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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想起来,牛金星觉得那一天是一辈子最为倒霉的日子。 那天他在牛一的带领下,朝村口的玉米地走去。这时正是七月份,由于很久没有下雨,玉米们显得无精打采的,在骄阳无情的照射下,散发出一份腐败的气息,在牛金星的头顶上飘散,让习惯了墨色翰香的牛金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牛金星其实不怎么到地里来的,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文人,而且他是县城里知名的秀才,如果经常流连于田间地头,未免就有些有辱斯文了,那些俗务,应该是家里的长工牛一和牛二的伙计。牛一和牛二是牛金星家的长工,原来一个姓刘,一个姓马,来到牛金星家以后,他就自作主张给他们改了名字,他说,易经上云:天生一,一生二,二生万物,这预示着牛家将生生不息、子孙满堂。牛一和牛二本来是有些不愿意的,但是看了牛进行决绝的态度,想着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古训,也就默默的认可了牛进行的固执。 今天牛金星本来打算教孩子们读一下《朱子家训》的,没想到刚刚起了个头,牛一就急急的跑了来,说:“东家,您快去看看,咱们的井干了,打不上水来,这几天老天爷不下雨,地里的棒子都快渴死了,再不想想办法,今年我看我们连凉水都没得喝了。” 牛金星对牛一的话就有点不满,觉得小民就是这样,天天算计柴米油盐,根本不懂的读书人的情愿固于清贫,安贫乐道也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骨气,不由很重的皱了下眉头说:“你先回去,去找牛奔他娘看看不就行了,没看到我正在给学子授课?” 牛一瞅了眼那些个个像泥猴子似的孩子们,觉得这个东家简直是思想有问题,眼看地里的庄稼都快旱死了,他还在这里不急不躁的,真是想不通呀。不由就有些着急,提高了声音说:“东家,太太不是一早就去走娘家了吗,你忘了?你还是去看看吧,这几天牛乐山家在我们下游又穿了一眼井,水都流他们那面去了,我们的井一点水都没有了,今天再不给棒子浇水,我怕明天就抗不过去。” 没有办法,牛金星只好随了牛一,朝玉米地走去。在通往牛金星家玉米地的路口,牛二坐在一条土坎上,显得无精打采的,尽管他知道地的好坏与自己无关,这是老天爷的原因,可是看到自己辛辛苦苦侍弄了好几个月的棒子眼看就要因为水的原因就要绝产,心里还是很不好受。他看到牛金星和牛一走了过来,就急忙地站了起来,怯怯的叫了声东家,说:“东家,您要想想办法呀,你看,”说着抬手指了之满地枯黄的棒子,“再不想办法,真的不行了,尤其是牛乐山那天杀得,本来我们这就没有多少水了,他还在我们的下游又穿了眼井,现在我们井里是一点水都没有了。他还派牛明远那X草的在那看着,谁也别想从他的井里弄出谁水来。” 牛金星听了牛二的话就有些生气,你牛乐山也不能太过分了吧,我平时怕你敬你,是看在老一辈的份上,再说君子不和牛制气,才不和你计较的,你怎么可以骑在我头上拉屎呀,时可忍孰不可忍,简直岂有此理。想到这,牛金星就很带气派的朝地的方向指了指说:“走,随我去看看,我就不相信朗朗乾坤,还没有天理了?” 牛金星抬脚就来到了自己的地头,他被满眼的枯黄吓了一跳,只见原来绿油油的玉米叶已经耷拉了头,显现出一份别样的衰老气象,原来挺直的玉米秆,也像已经进入暮年的老人,佝偻着单薄的身子,已经蹿穗的玉米在玉米杆上斜斜的挂着,使玉米秆更加透漏出不堪重负的疲态来。 牛金星的眼中就透出一种迷茫来,他不明白,上个月来的时候还是一片生机,怎么短短的几十天就变了样子?他把目光投向牛一,说:“牛一,这玉米还有救吗?” 牛一憨厚的笑笑说:“东家,这你就不懂了,只要足足的给它们喝上水,我敢保证,不出三天,这棒子就能还原。” “那要想办法弄谁呀,今年要是颗粒无收,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可是东家,您看,”牛一抬手指指不远处的柴汶河,说:“河里的水都干了,近处一点水都没,我们上哪去弄水呀。原来我们井里还有些水,够这些棒子喝几天的,可是……牛乐山家的井倒是有水,可他不让我们用呀!” “嗯,那就上牛乐山家的地里去看看。”牛金星也觉出无奈来,但他不希望在两个长工面前露怯,就用力挥了挥手,说。 牛乐山家的玉米地就在牛金星家的东面,而且紧紧挨在一起,从牛金星家的地向东下一个土坎就是。 牛金星和两个长工刚刚走到土坎旁边,就听到了一丝异常的声音,牛金星的脸就有些挂不住,那声音他太熟悉了,自从莲花经过了那次别扭后,小夫妻恩恩爱爱,对人之大事自是耳熟能详。两个长工也好想听明白了从牛乐山家的玉米地里传出的声音的异样,一起把脸转向了牛金星。 牛金星侧耳听了听,那是一种刺耳而且荒淫的声音,是牛明远。他不由咬了咬牙,说:“是牛明远那个丢人败德的东西。” 牛一听了,转了下眼珠,凑到牛金星耳旁,嘀咕了起来,牛金星听了一会,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问牛一:“这样合适?” 牛一笑笑,说:“这狗草的早就该挨收拾了,东家您就发话,看我今天不把它那个驴*****给薅下来喂狗。” 牛金星沉思了一会,说:“那就这样办,注意一下方式,不要弄的动静太大了。” 牛一点一下头,朝牛二招了下手,两人就朝发出声音的玉米地里窜去,不一会,玉米地里就传出来一片鬼哭狼嚎的声音。接着,就看见牛明远提着裤子,满脸血乎淋漓的跑了出来,看到站在土坎上的牛金星,有些气急败坏的说:“牛金星,你等着,我牛明远也不是吃醋的,这个帐我记下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 牛金星无所谓的笑了笑,对还没有出来的牛一和牛二说:“不要难为那个姑娘,快叫人家走。剩下的事你们俩就快点干,牛明远挨了揍,估计今天不会和牛乐山说,你们抓点进,争取今天把地浇一遍。” 地里传来牛一的话:“您尽放心吧,东家,这事我们会办好。” 牛金星就很清闲的倒背起手,朝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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