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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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是被一个梦魇住了﹐虽然知道只需轻轻一挣﹐就能摆脱出来﹐可是却一点都动不了﹗
于是﹐慢慢地﹐沉下去了……
不远的地方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这已经是这一个月来的第四次死人了﹗四个青壮男人如出一辙的吊死在了自个院子里的槐树上。
整个村子陷入一片恐慌中。
这老须人被一根黑绳吊着挂在树枝上﹐早不知道死了多久了﹐满身满脸的已经长出白毛来。几个胆大的找一根长杆子把他捅下来﹐却见这老须人大夏的天儿死了这么久了竟是一点都没有腐烂﹐一双死鱼眼除了不会动外跟活的没什么两样﹐众人见他的两个嘴角微微鼓起﹐以为生了蛆虫﹐也没作多想﹐一个好事的拿一根树枝拨拉了一下﹐竟然露出两颗快有一寸长的尖牙来﹗众人赶忙又去翻开他的袖子﹕十根半寸来长的指甲弯弯的已经跟鹰爪一样了﹗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外面清风朗朗﹐大日无云。众人只觉得阴秽之气一扫而光﹐不由得胆气大壮﹗随即席地而坐﹐七嘴八舌地议论起处理老僵尸的方法。最后一致认为﹐最安全的方式莫过于火烧成灰﹗老须人的儿女们虽然早巴不得如此﹐但终究是惧于弒父之名﹐作出悲愤之状﹔众人也只当作是没看见﹗
于是大伙一起行动﹐套车的套车﹐搬柴的搬柴﹔将老须人的尸体拉到村外一处荒野﹐架起干柴。临点火了﹐却又人人袖手﹐不肯向前。
黑暗中﹐人的听觉会变得异常的敏锐﹐——我听见极其细微的门轴转动的声音﹐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了﹗然后是几乎细不可闻的脚掌踏在落叶上的沙沙声﹐我知道有一个东西正在向我走过来。
山胜说﹐你少来了﹗石头﹐你吓唬谁呀﹐谁不知道我爹是全村胆子最大的人啊(山胜是二楞子的儿子)﹐他一根洋火﹐就把老僵尸给烧死了。——我才不相信你呢﹗
胡老道在村子中心的十字街口摆下香案﹐穿好道服﹐拿起桃木剑﹐一阵念念有词之后﹐点燃了三支信香。却见那香烟凝而不散﹐笼住了香头﹐终于等到烟气散了﹐那信香却也灭了﹗胡老道的额头上流出汗来。一连点了三次﹐都不能成功。
胡老道在天黑之前就走了﹐众人苦拦不住。临走之前﹐他跟村子里的人说﹐搬吧﹐赶紧搬地方吧﹐这村子住不得了……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方圆几十里的坟墓﹐只怕已经全部是空的了……七星抱月呀﹐原来是七星抱月局……
次日﹐天气放晴。大家都跑出来看动静﹐意外的竟然发现是老须人家的房子全倒了﹐院子中间陷下去一个直径一丈左右的圆洞﹐黑黝黝的深不见底﹐让人看着脊骨发寒。
老和尚的脸上露出失望的颜色来﹐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无意中瞥见我脖子里红红的一块来﹐顺手揭开了我的领子去看﹐却原来是肩胛处我刚刚画的几片叶子。老和尚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怪不得他们不肯害你﹐他嘿嘿嘿地一阵冷笑。
原来是千叶尸藤﹗他说。
在千叶花开的时候﹐你会遇到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个人﹐那个人会改变你一生的际遇。
我正准备走时﹐康磊忽然又叫住了我﹐他说﹐石头﹐你要从坑(池塘)边上那条路走吗﹖我点点头。康磊很神秘地看了一下看周围﹐趴在我耳朵上说﹐那里有一个没有头的僵尸﹗
她极小心地把那张符迭好﹐揣进了怀里。我不*有些好笑。
她却看了一下周围﹐偷偷地跟我说﹐你还不知道吧﹐这间教室里不干净﹐每隔七年就要死人的﹐今年刚好是第七年﹗
操场的南边﹐有几十棵高大的合欢树。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在树林中间的小径上。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雪来﹐纷纷扬扬的﹐地上很快白了一片。前面的人影走过﹐雪地上一个脚印都没有。我低头看了自己﹐也是没有脚印的。
康磊说着﹐又扭头看了看四周﹐把嘴贴到我的耳边说﹐我父亲去看了﹐她是右脚心被钻了一个洞﹐血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干吗﹖你这个死家伙﹐你的手上怎么……我的声音忽然抖起来﹐身子没来由地一阵发冷﹐像是突然掉进了冰窖里一般﹗——康磊的手腕﹐竟然是没有脉博的﹗
康磊的脸色变了几变﹐直盯着我的眼神慢慢地由惊慌变成了恶毒﹐我脸上的汗顺着额角流下来。
端木雨凝接着说﹐七杀鬼再厉害也不足为患﹗怕的是七杀﹑破军﹑贪狼三星会聚﹐那可就天下大乱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子的深处飘荡出几只萤火虫一样的黄色火团﹐一闪一灭的﹐像是一只只眨着的恶鬼眼睛。这几只’萤火虫’绕着我们飞了几圈﹐慢慢地靠近过来。
