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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帆过尽

文 / 天香风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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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帆过尽

1

火葬场的老炉工棺材与田作谈话的当晚,棺材送走田作,就将自己投进了熊熊火焰的炉中,这里才能给他温暖。这快与文明隔绝的棺材真的与世界无关。

很多人在活着的时候不知道自己会死,很多人在死之前才知道自己没有活过。

田作带着证物回到空落落的家里。他想好好睡一觉,三天没合眼,他累了。田作看着窗台上女儿悬挂的淡紫色风铃,那几只灵巧的千纸鹤是她对他的祝福。

城市的节奏恢复以往的节拍,这个宏大而恐怖的机器,有着自我协调能力,人类个个瞎了眼,小心翼翼选择两面矛盾似是而非的生活。这种扭曲的侧影反而是最安全最保险的基础。

田作洗干净脸,刮胡须,烧热水洗澡,做了一顿的简单的午餐。

田作慢慢咀嚼食物,他要气力,要精神,要去斗。

宝石宾馆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车如流水马如龙,衣者光鲜的人们用金钱巩固自己的地位。田作打扮整齐进入宝石宾馆,点明要往十二楼的1202好房,工作人员面露难色,婉转回绝。田作也不勉强,他担心宾馆经理助理会认出他,就住在1202好隔壁。

田作随着服务员乘电梯进房间,漫不经心地推02号房,嘀咕着:“小姐,怎么打不开?”

服务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她慌忙拉开田作,用钥匙打开旁边03号房,领他进去,夸张地拍着胸口,“大叔,你相信有鬼吗?”

田作笑着拿了瓶饮料递给她,笑着说,“我不相信。”

小姑娘接过饮料,神秘的说:“我来宾馆一个月,就在前几天,莺莺姐从2号房跳下去了,很多人来看房子,后来,有人说那闹鬼。”

田作旋瓶盖的动作凝注,他尽量让声音平和:“我听说,莺莺是个神经病,是吗?”

姑娘撇撇嘴,“大叔你也别听他们瞎说了,莺莺姐好好的怎么会有病?我想她是被人害死的,她平时对我们挺好的。”

田作点点头,“你知道谁让莺莺去那房间?”

姑娘若有所思,“是莫杰,市长的儿子哦。他蛮帅的,他点名喊莺莺姐,送食物去他的房间。可莫杰是市长的儿子,他不会害莺莺姐。”

田作随声应附,打发姑娘出去,就借买东西的名义离开宾馆回到家。田作明白,事情与莫杰有关联,不然尸体没尸检就草草火化,然后封锁消息,只有市长的权力才能办到!

法庭。田作将莫杰告上法庭,莫问权却告之,莫杰几个月前去了爱尔兰旅游。

一筹莫展,莫杰忽然出现在宝石宾馆。此时正值满城风雨动荡不安的时局,好事之徒数不胜数。很快,有人就对莫杰指指点点,隐忍的笑容事不关己的快意与暧昧。

吴天刚从宾馆出来,他的脸上有条刀痕触目惊心,见莫杰魂不守舍地闷走,打个哈哈就迎上去,“莫公子怎么来了。”

莫杰低头上楼,“走开,不关你事。”

吴天讨个没趣,笑容更是层层叠叠,“市长还好?高速路大功告成,恭喜他。以后公子多在市长面前说说我的好话......

莫杰盯着他,“我最怕两种人:“一种是不要命,一种是不要脸的。”

吴天的腰弯得很像虾米,面带笑容,“公子你是夸我了,现在风言风语满世界说你不是,怎么你还来宝石宾馆作什么。“

莫杰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在吴天耳旁低语:“我是杀死那个女人的凶手,我要让别人告我,你知道吗,我爸是市长,市长的权力你知道有多大?一手遮天,明白?”

