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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实从医院出来,感到内心很自责。 他希望帮助春花,但感到自己能力有限。他一个穷学生,衣食开销都是父母给的,虽然家里经济条件尚可,但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一笔巨款让他资助一个身份未定的小老乡。自己又当甩手掌柜惯了,没有为生计问题操过心,也不曾打工挣钱,所以关键时刻不能够挺身而出,让心爱的人承受了巨大的生活压力。秋实惭愧不已,觉得百无一用是学生,自己的青春朝气到此时都成了幼稚、生涩、无能的代名词,春花无论做出何种选择自己都无话可说了。 但秋实心中还是忘不了春花。白天上课,眼前晃动的都是春花的身影,笔记再不能专心去记。晚上躺在床上,更是烙饼似的,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下铺的同学就给他提意见,“秋实你丫还睡不睡呀,失恋了吧?睡吧,别担心,赶明儿哥们给你介绍个更好的!”惊得秋实心惊胆颤,连声说抱歉,反而越发睡不着觉了。不得已爬起来,躲到教室看书,看勃朗宁夫人的十四行诗,直看的热泪盈眶,心潮澎湃,就又一个人跑到街上小酒馆里喝闷酒,没喝几杯又醉了,然后是趴在酒桌上呜呜地哭,烦的老板娘再见他来,就冷冷地说饭店要打烊了,把他一个人谢绝在门外,踯躅街头。有时不得已,秋实干脆跑到学院篮球场上,半夜一个人抱着个篮球撒欢,往篮球筐里发泄自己心中的郁闷。 心病还需心药治。秋实也曾尝试重新恋爱,来医治自己心灵的创伤。她和秀芳很谈得来,秀芳知道秋实最近失恋苦闷,也曾几次主动约他出来谈心。 秀芳来自七朝古都开封,清秀靓丽,气质高雅,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平常在一起就餐、闲聊,双方关系很融洽,彼此印象都很好。 秀芳约秋实谈心,秋实自然不忍心拒绝,入夜,他们俩就在篮球场边、小树林里说悄悄话。 秀芳说,“秋实,你过去没有到过开封吧?” 秋实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今年暑假我们一块去开封玩吧,那里有铁塔、龙亭、大相国寺全国闻名,我可以做你的向导,保你见了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秋实接了一句,“春花去,我就去。” “秋实,春花家里有病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回家照顾自己的父亲。” “那我们一起去春花家,帮春花干活不好吗?”秋实又冒出了一句。 “秋实,我知道你心中还惦记着春花,但春花现在是名花有主的人,春花家里的那点活自有李老师帮着干就行了,我们再去李老师会不高兴的。” “秀芳,那我回我家,我要回我家看我的父母去。” 秋实关上了他情感的大门,他和秀芳的谈话又一次不欢而散,无疾而终。 秋实心中始终只装着春花一人。 他多方关注春花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发现春花最近一个时期像变了个人似的,少了无忧无虑的天真烂漫,多了几分历尽沧桑的成熟,清纯的双眸里写满了失落和无助。每天出入于校园内外,学习一如既往的用功,却更加忙碌、更加消瘦了。 有时候,秋实真想再约春花面谈一次,可他没有勇气,又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借口。他想为春花多分担一些忧愁和生活的重担,他甚至几次写信给家里,谎说自己要买录音机学英语,要买乐器学音乐,要买课外书准备考研,要求家里多寄些钱,并已经攒下数额不菲的几千块钱,想找机会给春花,他想要春花不必再为生活的重压操劳和羁绊,轻装上阵,重回往日的轻松和快乐。 一次,秋实终于又在那片小树林里约见了春花。春花拒绝了秋实的好意资助,幽幽地对秋实说,“秋实,我春花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今生今世恐怕只能对不起你了,我不配享受你纯真的爱,你不要再惦记我,把我忘的越快越干净越彻底越好,来世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再续前缘,好吗?” 秋实的心在哭泣,在流血,他知道,他心爱的姑娘,像断了线的风筝,就这样一步步地离他远去,他心中的美好梦想已一步步走向枯萎。 “春花,我祝你幸福,一路走好。” 秋实和春花相对无语,两双眼睛里同时淌出了眷恋、遗憾的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