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玥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自己想要的。 这是一个靠山临河、向阳的小村,村里十来户人家,都是些猎户,冰玥来到这座小村时,正好友有户人家要搬到镇上去,冰玥花钱买了下来,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住下来,门前一片空地,种上草药和一些可以入药的花。河水从药地边经过,清凌凌的。 每天,冰玥都会翻过山头,到背阳的山上去采药,这个时节,真是收获车前草和益母草的好季节,晒干,收起来。因为手上还有剩下的银票,冰玥不急着去卖这些草药,等到冬季里,就会卖个好价钱了。 “慕雪”,虽然很长时间了,还是不习惯这个新的名字。直到邻居王大娘的儿子王俊生走到跟前,冰玥才回过神来,这是在叫自己。 “慕雪,明天早上我要到镇上去,要我帮你捎什么东西吗?”王俊生打从第一眼看到慕雪,就喜欢上她了,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但自己觉得她就是说书人讲的,不定是从山上来的精怪,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美,不管怎么样,就算是,也是个善良的精怪。 “不用了,上次你给我带的米和面都还有,我不缺什么。”柳冰玥,也叫柳慕雪,应道。她希望能够重新开始,不愿意有人知道她,因为她知道,自己走后,爹爹还有王妃一定会千方百计寻找自己,所以,她换了个名字,也许这样可以让他们不那么容易地找到自己。 呼韩贝律尽量将这群人领到僻静的地方,争取一次消灭掉,这样至少可以甩掉其余的人,过几天平静的日子了。终于在山脚下的树林里,一场恶战开始了,草原上的雄鹰与他的敌人开始了战斗,这场战争以呼韩贝律的胜利告终,当他砍掉最后一个敌人的脑袋时,才发现自己中毒了。这种毒,最厉害的是让中毒人不容易发现,等到发现时就表示离死期不远了。 前面有座村庄,尽快到达那里,虽然希望很渺茫,但是如果在这个树林里,危险只有更大。呼韩贝律使出最后的力气,叩打着门,当门终于开了的时候,他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冰玥没有想到,会有人在半夜里躺在自家的后院门口。她用力推着那人,发现他失去知觉了,仔细看,是个受了重伤的人。她来不及去想这人是谁,连忙将他拉进来,拖到床上。灯光下,这个人浑身是血,依然面熟,冰玥才想起,这是在李大夫店里买自己何首乌的那个客商,只是,为何两次相遇,他都是受伤? 来不及多想,她急急切地查看他的全身,最后才发现他的手臂上,有一次剑伤,伤口很浅,要命的是,伤口上有毒,已经扩散了。冰玥立即束手无策了。她伏下身去,想要将毒吸出来,呼韩贝律连忙拦住了,他在她寻找伤口的时候就醒过来了,只是她太焦急,没有发现,当她准备去吸毒时,才发现,她是个傻丫头。 冰玥惊讶地看着他,看到他睁开的双眼,才放松地笑了。 呼韩贝律不知是被她的笑感染,还是为找到她而高兴,轻轻笑了,这一笑让冰玥才发现,原来他长得很迷人,上一次感受到他的冷峻,这次,感受到的是他平和的一面。但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她哆嗦的手指着伤口,“我…我该做些什么?” “这是蛊毒,不能吸。”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看到她紧张得泛白的小脸,呼韩贝律的心里滑过一丝久违的温暖。“不用着急,你尽快去找一只鸡,放血,血要温,准备七仙贝、海棠花、百草根、牛黄,成泥。”说完,他放松地闭上眼。 草药都不是问题,这些都是常见的药,自己这里还有准备,鸡,鸡怎么办?冰玥匆匆赶到王大娘家,开门的是王俊生。 “鸡,半夜里,要鸡做什么?”王俊生擦着惺忪的双眼,以为自己做梦呢。 “明天,我明天想要吃只鸡,这会比较好抓。” “明天早上,我给你送过去,啊,现在太晚了,我送你回去。”说完,要跨出门。 “不不、不用了,你帮我抓一只,赶紧的,我给你银子。” 王俊生觉得很奇怪,但看到冰玥很坚决,他不好再问,只有从笼子里抓来一只鸡,递给冰玥,看到她进了自家门,摇摇头,关上门,躺到床上。 呼韩贝律在手指上化上一道十字口,将伤口浸入温血中,这种蛊最喜鸡血,可以将之引导到水中,冰玥看到鲜红的鸡血慢慢变成了墨黑色,呼韩贝律的伤口慢慢恢复成红色。 “这些血够吗?” “够了,把药泥给我敷上就好了。”呼韩贝律觉得精神要好多了。 呼韩贝律坐起来,准备从床上下来,冰玥一把拉住他,“你好好躺着吧,别动!” “这么晚了,你该休息了。”呼韩贝律发现这个屋子,只有一间房,想必,这是她的卧室了。 “我?”冰玥看看自己的小屋,“我就在桌子上睡,我人小,可以的,你需要好好休息。”她尽快地收拾了一番,然后在桌子上铺上被子,看了看呼韩贝律,跳到桌子上。 呼韩贝律看着这个美的令人窒息的女人,心里有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他忍不住问:“你,不怕吗?” “不怕,怕什么?”冰玥的声音已经含糊不清了,在山上采了一整天的药,刚才又紧张了一通,冰玥实在睁不开眼了。 可呼韩贝律却睡不着,桌子其实很小,这个女孩又是很不安分,有好几次,呼韩贝律都要伸手去接她,他受不了这样七上八下的心跳。索性起来将冰玥抱起来,放到了自己身侧。有了舒服的睡处,冰玥睡得更沉,梦中她似乎又回到了娘亲的怀抱,又可以枕在她的胳臂腿上,又能感受到那种温暖和安详了。而呼韩贝律,看到压在自己身上的冰玥的四肢,一夜无眠。 王大娘家的那只大公鸡,又开始叫了,声音实在太大了。冰玥呼出一口气,伸出一个大大的懒腰,真好!但似乎受到了阻碍,望去,“哇!”一声大叫,冰玥跳了起来,她怎么都不能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急切地检查自己,似乎完好无损。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怎么会,会在这里?”冰玥的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西瓜瓤,水灵灵,却红得彻底。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忍心看你在桌子上荡秋千,你放心,我没有侵犯你,倒是你,侵犯了我半个晚上。”呼韩贝律在心底偷笑,这个女人,太值得为她受这样的委屈了,离队、受伤,都值得! 冰玥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但她看得懂他一脸的坏,她定了定神,“我去给你弄吃的。”然后转身出去了。 呼韩贝律满足地闭上眼,趁机补眠吧。 准确地说,呼韩贝律是被香味唤醒的,他看了看递到床边的清粥,肚子里的馋虫都要爬出来了。但他没有动,抬眼望着冰玥。冰玥狠狠瞪了他一眼,受伤的是左臂,再说了就算是右臂,吃粥用的是勺子,又不是筷子。但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觉得他的伤让自己很心疼,也许因为他是病人吧,而自己是李大夫的徒弟,好歹也是半个大夫,应该具备一点医德。 “我喂给你吃吧。”冰玥很委屈地说。 “哇,好烫!”其实一点都不烫,呼韩贝律扭过脸,“你应该确定不烫才让我吃啊!” “对不起!”冰玥用舌尖轻轻感触了一下,再次送到呼韩贝律的嘴边。呼韩贝律心得意满,吃着冰玥亲自尝试过的每一勺粥,他觉得自己的受伤,实在是上天最好的安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