吴天见莫杰咬紧牙切齿状若疯狂,连连点头应付着,流了一身冷汗。

2

莫杰正大光明地坐在法庭被告席,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腔调说,“田莺莺就是我奸杀的。”

法庭上下哗然,一句话就像一石激起千层浪,沸沸扬扬。

莫杰的辩护律师刚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此时却呆若木鸡哑口无言,他的手扬在半空,再铁齿铜牙也不知道怎么妙手回春。

名律师不愧是身经百战,他轻轻咳嗽一声,沉声说:“庭长,我的当事人刚回国劳累过度以致神志不清,我请求休庭。”

田作“忽”地从原告席上窜起,连日的苦累让他崩溃,他甚至请不到一个律师,哪怕他倾家荡产砸锅卖铁,也没有人帮他打官司。当田作听见莫杰在法庭上公然承认自己的罪行,他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刺进手掌里。而此时对方律师的强词夺理,田作忍无可忍,大喊:“庭长,我有证据。”

庭长示意田作呈上证据,田作深吸一口气,放松,摊开手掌,从口袋里摸索出女儿的内裤,他哆嗦着:“这上面,有这个,这个畜生的精斑。”

田作像是用尽气力说完这句话,身体失重,颓废坐在椅子上,轻飘飘的灵魂气若游丝。

证物关于法医检测,尽管田作说出大量事实,都被对方律师轻松挡回。这次是最后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医生质检报告出来,精斑竟然是田作的,田作因诬陷入狱。正义忽然被扭曲。田作入狱时就疯了,不停地念叨着:“莺,莺莺……”

莫杰离庭,驾车来到护城河,他坐在河堤上泪流满面。

自从发现关娇媚与父亲莫问权有染,莫杰愤然离去,万念俱灰,天阴地暗。莫杰游荡到宝石宾馆,这家宾馆是莫问权的私密空间。莫杰发现穿旗袍的莺莺万种风情举手投足自是一段风流。莫杰招呼莺莺去房间服务,三言两语就动手动脚,莺莺欲拒返迎的敷衍,不敢得罪他。莫杰欲火攻心就将莺莺压在床上,她扇了他一耳光,更激起他的怒火,她挣扎不肯就范。莫杰发狠,用皮带勒住莺莺的脖子,占有了她。事后,莫杰发现莺莺已经咽气,他喘着粗气,大笑,扑上去掐她的脖子,抓她,咬她。然后,莫杰将莺莺从十二楼窗口扔下去。

莫杰拿起电话给莫问权打电话,平静告诉他,他杀人了,就在宝石宾馆。莫杰开始逃避,在路上遇见了刀疤等人,刀疤领着众人砍杀莫杰。莫杰不知道刀疤是哪路的凶神恶煞,只有拼命躲藏。在条死巷子,莫杰被刀疤堵住,在危急时刻,小次救了他。

小次为莫杰挨了三刀,失血过多,生命垂危。小次肋骨上的刀插得很深,莫杰抱紧他,甚至不敢去找医院。

“我错怪你了,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莫杰的双手沾满了小次的鲜血。

小次的眼睛明亮,他紧握莫杰的手,“你父亲在我们家乡建立老人社会福利保障,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月都能领到一笔钱。我爷爷就这样养活了我,爷爷告诉我,不要忘恩。

小次解脱了,他完成了爷爷的承诺。

莫杰再也没有想到父亲的权力那么不可理谕,颠倒黑白,任凭他怎么捣乱,莫问权总可以慢条斯理地去弥补挽救他的任性。

莫杰含着泪,喃喃念着:“我要让你后悔,你也挽救不了我,你相信吗?”

