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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不好意思,很不争气,周平在暗中又“放”了一回。 这回他变得有脑子了,为不再遭人耻笑,他咬着牙未予声张。任其小腹由一阵涌动的灼热慢慢转化为一片湿乎乎的冰凉,不动声色地继续看下去,电视画面上所传递出的无法抵抗的魔力也将他劳劳地定在床上,顾不上干别的了。直到片子放完,四人准备一起离开的那段时间,大伙依次使用洗手间的时候,他才得此机会,装作不急,最后一个进去,外表上看起来十分自然地再度换了内裤,好在那包新买的内裤余下的四条刚才没有被他带出洗手间,随手丢在了放玻璃杯、牙具、香皂、梳子、洗发液和洗浴液的那个托盘里,好在——极富远见的老朱一口气买了整包五条。洗手间内,做贼一般飞速换着内裤的周平不免暗自庆幸!他在将一条湿乎乎的脏内裤丢进垃圾篓的那一刻,看见了前面换下的那一条,一副遭弃的委屈模样,心中竟还动了一丝恻隐。 秦勇说他要请大家吃夜宵,希望是朋友都能给面子。他问老朱离宾馆最近的夜市在哪儿,老朱说那也得到小寨那片去了。走出唐风宾馆,四个人两辆车,大友驮秦勇,周平驮老朱。周平骑上自行车后发现自己的双腿绵软无力,蹬不动,右脚两度从车蹬子上踩滑,坐在后面的老朱感觉到了,偷偷直乐,问他要不要跟自己调换一下位置,周平拒绝了。穿过大雁塔周围古色古香的仿唐建筑群,骑上大路看到霓红闪烁的时候,周平忽然感受到一种来自身体的愉悦和兴奋,有一种想要对着夜空大喊几声的冲动,这冲动在他身上来来回回了几下之后,化成了他嘴上童音未失彻底的歌声——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垠的旷野中……”、“我感觉我要喝点水,你用嘴将我嘴堵住,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以上两段歌词就这么被他还算巧妙地拼贴在一起了,都出自他学生时代最为热爱的两位歌手。另外三人又被他搞笑了,另一辆车上的秦勇十分真诚地对埋头骑车的大友说(照旧用的是本地方言):“你这哥们儿好可爱哟,天真得狠!两盘黄带就把娃看得高兴成这咧……” 小寨的夜市到了,80年代末,正是本城这种自由夜市如雨后春笋般遍地兴起的时期,几乎每个大的十字路口上都有,各个小摊都打统一的红灯,构成了一种标志,被市民私下戏称作“红灯区”。四人在此“红灯区”走了个来回之后,精心挑选了一个生意红火的烤肉摊,吃烤肉,喝啤酒。安坐下来,老朱直呼遗憾没把宾馆房间里的那捆啤酒提来,秦勇则把“老板”(夜市发展初期的“老板”一般都兼厨师)叫过来说: “老板,先上五十串烤肉、五十串烤筋、十瓶啤酒。再给俺这小兄弟——”说到这儿他抬手一指周平,“烤俩羊蛋,兄弟刚放过羊,身子虚,明白?” “明白,明白,”面对这样的要求(还有附加要求),“老板”乐得合不拢嘴,“这有啥不明白的……”
26 尽管是搁足了辣椒和孜然,尽管烤得也是足够老,可当周平一口咬住一只不小的羊睾丸时,还是咬出了满口臊乎乎的味道,他赶紧灌了一口啤酒,服药一般地将之送下。勉强吃完一只,像吞下一只大药丸,另一只他说什么也不吃了。“挺贵的东西,别浪费喽,”大友说,“老朱吃了吧!你平时在酒店老偷吃人家西餐,适应能力强。”老朱二话不说地吃掉了。 吃着这种臊东西,下酒的话题自然也跑不了太远,周平也就跑不脱了,他在当时在这几个人里的特殊性也就决定了他必然要成为这类话题的中心。这不,秦勇一边咬着铁芊子上的烤筋,一边对老朱、大友称呼周平为“童子鸡”、“童男子”的话语深表质疑,他采取的核实办法是单刀直入地面对其本人: “兄弟,说实话,你真没干过?” “没,没有——手淫不算吧?” 噗——周平的回答让另外两位笑喷了酒。 “呵呵!看来,八成是真没干过,”秦勇把目光转向另两位,“大友、老朱,你俩几岁干的头一把?” 老朱回答:“16岁。” 大友沉吟片刻,回答:“19岁。” “唉老朱,你16岁不是在上中学吗?