但关系不大。所以纪委也没有派人来，只要寒阳公司落实一下某个事实就行了。

这“某个事实”，就是乔琳2005年4月15日的“动向”。

其实就算陆明远不这样解释也行，因为李虎根本不会去问，他只知道忠实地执行“老板”陆明远的意志。

李虎亲自驱车去了茵城。隆庆集团在茵城也有一个全资子公司，那个公司办公室秦主任既是李虎的同行，也是他的党校同学。通过秦主任，他很快查清当年的那个研讨班实际上在4月14日下午就结束了。15日那天，集团经管部组织大家去兰山口风景区旅游。其中有五六个人因为以前去过就没参加，有人去市里玩，有的就提前走了。乔琳就没有去兰山口。从4月14日下午开始她就下落不明。按照她自己后来的说法，是因为感到身体不适，早早坐火车回了老家蒙河县。到家后感冒加重，第二天去蒙河县中心医院住院挂了吊瓶，并且在医院一住就是五天。

乔琳的父亲早年去世，家里只有一个母亲。假如乔琳提前给她母亲交代了，那么乔琳到底是什么时候到家的，就很难查证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