莫杰忽然想起那个自以为是诗人的秦池,然后他竖起手指,贴在嘴角,神经质的笑着:“世界就是这样告终,世界就是这样告终,不是轰的一声,而是嘘的一声。”

莫杰开车,冲进护城河。

3

市里近来空前绝后的混乱不堪,因为群龙无首导致暗地烽火连天硝烟四起人心惶惶个个自危,每个人的目光都闪闪烁烁怀疑交谈。

莫问权贪污贿赂牟取暴利滥用职权草菅人命,导致人神共愤,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莫问权承包的高速公路通路不到两个月就发生严重交通事故5起,坍塌8处,死7人,伤256人。拨款建广场2个亿,实则用到建筑不到五千万。经审计局暗地多方调查,各种财款额漏洞巨大,当即连夜押送至北京受审。

展白从新闻报纸上见致诸如此类的消息数不胜数,最多的是四面八方流言,传说莫问权与幸福县许县长勾结在胭脂镇建大型娱乐中心,许县长曾放出豪言:只要你是个人,在胭脂镇里走一遭,就是莫市长的人。

也有传说莫问权是孝子,给母亲祈福长寿的枫尘寺,夜间一场大火,灰飞烟灭。他的独子莫杰驾车冲进护城河,无影无踪。更离奇的是,莫问权抓后,数百名老人联名保释他。

也许,莫问权只做了一件好事。

善者怕地狱有诈,恶者恐天堂有真。

展白决定出去,走出去,曲如烟的影子时常浮现在脑海,特别是她的眼睛,哀哀的,就这么看着他。展白想去找吴亦哲,告诉他,去如烟的坟前看她。

展白打听到吴亦哲去了上海,那个无数人向往的城市。展白带上简单的行李乘火车去上海,坐地铁2号线看东方明珠正大广场,轮渡去外滩去南京路,在光怪陆离在高楼森立里,展白低着头,想自己的脚印被什么覆盖。

展白的游荡在光鲜的城市,不知不觉消耗掉身上的人民币。

在一个霓虹无处不在的夜,展白吃点夜宵就往旅舍不紧不慢地晃悠主。经过家乐福旁边的停车场,就是清幽的一条两旁长满法国梧桐的街。展白所珍惜的宁静被打骂声惊扰。

一个身材高大金发蓝眼的外国客揪住一名姑娘的头发,姑娘是年轻漂亮的中国人,她艳丽的脸上写满惊恐,外国人用手掌一点一点的绞她的头发,姑娘疼得泪光闪闪。

展白冲过去,使劲推开外国人,外国人冷不防被推在墙角,手掌擦出血,他凶猛扑过来挥拳打展白,用生硬的中国话骂着:“你见义勇为,她却是婊子,我给钱了。”

展白弱不禁风,被打得落花流水,还强自叫着:“给钱也不行,她是中国人。”

外国人拎起他,嘲笑着:“猪,中国猪,她是自愿的,你是个傻瓜。”

外国人丢下遍体鳞伤的展白,怪笑着扬长而去。姑娘一直躲在角落里,此时,拎着白色小提包走到展白面前。然后,姑娘扬起纤纤玉手,狠狠给了展白一巴掌,啐了口唾沫,“呸,多管闲事,害得我今晚的财神爷跑了。”

展白面如死灰,他万没想到她会打他一耳光,万没想到他赶走了她的财神爷。

姑娘忽然开心地叫了一声,原来刚才外国人揍展白,展白的衣服被撕裂,钱夹带了出来,姑娘拾起钱夹,眉开眼笑,“就当是你给我的补偿哦,英雄哥哥。”

展白急了,不是钱,是夹在钱包里曲如烟的照片,是如烟初中时送他的,展白一直细心收藏。展白挣扎坐起,“请你还我,还给我。”

姑娘娇笑着,消失在黑暗里。

4

小偷与苹果形影不离,唱着“红尘若梦”,羁旅天涯。这两个寂寞的魂灵在尘世里悄然相遇,微妙地融合,天衣无缝。

小偷发觉自己离不开那个风尘女子,她也离不开他。苹果妹过千帆之后,还持有少女青梅之心。爱情,没有过错,只有错过。

小偷与苹果妹相拥在百花坡,她的手摸到他口袋里的那支口红,拿出来,旋开,调皮地笑:“怎么不帮我抹口红啦?”

