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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鱼被学校解聘又遇丈夫向她摊牌,之后她便云里雾中地来到了江市,投奔智多星来了。智多星便把她安排在朋友闲置的一套二手房里,六楼,面积六十多平米,一个月房租三百块。一个人住,其实还是挺舒服的。飞鱼自己买的涂料,花了两天时间把家里装饰一新。后来又陆陆继继地购置了许多的生活用品。其实,飞鱼很少动锅铲的,就是动了,也是煮一顿够四五顿吃的,她调配自己的劳动力的使用真的是很经济的很经济的。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一个房间里飞鱼做了书房兼卧室,还有一个房间,飞鱼就做了客厅,委实从门口进来的那个客厅实在是太小了,不能有什么作用,真的做了客厅,反而会叫人无所适从。飞鱼用了一个高高的柜子,把外面做成衣帽间,一面和柜子一样大的镜子增加了门厅的空间,一下子令人舒适不少。 客厅里是从二手市场买来的一式三张沙发,一长两短,九成新,式样倒也经典耐看,仿红木的吧?然后旁边有飞鱼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有父母的相,老公的相。还有一个半尺高的毛泽东塑像。以前父母在家里是敬菩萨的,后来有一次飞鱼看到朋友家里面敬了毛爷爷,觉得有意思,也请了一尊回来。有时候,飞鱼感到精神无所寄托的时候,也会点上一根香,敬在石膏像前,敬献在父母的照片前,在心里默默地祷告一番。 飞鱼是一个无神论者,可是,不幸的事接二连三地发生,让飞鱼不得不怀疑冥冥之中,有另外什么不可捉摸的东西存在着。有的时候,她甚至想,是不是自己的前世作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今生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来偿还上世的债? 梅笙失踪后的第四天,也就是周四。飞鱼周四白天有空,她决定去江山寺去拜访一下小王的舅舅。 江山寺就在江山市的西郊,从飞鱼住处坐19路公交车,大约要二十分钟。飞鱼六点半被闹钟闹醒了,难能可贵地,这几个月来第一次,飞鱼总算起了一次大早。七点钟起身要放在在学校的那会儿,也算早的话,还不得给人笑死。 不自觉地,飞鱼又想起在学校里上早读的那些时光。每天五点多就起身,洗漱,然后到学生宿舍里一个门一个门地叫。等到宿舍教室里的灯一间一间地亮起来,然后全学校里的灯,都亮了起来。在一个偏僻的寂寞的乡村里,静穆地照亮四周,清脆的读书声在俱静的乡村里中成为响亮的一片,温暖的一簇,温暖着每个经过的人的心。如果可以选择,其实,飞鱼是喜欢这种早起的生活的。即便,作为一个乡村中学的教师,物质的回报实在太少。现在,在家中心每月的收入早已经超过了飞鱼作为正式教师时的收入,而且,工作时间并没有在学校时的长,工作量也有限。但飞鱼心里还是向往着那纯粹的付出的岁月。 飞鱼真不知道是应该为自己悲哀,还是为教育感到遗憾。还是让历史去评说,让社会自然本身的规律去惩罚那些短见的人吧!飞鱼听到闹钟闹过了,开始起床给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弄早饭吃。然后洗脸刷牙上厕所,看了一份旧报纸。 早饭吃的是泡饭加榨菜,榨菜是飞鱼上周四从前面的批发市场和方便面一起批发回来的。担心营养不良,飞鱼另外还逼着自己再吃两个水煮鸡蛋。 吃完早饭,飞鱼临出门前又看了看桌上一手大的鱼缸里的一条花斑小金鱼,和飞鱼一样,她也是孤独的一个人。不过,活得真不错,活得真顽强,和飞鱼租这房子的时间一样长,居然还没死掉,这是飞鱼养得最长的一条金鱼了。现在飞鱼觉得自己养鱼的经验真的是积累得不少了,她决定有机会的时候要尝试着多养一些,一是给自己的生活带点生趣,给这间孤独的房子带点活气,如果小孩子出生了,一定不能让孩子感到她(他)是孤独的;二是飞鱼听说金鱼,鱼缸什么的也属于那些能改变风水,带来好运气的东西。运气这个东西,飞鱼她太太需要了。她渴望着幸运,渴望得十分悲伤。现在,她真的相信自己的命不好,她也认命了。可是,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肚子里有了另一个生命。 她虽然弱小,虽然无能,虽然背运;但是,现在一个小生命选择她做妈妈了,她就应当尽一切力量为这个小小的生命负责,它是无辜的,不是吗? 所以,飞鱼决定去江山寺去看一看小王举荐的他的舅舅,江山寺执事。 一切都忙妥贴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19路公交车站倒是离飞鱼租处不远得很。飞鱼一路走了过去,风轻云淡,早凉依旧在,但却有了阳光。飞鱼静静地走在阳光下,看着马路上人来人往,车辆慢慢地从路面上滑过,街头小贩,买菜的老头老太,在飞鱼的眼前心上一一掠过,飞鱼拖着日益变大的肚皮,在街上慢慢地走,心中忽然涌起了一种感动。是啊,生活如此美好,不管将来如何,只有生命有一线希望,就应该好好活着不是吗? 19路公交车一会儿就到了,是辆能坐十来人的小巴。车上的人不多,四五个。飞鱼挑了个左边中间的座儿坐了下来,说,去江山寺。售票员让她给一元钱。现在公交不少路线都承包了,但飞鱼知道,承包的嫌的多,但也吃苦得很。飞鱼的父母生前就做过好多种生意,飞鱼心里天生对做各种生意的人有一种怜悯之情。飞鱼把捏在手心里的一枚崭新闪亮的硬币递给了售票员。售票员接过那枚干净得紧的硬币,对她看了一眼,没给飞鱼票。飞鱼心里却在想:这么远只要一元钱,实在是太便宜了。 二十分钟的路程不一会就到了。很久不走出家门的飞鱼倒希望能再多坐一会儿,看看户外的景色。可是正事要紧,江山寺的站台,飞鱼跟着一对中年夫妇下了车,便马不停蹄地一直往江山寺走去。 不逢节假日,又是一大早,所以专程到江山寺的人并不多。这天一早,真正去江山寺的只有飞鱼和那一对中年夫妇。中年夫妇看起来像是衣锦还乡的那一种,看起来衣着得体,不张扬,气味倒也很沉着。两人看着飞鱼同路,倒也很喜欢,寒暄了两句,便一起向江山寺去了。 江山寺就在路边五百米左右的地方,走走停停,三人不一会儿就到了。那夫妇二人与飞鱼打了一下招呼,自行到寺里去参观敬拜去了。飞鱼向人打听了一下执事住处,向寺庙深处寻去。 小和尚说,执事并不住在庙里,但是庙里有执事的房间。曲径通幽,在小和尚的带领之下,一座幽静美丽的古色古香的楼房蓦地出现在飞鱼的眼前。原来执事就是小庙里最大的管理人员,在大庙里,那就是叫方丈了。飞鱼为自己对佛学方面的知识了解甚少而倍感惭愧。 “我们执事不在庙里,”小和尚一边给飞鱼倒水,一边解释,“我们执事每周四上午八点要到街上去做生意。” “啊?寺庙里也有生意啊?”飞鱼一脸的惊讶。 “当然了,我们庙里的生意可大了。”小和尚一脸的得意。 “哦,原来,是庙里的生意。”飞鱼好像明白了。 “不,我们执事他自己也有不少生意呢!” “啊?是吗?”飞鱼脸一红,她真是小瞧这些和尚了呢!人家来头不小,飞鱼心里更加惴惴不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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