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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宁存劝酒意,不学下棋心;扫叶随风去,浇花待月阴。
董事长正在开家庭会议,参加的是他和老伴还有韩非。 董事长拿着药厂改造方案递给老韩说:“方案总投资五百万,土建这块三百万,设备这块二百万,你看看图纸和这预算,这么大的工程竟没有成立集团公司人员参加的领导小组。葛龙说这是他搞的设计......节约设计费二十万元,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 图纸是葛龙设计的,是节约了设计费,只不过送了省设计主管部门几万元的评审费,可能又从财务上挂出了什么风! 老韩笑了笑对金董说:“省设计院都盖章了。”说着拿出老花镜戴上看这些资料。 工程开始前老韩也曾向人放过风,说工程要把关,董事长也没放在心上,工程施工了一半多了金董又“重视”起来了,他知道又不知什么人在放什么风了,他自己很自信,但他此时很谨慎。他知道这是董事长请来的人才,董事长这人也是个是非之人1 韩非是个忌妒心很强的人,是那种集农民意识小市民意识小知识分子意识于一身的人。人是很精明的,虽然当年他只是个盖平房的小建筑头头,但改革开放后他就敢承揽楼房建设。在他手下你再能也不敢说个“不”字。这次药厂的改造葛龙没把它放在眼里,他心里感到不那么愉快。 董事长见他没表什么态就说:“在咱自己家里没有外人,这次你要审审了,要严格把关......” 老韩对土建是懂,但对药厂按生产工艺进行改造他真的有点外行,什么GMP,他听到这样的词就头疼,这个词背了一晚上,第二天也只想起个什么“屁”(P)来。他翻了几遍资料对金董说: “表姐夫啊(在家里不称董事长),还没‘亡’羊还可以补‘牢’吗,你放心,我现在插手不好,再说工程已近尾声了,不就三百万吗,最多付到百分之七十就停下,待验收后再说,再大的鱼也拖不走我们的‘浮子’。” 金董点了点头。老韩又说:“我听说设备这快由葛龙和严明负责,严明不懂什么设备,这设备可要找人再考察,但要暗着,别打草惊蛇了......”。董事长没吭声,家庭会议就这么结束了,董事长因工程付款事便去了办公楼准备开个财务会。 说是财务,集团公司没有什么财务,是医院财务兼管。倒也有个审计师,这位审计师属双重领导,工资奖金医院发,他也不会去审计些什么,审计工作也是走走过场,他是个明白人:你董事长自己就掩耳盗铃罢了。但药厂的审计董事长要靠他了。正开这会董事长杰起了金中从北京打来的电话,金中像喝了酒说话很冲,只听电话里传出: “......药厂的事不三不四的人少插手,我们的事我负责,这样越搞越乱,谁拖了后退谁负责......你要审计等达标验收后再说,设备我来考察......” 金董觉得这是有些怪,怎么金中马上就知道了......董事长有些气,本来就胖,一生气就有些有些供氧不足的样子,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块无可奈何状。财务会也不开了,想回家安静安静就沮丧着下楼去,巧了正碰上了医院吕副院长。 “董事长你到哪里去,我正找你有点事。” 董事长只说接了个电话,还是一脸的不快活的样子。吕副院长心里明白,她刚才碰到老韩了。她就顺便让董事长到她办公室坐坐,董事长就跟着她向办公室走去。 吕副院长年方三十有八,人长得很漂亮,那少女时期可真是秋初时节在绿叶衬托下的一朵粉红色的牵牛花。因为独身,各方面条件又好,看上去还是风韵犹致——如果你是一条蛇那你见了她总有一种一星期没见到青蛙了的贪婪。女人独身没有一个是情愿的,没有办法就说是个人“选择”。 她喜欢一年四季穿裙子,更给人一种飘飘如蝶的美感。她自从来中虎,从医院办公室主人一直升为副院长,虽不懂业务但懂时务,现在医院的大权在握。她的治院之术是《青春之歌》——员工干五年一般就精简,这叫“水不流臭,人不动死”;她的用人原则是不管《红与黑》——顺我者昌惟我者才,这叫“烈马脱缰不如驽马”。谁不怕她! 她是董事长家亲戚里出类拔萃而受宠的人物。她最大的功劳是拴住了医院的院长,当然她说谁行谁就行。她和院长配合得真可谓是:你吹我我捧你相得益彰;你借我我借你是填(天)衣无缝。每每想到此,董事长心里是笑眯眯的——这也算“三十六计”中的“美人计”了。 说到院长,那可是一表人才:貌才,文才,口才真是才中之才。不是精明人不进一家门,他明白,在这种家族企业里,叫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该管的不管,奖金工资不少拿,有人给打着旗,比自己打旗强多了。他爱人在美国定居,自己在国内,处现在这个职位和待遇还算可以。有空学学外语,不定哪天一张机票就去美利坚了。他懂得一个道理,是小时候在家乡捉蝉悟出来的:蝉从土里钻出来,凡爬上大树的多被吃蝉人捉了,蝉要爬就爬那些小枝小蔓,不就是为了天亮了脱壳飞走吗!捉蝉都能悟出这么的哲理,能不精明!是不是人才,一张月薪八千的聘书摆在金董面前,你看是不是人才,这就告诉你董事长,在你这里干还是高看你一眼! 金董事长和这位小辈无话不说。吕副院长知道这老爷子的心事,就劝道;“我们要多看大事不烦,多看小事添恼,师至察则无徒,水至清则无鱼吗,GMP要紧,别因些小事影响了他的积极性,先完成达标。资金吗,账上还有六七百万,也没什么问题,近期医院效益很好,咱们是‘先忧事者后乐,先傲事者后忧’吗......” 董事长听了这一番话有些开心,虽然后边这句没怎么听明白还是连连地说:“是,是,是,抓大事,抓大事......” 吕副院长虽这么安慰着金董,装出一幅“救世“之相,她心想:一目之罗不可以得鸟,无饵之钓不可得鱼。你葛龙做吧,不放长线怎见大鱼!你金董的“人才”——黄鼠狼再精明只要有鸡早晚会被夹子夹住的!—— 别看这位吕副院长是个“可怜”的独身女人,她不学则天就学吕后: 宁存劝酒意,也学下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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