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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秋天那个收获的好季节,我和妹妹极不情愿的被从妈妈的肚子里“请”了出来,成了爸妈那年最好的收获。我因为比妹妹严雨早那么一点儿,所以很荣幸的做了姐姐。 从小学一年级起,我们都同在一个教室里上课,上学一起,放学也从没分开过。只是我从小身体不如妹妹,请假特别多,那样才分开。这样一直到高中分班以后才有所好转,妹妹从不叫我姐,也不叫我冰,她始终坚持地认为一定是爸妈把我们出生顺序搞错了,她该比我大才对。我自己也有这样的错觉,用妹妹的话说,我不像个姐姐,一直以来都是她在照顾我,她甚至为了我不惜和男生吵架,有时还大打出手,不时有家长找上门兴师问罪,不过我成了妹妹的替罪羊,我是姐姐嘛。除了脾气比妹妹好,我确实很多地方不如她,因为经常生病,我的功课也多亏妹妹才使我不至于落下许多。妹妹叫我“木木”,我一直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的叫我,难道我是“木头”? 高考过后,我理所当然名落孙三,而妹妹则考上了一所比较有名的高校,成了一名大学生。在亲友的称赞声中,我既羡慕妹妹的成功又感到无比的失落,我要复读。可是,妹妹上大学的学费都是爸爸妈妈从亲朋戚友那里七拼八凑过来的,我还有什么脸去向他们开这个口呢。自学吧,我对自己说,能行的。我出生在前啊,妹妹不是一直都在乎这个么。 “妈妈,我想出去闯闯。”家里这几年为了供我们姐妹俩上学已一贫如洗,我想帮爸妈减轻一些压力,毕竟妹妹每年的学费不是一笔小数目。顺便增加自己的阅历,开拓视野,找到自己的人生定位。妈妈见我自从妹妹考上后一直愁眉不展,无奈只得噙着眼泪答应了。“孩子,在外千万要注意保护自己,你身体那么差,要注意休息。有什么事要打电话回家......”在妈妈的要求下,临行前,我缩进了她的被窝,听了她一夜的唠叨,泪水悄悄的流了又流。 经过一夜的颠簸,火车终于到达了我想闯闯的城市。我该去哪里呢?走出火车站,我突然觉得好害怕。突然,有种熟悉的乡音从我身旁经过。“大姐,你们是去哪里啊,我刚从家里出来,你们能带我走吗?”我用家乡话跟她们商量。“天啦,你这小姑娘胆子挺大,你就不怕我们是坏人?”“我相信世上还是好人多,我相信你们是好人。”“行,跟我们走吧。”运气真好,一出门就遇到贵人了。一路上我们用家乡话聊得很开心,我开始把她们当我的亲人了,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她们带着我来到一家装修比较豪华的建筑前和门前身挂“云梦轩”条幅字样的女孩打起了招呼,我则如梦游般随她们穿入其间,上楼入室。只见有不少年轻的女孩端着热气腾腾的木桶来回穿梭,上面还飘着不少花瓣。这是什么地方呢,恐惧一下子在我心里滋长,妈妈的唠叨又在我耳边适时响起,我真的想夺门而逃,可又不知道该去哪里。老乡在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我慢慢的朝吧台走去,脑子里一片混乱。“这是李部长,她是负责招聘的。小妹,你先办手续,我们有事先走了,不要怕,李部长很好说话的。”我的心一沉,想哭。“先交二百块手续统一费。”我傻眼了,我身上总共才不到一百块。看我磨磨蹭蹭那样子,她有点不耐烦了:“快点吧,我还有事呢,这钱等你做完一年后会退还给你的。”“我没那么多钱。”我声音小得自己都差点听不见。“是不是没钱了?”有男声传过来,我更窘了,感觉耳根在发烫。“这样吧,这钱从你第一个月工资里扣行吗?”还能怎么样,我只有拼命的点头。“身份证有没有?”我抖抖梭梭从贴身的内衣里拿出了身份证,耳上的热量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感觉更烫。“能把头抬起来一点吗?这样我怎么知道这身份证上是不是你啊。”我胆怯的把头抬高了一点点,眼光仍落在脚趾头处。“你那双鞋不会走丢的,不要老盯着它,尊重一下我们,OK?”我的犟劲一下上来了,看就看,怕什么!我恼火的瞪着那个说话的家伙,他却笑了:“还可以,我带你去宿舍吧。”“这是邵伟老师,以后你就跟他学。”李部长简单的帮我办理了一下手续,我就跟邵伟去找住的地方。"你是第一次出远门吧?”我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见我点点头,他就笑:“还真是小孩子,想哭了吧?”他怎么知道我想哭?我狠狠的把眼泪压了回去,笑:“你很大么?笑人家小!看样子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啊。”他没吱声,径直带我去宿舍了。 “懒虫,开门!都什么时候了,快起来!”他把门捶得震天响,我有点过意不去,心里掠过一丝怀疑:“他真是老师吗?”“来了来了,靓仔,是什么风把你给吹到这里来了,来看我的呀?”拉开的门后露出一张妩媚的脸。凤眼桃腮,看得出是被我们叫醒来的。一头散发,一袭睡衣,像个纯真的天使。“别光站着,进去啊。”邵伟催我。“我还以为你那么好心来看我,原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她嘴巴撅得老高,一脸的不悦。“你这家伙,都快吃饭了,还在睡,小心打你屁屁啊。”她果真把屁股撅起:“邵老师,我再也不敢了,打轻点哦。”不知为什么,我有点恶心。“你这家伙!”邵伟笑笑没再理他。 “你就睡这里吧,空气好,挨着窗户,可以透透气。”刚在床沿坐下的哪个女孩一蹦老高:“什么?邵伟,你太偏心了,我央求了好久你都不同意,她一个新来的凭什么给她?”“好了,林灵,你就别闹了,你比她大一点又是老员工,照顾她一点别闹了啊,都是出门在外不容易。”她一赌气把床摇得咯吱响,缩进被子不吭声了。我开始收拾床铺,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叠报纸,把我床四周都细心的贴满了,我不知用什么方式表达我的感激,只好一个劲说谢谢。收拾过后,突然发现为什么那个女孩会那么生气,这实在是个好地方。透过窗户,是一个小小的公园,那里绿草如荫,鲜花怒放,小桥流水,丽亭假山,还有许多来这里遛鸟的老头坐在沿湖的亭边闲聊,各种鸟儿的歌声此起彼伏,蝴蝶在花丛中追逐嬉戏,此情此景美不胜收,从窗外传来花草的味道渗入肺腑,让我先前的郁闷一扫而光,等回过神来,才发现邵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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