小偷看着那半支口红,搂紧她,“它让我学会了珍惜,珍惜身边的一切,珍惜你。今天我把它送给你,你可以收起来,也可以丢了它。”

苹果妹柔中带怨的娇嗔:“你就会欺负我,我当然会收起来,这可是你的把柄。”

苹果妹旋上帽笔,在手里玩着,咦了一声,指着口红底部说:“快看,这有字。”

小偷梳理她的发:“念出来听听。”

苹果妹一字一字地念:“王、灵、芝。”

小偷说:“哦。”

苹果妹眨眨眼,“你的情人哦,你还有事瞒着我,关于这位灵芝小姐的,对吗?”

小偷说:“你的红尘若梦很好听,你唱。”

苹果妹见他神色有异,就依他,喊起歌,声音清脆柔媚,她唱到“相聚一杯酒,何处再停留时?”她看见小偷满面泪痕,她抬头,他的泪滴在她唇边。

小偷神情恍惚,“我偷了一个女子的提包,她就是王灵芝,那是九个月之前的另一个城市。在地铁上,我就看出她心事重重。果然,她下地铁,转乘地铁时,就悄然跳进轨道。提包里有钱夹、口红,还有一封未缄口的信,信是这么写的:

从小,我就没有看见过爸爸。妈妈辛苦地喂养我,我感激她,可我更恨她,她只会叙说她与一个不相干男人的故事,她只会捧着他的照片流泪到天亮,而他不是我爸爸,他叫王业,是妈妈爱了很多年的男人。妈妈甚至不提爸爸姓什么,更没有爸爸的像片。

我六岁的时候,妈妈带我去那个叫王业的男人的家,王业有个女儿王琴比我小2岁,他们好幸福。王业是内疚了吗?他每年都来看我们,他不知道这样让妈妈更痛苦,妈妈一年中就期盼那几天与他见面。后来,王业没有来,是他的女儿王琴继承他的内疚。

妈妈整天把我锁在卫生间,用绳子捆着我,好静,好害怕,哪怕是偶尔的滴水声,我抱着双膝瑟缩在卫生间的角落,我真的好怕。很多时候,我惊恐地睁大眼睛晕了过去;我挣扎,身上的伤痕一次次的加深。

王琴来看我,她就抱着我哭,她叫我姐姐,姐姐你怎么伤成这样?我面无表情,痛苦与高兴早已不属于我,我有的只是伤心,绝望。妈妈忙着招呼王琴,打听王业的下落,他的好坏,却从没关心过我。妈妈总是尽量挽留王琴多住几天,因为她是王业的女儿,妈妈爱她胜于我。

初二我就退学了,每天缩在卫生间看水喷蓬摇摇欲坠的水珠,我叫林芝,还是王灵芝?我不知道,渐渐不去想过去未来,我要忘记。妈妈还是自杀了,她把自己锁在卫生间,我在门外安静听她自语听她亲吻像片听她用刀割手腕听她的鲜血潺潺。

我很高兴,我穿上漂亮的衣服去购物。我看见王琴在焦急地寻找我,我没有理她。可是渐渐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在所有的物品上写满王灵芝,可王灵芝是谁?我是谁?

我游荡在街上,可这种感觉我好像又被锁在卫生间,绳子勒得好痛。我选择结束生命,在黑暗的地铁,那些暗黑通向地狱还是天堂?妈妈在那等我,她还是我妈妈!

小偷一字不差地念完这封信,他抱着苹果妹,放声恸哭,“我偷了一封遗书,遗书呀!”

