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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人都愣了一愣﹐却齐齐地都松了一品气。我以为我听错了﹐回过头去看时﹐却发现他们真的都轻松了很多。 王大力看了看李志刚说﹐没有洋火……没有洋火怎么办啊﹐-------我们快要上课了﹗ 李志刚说﹐点不了了﹐那﹐我们散了吧﹐要上课了﹗-------我本来也不想烧他的。 同学们都沿着小路回去了。我在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我看见那具尸体的手指动了﹐我看见他的食指努力地弯起来﹐然后用指甲有节奏地在地上敲了三下﹗ 我走了。 (六) 郭敬明在《没有人知道的浮草世界》里说﹐生与死都是无声的渐变﹗ 我想说﹐其实这天地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改变﹐只是有些是惊天动地﹐有些是悄然无声罢了﹗ 我不知道《大衍天朮》到底带给了我多少的变化﹐也不知道千叶尸藤到底在我身上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只是等到我开始上高中的时候﹐我已经跟周围的同学们很不一样了。 这样的变化往往是身边最熟悉的人偏偏最难发觉。因为我在一点点地变化的同时他们也在一点点地适应﹐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孩子总归是一定要长大﹐性格也一定会随着经历发生变化。这都是天经地仪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切都不需要多想和废话。 直到我第一步踏入高中校园的时候﹐我看到了周围同学落在我身上的近乎凝固的目光﹐我才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可能是有些东西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了﹗ 后来我曾经多次地出现在别人的作文里﹐那些作文里的我﹐有各式各样的版本。但是无一例外的﹐他们都重墨描述了第一次见我时的感觉。 一个女生在她的作文里写道﹕很奇怪的﹐看到他时﹐我想起旷野中夕阳下的土墙﹗ 一个男生描写得很精彩﹐他写道﹕他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衣服﹐提着一个破麻袋改成的大包﹔他头发是土黄色的﹐衣服是土黄色的﹐脸上蒙着一层灰尘﹐也是土黄色的﹔他甩着脏兮兮的头发从黄色的阳光里走出来。他就像是一个泥瓦匠刚刚拌好的一堆烂泥﹐可是这烂泥却又是那样的特别﹐让人侧目﹗ 还有一个爱幻想的女生写道﹕他是我见过的最奇特的人﹐他貌不出众﹐浑身都是尘土﹐好像是刚从庄稼地里爬出来一样。可是他的眼睛很清澈﹐上面氤氲着一层雾气。他让我想起早晨笼了轻雾的松林小径﹐让我想起池水里的沉凝的大青石﹐让我想起轻灵的月光和月光下被露水打湿的观风(观风﹐龙生九子之一﹐好观望﹐北方瓦屋的房檐上的装饰兽)。我看到他的第一个感觉是震撼﹐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的气质可以这么完美的表达一个人﹗ …… 总之是﹐我所受到的关注度是如此之高﹐以至于我第一天进学校﹐就成了一个众所周知的人物。 一个长得很像芙蓉姐姐的女生走到我面前﹐羞答答地跟我说﹐石头﹐听说你也是三班的耶﹐我和你同桌吧好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捏着衣角扭了扭屁股﹐我的心里顿时一阵恶寒﹐赶紧借尿遁跑路了事。 我怕从厕所里出来再遇到她﹐便翻了厕所的墙。谁知道墙的隔壁是女厕所﹐我在墙这边一伸头﹐那边就传出几声尖叫。我一跤从墙上跌下去﹐脑袋撞在墙上一阵嗡嗡地作响。 还没等我清醒过﹐就觉得背上的衣服一紧﹐被人提了起来。转过一个门﹐被狠狠地扔在了地上。几只脚在我背上一阵乱踢。 忽然一个声音说﹐停﹗周围静了下来。 我抬头看时﹐却是一个扎着独角辫的漂亮女生。 一个男声说﹐鱼儿﹐这个人太可恶了﹐居然敢丛看你们上厕所﹐我非得打死他不可﹗------你干吗叫我们停呀﹖ 那个女生撅着嘴说﹐算了!他又不是故意的。 几个男声异口同声地说﹐什么﹖﹗这也不是故意的﹖你怎么知道﹖ 那个女生不屑地撇了撇嘴说﹐是我凝儿姐姐说的﹐怎么啦﹖﹗周围一阵沉默。