天剑山天音寺﹐琉璃飞檐的大雄宝殿里﹐十几尊佛像齐刷刷地倒塌下来。一个正在敲着木鱼的白胡子老和尚身子一抖﹐手里的木鱼棒掉在地上。老和尚面色苍白地说﹐八变尸王……
端木雨凝说﹐七杀鬼出现了﹗是七杀之主﹗我请鱼儿帮我查过了﹐这方圆二十里之内被掏心而死的已经有六个人了﹐每隔七天一个﹗等它吃够七个人时﹐天上会有异象出现﹐七杀之主将炼出元形﹗
端木雨凝抬头望着我说﹐不能再等了﹗
端木雨凝说﹐这个引魂灯是我奶奶送给我的一个法宝﹐你只要把这盏灯点着了﹐各类的鬼物望见它﹐眼前就会幻化出它生平最想看的东西﹐就会傻傻地跟着它走。不过它里面的灯蕊每次只能亮半个小时﹐所以你得抓紧时间﹐一定要在半个小时之内将它引到阵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因为鬼物发现自己被迷惑之后会非常的恼怒。
就这样,过了两年。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害怕阳光,我的身体也一直都没有长高。我的肤色也慢慢地变成灰白色,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惊恐莫名。父亲好像不一样,他每天还是板着脸,但是他的脸色却越来越红润,他每天晚上都几乎不去睡觉,人反而还很精神。
原来这缚阴术是僵尸恶鬼类里极为歹毒的修炼法门,要生吃一千个未出生的婴儿填充元气,是最为天地不容的。因为这放到几十年以前或者更久远一些的年代,往往每吃一个婴儿都要剖开一个孕妇的肚子,可谓一食两命!
閃電越來越多﹐也越來越亮。開始時的一道一道的閃電﹐慢慢地變成了兩三道一起地划破上空﹐接著是四五道﹑六七道……最后的時候﹐像是千古八荒所有的閃電都集合在了一起﹐在整個天空同一時間綻放﹗
月光下﹐孟令君的雙手抬起來﹐指甲像刀鋒一樣的明亮。
孟令君舉著雙手﹐緩緩地向我伸過來﹐伸到半途中的時候﹐又有一滴露水落下來﹐滴在她的手背上﹐孟令君的雙手縮回去了。
她終于覺察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原来是僵尸每修炼一阶﹐眼底均会出现相应的变化﹐懂行的人一眼即可看出究竟。但是这也只是限于五变以内﹐僵尸五变以后﹐已经能够逆转阴阳﹐不可以再以常理推之。
几個人出了后院﹐穿過一片竹林﹐前面開始有潺潺的水聲傳過來。再往前走﹐峰回路轉﹐眼前豁然開朗﹐現出一片狹長的湖水來﹐湖水繞山而走﹐左右遠眺﹐不見邊際。對面一處石壁﹐壁立千仞﹐如刀砍斧削。腳下一架鐵索橋﹐六根大鐵鏈貼著水面直伸到那邊石壁上去﹐長約一里許﹐鐵鏈上鋪著木板竹席。橋頭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上書三個大字﹕釋懷橋。
那小孩子死命地奔逃。眼见得里面的光线越来越暗了﹐我只好停下来说﹐好了﹐我不追你﹐但是你也不要跑了﹐你就站在那里回答我几句话﹐好吗﹖
如果是有识之人刚好这时候在外面观察天象的话﹐就会发现整个星空的排布格局突然变了。其实那个时候的我还完全不能明白﹐从那一刻起﹐我的命运开始偏离了原先预定的轨道﹐向着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过去。
天色越来越晚了﹐又下起毛毛的小雨来﹐我走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所在﹐小路到这里就是尽头了﹐四周都是黑黝黝的群山﹐阴森森的像是一只只食人的怪兽﹐恐惧不知不觉地在我心里蔓延开来。
疤面和尚提着一把沾满了黑紫色液体的长剑走了出来﹐径直地到一个水桶里洗了洗﹐然后又顺手抓起青石板旁边的一把牛耳尖刀﹐狞笑着向我走过来﹐我的心一下子缩紧了。
还是满树满树的樱花﹐樱花随着风不停地飘落下来﹐好像是下着一场华丽的花瓣雨。树林之中﹐依稀是一座竹枝篱笆的小院﹐青色的石台﹐茅草小屋﹐黄黑的土地……﹐如此的熟悉。一枝枝嫩芽破土而出﹐迅速地生长﹐攀援﹐淡紫色的花一朵朵地盛开﹔密密麻麻的藤蔓在小院里迅速地架起一条青绿色的长廊。
一个穿着红衣的少年踏着满地的落花飘然而来。
肩胛处突然传来一阵奇痒﹐我一下想起了点什么﹐颤抖着揭开了盖在肩上的披风。那棵墨绿色的千叶尸藤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长出了一片嫩黄色的叶片。就像是一阵风揭开了一个记忆世界的一角﹐我的眼前忽然幻化出漫天的风沙﹐一个小孩子顶着狂风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拚命地喊﹕哥哥﹐哥哥……
原来﹐在很遥远很遥远的西方大陆上﹐有一棵生长了八千多年的大合欢树﹐它巨大而繁茂的树冠能够把附近几十里的地方遮盖得不见阳光。在大树的底下的古堡里﹐沉睡着一位进化了六次的僵尸王﹐人们把它叫做夜合欢﹐或者是合欢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