当时你又没有女朋友,跟谁干的?我怎么不知道呢?大友说他19岁肯定是跟他现在这个女朋友徐晶在大学干的啦……”周平的插话又差点将众人笑翻。 “别以为我什么都会告诉你,这种事儿我能让你一个小孩子家知道么?”老朱说。 “秦老板说说你吧。”大友说。 “我?不好意思!”秦勇点了支烟,“书读得比诸位少,坏事干得比大家早,13岁, 跟我家的女邻居,等于是被人家给干啦!一个人高马大的骚寡妇,猛得狠!” “那你等于是——被强奸啦!”周平又插话了。 “你一个童子鸡老打什么岔啊,老老实实听前辈讲,多吸取点宝贵经验,争取早干坏事多干坏事。”老朱说。 “14岁以下按法律就是自愿的也算强奸……”周平还是书呆子气乱冒。 “小周说得没错!可我开荤了,痛快了,咋可能想着去告人家?”秦勇说,“后来我把人女儿给干了,也是小女娃自愿的,那女娃早熟,当年才12岁,是她那骚妈——我的第一个女人告我强奸,我跟她女儿的事儿是明摆着,赖都赖不掉,她女儿也被她说服了跑出来做证,我跟她偷鸡摸狗的事哪能说得清楚呀,再说当时我已经16了,所以成了未成年的强奸犯,在少管所里呆了两年,啥好事都耽误了……” 说罢,空气变得凝重起来。 “不说咧,不说咧,影响大伙喝酒,”秦勇坐直了身子,自己先举起酒瓶,“我这人命不好,事情多,以后再慢慢说,今儿咱先喝酒!”
27 中间有段时间现场的景象是:秦勇和大友在谈合作的事儿,秦勇老自称是个“卖苹果的”,而大友就在苹果研究所工作,一方有资金有市场,一方有新技术成果,正好构成了合作的前提和基础。从二人的谈话中能够听出晚饭是秦勇在本城一家著名的老字号饭店坐东,请大友所在研究所的一位主管领导吃饭,似乎这位领导同志对秦勇还不够信任,具体负责和秦勇接洽的大友,面对此事的个人用心也是十分明显的:他是新分来的大学生,初来乍到表现突出,领导印象颇佳——不是已在组织的关怀下写了入党申请书吗?若是谈成这项事关全所今后发展的大事,自然就能够得到领导进一步的信任和使用,十分有利于自己今后在单位的发展——有一点他十分清楚:他不是搞业务的,而是搞行政的,也就意味着在小仕途上混出点名堂是他的惟一出路。另一方面(这在当时并非是主要的),他还可以顺便交上秦勇这个朋友——多交四海朋友,广结社会关系的意识,在当时大友的脑子里还是有的。 大友说:“我们领导那边的工作我慢慢去做,我刚到这儿,还是稳着来比较好,秦哥你也别太心急。” 秦勇有点闪烁其词:“兄弟,那点钱——小意思,你先拿着,一定拿着。” 大友一下站了起来:“不能,绝对不能!” 秦勇把他拉低到座位上:“你说咱是不是朋友?” “就是这问题!是朋友就不能拿,你说我要是有条件给老朱、小周办点事,他们会给我钱么?给了我能要么?” “唉!娃,都是娃!”秦勇忽然感慨良多,“我有十几年都没见过你们这号人咧!咋说呢?干净!你们不知道这社会都脏球成啥咧!人都恶心成啥咧!大友,你别看我没文化,可眼头高着呢!在社会混咧这么十几年,见过的人物可真不少,让我看上的人还真不多——你还有你这俩哥们我是交定咧,咱们来日方长,来!喝——!” 之后有一段喝酒的小高潮,先要的十瓶已被搞光,秦勇又冲老板喊十瓶,被大友阻拦,改为五瓶。秦勇反复多次跟他们三人分别碰,又一次回到周平这里,话题便又一次被拉了回来。 “来!强奸犯跟童子鸡再喝一下。你们别说,小周不吭不哈的,酒倒下得不少,我看真要放开来喝,你俩不见得有他厉害。”秦勇说。 “人家练的是童子功啊!”老朱又逗上了。 “小周,你今年到底多大咧?我咋看你小得很呀?”秦勇问周平。 “二十。69年的。”周平如实作答。 “那就不小咧,早该干坏事咧!娃呀,你这样活着不对,你这叫浪费生命你知道不?”秦勇转向另外两人,“大友、老朱,我提个提议,今儿晚上把你们这小兄弟交给我,成不?咱把这啥?——对,80年代最后一只童子鸡——给报销咧,咋样?” “好得很!”老朱说。 “同意!”大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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