苹果妹抚着他的发,轻轻把口红藏在身后的草丛里。

5

秦池安静地坐在落樱的坟前,远边的天空分外明媚,在天边传来牧童笛声,头顶斜斜掠过几只燕子。清澈透明的空气,落樱回眸微笑,天若惊鸿,她回到了上帝的身边。

这个世界忽然乱得一发不可收拾,耶稣说,其实你们每个人都有罪,在你们内心深处。市长难挡邪恶的诱惑走上不归路,莫杰用生命报复父亲却残害一条无辜的生命,小次用一生的承诺在他们之间左右为难。曲如烟深爱吴亦哲却伤害展白,如玉红颜落樱忧郁无助的爱情伊凡不敢接受他的爱而不停吃药,王琴寻找灵芝冷落秦池……

每个人都在追求幸福,可幸福好像越来越远了。贪恋幸福,也是病态吗?

秦池没有把落樱发给伊凡的短信发给他,他要找伊凡,他要告诉伊凡,落樱一直爱着伊凡。伊凡在上海。

秦池在王琴家留下新换的手机号码就去上海。到了上海,秦池想晚点告诉伊凡,实习回校再告诉他也不迟。

人才市场在八万人体育馆,人山人海才子才女在流动的简历里意气风发数尽英雄。秦池斗志昂扬,投简历,面试,等通知,结果杳无音讯。秦池愤然写下:

拥挤,再拥挤,把你的希望塞进这个窟窿。选择,被选择,你们在不平的木板上纠缠。一张张求职表在指间滑落,写着你的宿命。追逐吧,大家抬头张望,在人群间溜走的机会。可怜的人儿。等待,等待,谁把你的电话呼唤。今夜无眠,你怎么就会做梦呢,明日将成为他想要的人才。这是谎言,他不需要人才,他只需要给他们带来财富的奴才!

秦池看着简历上的这段话,自嘲笑了笑就扔进一旁的垃圾筒。秦池走在金桥路上,路旁有个小姑娘发传单,秦池随手接过随便说了句:“谢谢!”

小姑娘笑得很明媚,“你是第一个谢我的人。”秦池扬扬手里的传单,“我帮你。”秦池拿起一叠传单派发,不到两个小时就派发完了。

秦池笑笑,“我比你发的多。”小姑娘也笑了,“你刚来上海吗?”秦池上下打量自己,“你怎么看出来的?”小姑娘笑得神秘,“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秦池双手一摊,“我是做好事不留名哦。”

秦池还得找工作,乘车经过云山路,人挤得飞鸟难渡。秦池拉着扶手忍受,面前长发女孩双颊绯红,她将头靠在秦池胸前,低声说:“对不起,头晕得厉害。”

秦池就这么使劲拉紧扶手,多走两站路,随女孩下车,她蹲在地上,脸色渐渐缓和。秦池扶起她,“好点了吗?要不要送你回去?”女孩指指路旁的公寓,“谢谢,我到家了。”秦池一本正经地说:“刚才搂住你是情非得已。”女孩笑了,“不怪你。”秦池伸出手,“秦池。”女孩甜甜一笑,握住他的手,“Aning,你是不是多走两站路了?”秦池讷闷,“你怎么知道?”Aning笑得很愉快,“你在三桥站,心跳得很快。”

秦池找到了份销售工作,慢慢发现在申川线里经常遇见Aning,渐渐两人熟悉了。Aning喜欢音乐,喜欢旅游,喜欢文字。秦池签完一笔单,打电话请Aning吃饭。在路边干净温暖的小吃店,坐定,秦池递过菜单,“吃什么自己点。”Aning笑着问,“你不能吃什么?”秦池喝着茶,“不吃洋葱。”

两人吃完饭就在街上闲逛,秋天来了,路边偶尔有梧桐叶飘落,秦池拾起一片,“悬铃木。”Aning拍拍手,“是法国梧桐。”秦池放开手上的落叶,“哦,在我们那边叫悬铃木。这边都有特殊的修剪技术,很少结小铃铛那样的果子。”

Aning看见上旁有卖棉花糖的小摊,“你很有研究呀,你吃棉花糖?”秦池摇头,“我请你。”小贩熟练卷起大棉花团递到Aning手里,Aning道谢,边走边吃,见秦一旁笑,就递到他唇边,“要不要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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