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那个女生笑了笑﹐向我伸出手来说﹐你好﹐我叫莫鱼儿﹗ 我赶紧把手在衣服上擦了察﹐刚要伸出去时﹐却觉得周围的气氛不对﹐------周围的几个男生﹐全都用杀人一样的眼光看着我。 我尴尬地又把手缩了回来﹐我说﹐我叫宋石头﹐谢谢你﹗ 莫鱼儿对我的失礼仿佛并不在意﹐她拉着身后的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说﹐这是-------那个女生却突然扯了一下她。 白衣女生说﹐很多人过来了﹐我们走吧。 一场事故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我擦了擦头上的汗﹐不禁有些后怕﹕这要是让学校里的老师们知道了﹐把我开除了都有可能﹔我要是挂着这个名头回去﹐那父亲还不得给气死啊﹗这样想着﹐心里不由得对那两个女孩子感激起来。 下午的时候﹐班别排出来了﹐我却是一班。我不由得有些讶然﹕早就听说了﹐一班里的学生向来都是一些身后有背景的富家子女﹐什么时候轮到我了呢﹖ 进到教室里的时候﹐我发现莫鱼儿她们都在﹐康磊居然也在。 莫鱼儿远远地冲我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了﹔康磊扫了我一眼﹐又转了头去看窗外﹐------就像不认识我一样﹗我本来准备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的﹐这时候看到他这个样子﹐当即一转身﹐坐在了另外一个空位上。 坐下来了﹐才发现自己的同桌是个女生。我一时羞红了脸﹐想要再挪一个地方时﹐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同桌的女生看我这样窘迫﹐脸上也慢慢地红了起来。就这迟疑的一会儿工夫﹐别的坐位都坐满了﹐我也只好认命了。 四 因为是新生﹐大家都比较拘束﹐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我看着四周里都是一些衣着光鲜的人﹐一时心里觉得很不自在。 我发了一会儿闷﹐伸了手在桌面上画起字来。这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一个习惯﹐一旦遇到烦闷或者紧张的时候就喜欢伸了手乱画。 我画的都是大衍天朮里的篆字﹐莫名其妙的﹐我写这些字的时候﹐心里会觉得特别的踏实﹐精神也会集中起来﹐颇有一些气沉神凝的样子。 我伸开十指﹐在桌面上一阵乱抓。我手指划过的地方﹐带出一条淡青色的痕迹﹐然后又迅速的消失﹐就像是一架喷气式飞机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我画着好玩﹐同桌的女生也被吸引了。她有些惊奇地说﹐你是怎么做到的﹖说着也伸了手到桌面上去画﹐却什么也画不出来。 她的声音柔柔软软的﹐手指细长。我瞥了她一眼﹕她扎着一条马尾辫﹐有几根头发没有收进去﹐便打了卷儿柔顺地贴在耳边﹐脸上的线条很柔和﹐鼻子小巧精致﹐眼神宁静安祥。我突然发现﹐原来我的同桌竟然是这样一位好瞧的女生。 她觉察到我在看她﹐脸上一朵红云悄悄地升起来。我说﹐我也不知道﹐就这样一画﹐它就有了。 她有些失望﹐但那就是那么一瞬间﹐她就又高兴起来。她说﹐那﹐你用刚刚的那种字﹐替我写一张符吧﹗ 我说﹐好啊﹐可是我不知道怎样写。 她在我的本子上剪下一条黄纸来(脸红﹐人家用的都是白纸﹐我家穷﹐只能用草纸)﹐说﹐你就写在这张纸条上吧﹐我说你写。 我照着她说的写下来﹐却是﹕临风破斗如律令。 她极小心地把那张符迭好﹐揣进了怀里。我不禁有些好笑。 她却看了一下周围﹐偷偷地跟我说﹐你还不知道吧﹐这间教室里不干净﹐每隔七年就要死人的﹐今年刚好是第七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带着些许的慌乱﹐一点都不像骗人的样子。 我还是有一些不相信﹐我说﹐那怎么不换一间教室﹖ 她急忙说﹐不能换的不能换的﹐换了会出更大的事情的。我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她又接着说﹐所以每到这一年﹐学校里都会安排一些穷学生到一班来﹐而且﹐这间教室的布局是专门请人看过的﹐好位子是早就定好了人的﹐所以我们坐的﹐都可能是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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