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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加皮发现自己脸上的泪水时,店里的酒客大多还处于陶醉当中,屠夫端在手里的酒碗已经倾斜,碗中的酒早就干了他的衣衫却湿了一大块,他却丝毫未曾发觉;板牙汉此时嘴张得大大的嘴角流出了一线口水,在阳光下反射出五彩的光;农夫迷蒙着双眼,泪水在满脸的皱纹沟豁里畅快的流------ 他们几时听过如此美妙的歌声,即便在梦里,他们也只是听到街角臧娇楼里的头牌歌伎紫栎的歌,但是和此时听到的歌声相比,紫栎的歌就像是街坊新婚夜时他们听墙角时偶尔听到的某种声音。 等到他们从歌声中醒来时他们才知道那两个女人是卖唱的,他们甚至没有听完那个年长女人的说辞就把自己怀里的钱掏了出来放进她们面前的盘子里只是央着再来一曲儿,他们都是些穷人,给的钱自然也不会多,但他们的举动还是感动了那两个女人,那个年少的女孩终于 做出了决定,她环圈做了万福,然后翩然起舞,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清灵空绝,超然脱俗,若飞天降世,“轻盈绿腰舞,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宛如游龙举,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轻盈之极、娟秀之极、典雅之极。 “慢脸娇娥纤复秾,轻罗金缕花葱茏。回裾转袖若飞雪,左鋋右鋋生旋风。” “美人舞如莲花旋,世人有眼应未见!” 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刚才听了一曲从未听过的好歌,这时更是看到了梦里都看不到的舞姿,五加皮等人只觉得那女孩的每一个手势都像抚在他们的心头,每一个脚步都似踩在他们的心尖-----他们整颗心都溶了化了成了一汪水,这时就算是看到了杀父夺妻的仇人,他们也会笑脸相迎,因为此时的他们心里除了装着满满的爱再也容不下他物------ 这一天,很多年以后,很多人还记得清清楚楚,他们以他们能够拥有这样的一天而觉得荣幸三生,因为在这天以后不久,他们就再也看不到这样的舞姿了,因为他们不配看,他们的身份太低太低,这舞姿已为一个人所私有,而这个人的身份太高贵台高贵。 卖唱的人正是柳非烟母女。 柳氏还是走出了最后一步,她别无他法。 母女二人看着盘子里的铜钱碎银,百般滋味涌在心头。 前路依然没有尽头,她们依然看不到希望。 只是庆幸:天无绝人之路。 所以她们依然坚持着。 即使不知道这种坚持还能维持多久。 她们不知道,今天,就在她们在无名酒馆前卖唱时,雁落门来了一个大人物。五加皮他们也不知道,雁落门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上午的风很暖和,轻轻的抚在脸上,像情人注满深情的手。 雁落门依然清廖,只有一个地方很热闹。 这个地方还是无名小酒馆。确切的说应该是小酒馆的门外。 小酒馆里却没有几个人,甚至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的客都少,连酒馆老板都不在酒馆里面。 柳非烟母女依然在这个地方卖唱。所以来喝酒的过路的都围在她们周围,五加皮一点都不担心店里的生意,相反还很高兴。,甚至还把酒馆的凳子都搬出来给大家坐,满脸红光笑意盈盈,像在进行一个盛大喜庆的庆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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