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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远方吹过来﹐风从远古吹过来﹐风里夹杂着新翻泥土的清新气息﹐吹青了大地﹐吹绿了枝条﹐扫过人们战战兢兢的心。 冬天终于过去了﹐所有的人都舒了一口气。预料之中的灾难似乎并没有到来﹐人们还是一如既往地活着。没有所谓的僵尸﹐没有所谓的恶鬼﹐甚至﹐也没有所谓的旱魃。 第一声春雷过后﹐竟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久违了两年多的雨水呀﹐贵如油的春雨。人们纷纷地从家里走出来﹐顶着如丝的细雨﹐额手相庆。 建国叔抬头望了一下天说﹕”这场雨下得好呀﹐正是麦子拔节的时候﹗-----那旱魃﹐没有了吧﹖” 他这后面的一句话是问给老村长号刚大爷的。 号刚大爷抹了抹额头上的雨滴﹐满怀希望地﹐一半是像安慰别人﹐又一半像是安慰自己地说﹕”没有了﹐没有了﹐你看﹐这不是连雨都下起来了嘛﹗” 老村长的这句话很快就传遍了全村﹐人们纷纷奔走相告﹕旱魃没有了﹐旱魃没有了﹐老村长刚刚说旱魃没有了﹗ 如烟如雾的细雨将整个村庄笼罩起来﹐家家户户的房子里有袅袅的炊烟冒出来﹐这炊烟和了雨丝﹐疏密有致的﹐把村子装扮成一个人间仙境。 我早早地跑了出去﹐外面的田野是一色的绿﹐天空低垂得仿佛只有树顶那么高。麦田边的小路上﹐绿油油的小草丛里﹐有一朵淡黄色的小花开出来。田野里静悄悄的﹐一个小孩子从我身边跑过去﹐我扭头看时﹐却是小语。 我大声地叫他﹐他却应都不应一声﹐我待要去追时﹐前面的大树后面转出一个人来﹐花白的山羊胡子﹐却不是来顺二伯是谁﹗我悚然一惊﹐再仔细看时﹐他们却都不见了。 我四下里寻找。一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外衫的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女﹐打着一把淡青色的油布伞﹐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正在对我微笑。 整个田野仿佛突然亮了起来﹐我呆呆地看着她﹐仿佛闻到了草丛里的那朵悄然开放的小花的花香。 她走到我身边蹲下﹐琥珀色的眸子里氤氲出雾气来。她的手指顺着我的头发滑过我的脸庞﹐在我的脖子上停了下来。 我喃喃地说﹐姐姐﹐你的手真凉﹗ 她的眼泪突然流下来﹐她说﹐公子﹐你不认得我了么﹐你不记得小如了么﹖ 我在心里说﹐原来这位漂亮姐姐是个神经病﹗这样想着﹐开始有点害怕起来。 她的手翻开了我的内衣的衣领﹐冷风一下子就灌了进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她的手停在我的肩胛处﹐脸上现出了疑惑的表情。 她终于走了﹐她走的时候﹐就像是一个隔着水泡的影子﹐荡漾了几下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临走前流着眼泪说﹐公子﹐你要快些长大啊﹗ 雨慢慢地大起来。这场雨一直下了一个多月才停下来﹐下到最后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到一点春雨的影子﹐水好像是发疯了一样的从天上泼下来。村子里突然发出了一声好像龙嗥一样的声音。 次日﹐天气放晴。大家都跑出来看动静﹐意外的竟然发现是老须人家的房子全倒了﹐院子中间陷下去一个直径一丈左右的圆洞﹐黑黝黝的深不见底﹐让人看着脊骨发寒。 二楞子拿了一块砖头丢下去﹐半天了还没有回音﹐伸了头去看时﹐冷不防里面传出一阵凄厉的嘶叫声。二楞子大惊之下﹐脚下一滑﹐竟然一头跌了进去﹗ 众人吃这一吓﹐都是拔腿就跑﹐到家里闭了门户﹐再也不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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