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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墙下,是华清匆匆的身影。 真是该死,没想到连锦年会来夜清宫——都这个时辰了,他该在某个妃子的温柔乡内了才对! 吓得她连鞋子都忘了拿,如今赤着脚,踩在这鹅卵石上,有着钝钝的疼痛感。 还是赶紧回到东院罢了。 反正连锦年已经把她的出现当成了一个梦境——只盼他不要发现那双鞋才好——自己就回去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 即使他发现了鞋子,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的。 她是沈若水,苏州知府的次女,待选的秀女,怎么会三更半夜跑到夜清宫那么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去? 主意打定,她更是加快了步伐。 忽然,前头却传来了喧闹声。 若水不安地抬头望去,只见前头一片火光,好像是西宫的方向起了火。 怎么办?现在跑回去会不会被人发现? 怎么会突然失火呢? 心中一沉。 多年来在宫中见惯的明争暗斗使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当初父皇也有一个妃子——好像是个婕妤——就是死在了火里。当时这件事被母后不了了之,说是一个宫女睡着,倒了烛台引起的火。可是后来,另一个淑媛被揭发在呈给母后的茶果里下毒时,同时却又带出了她指使放火的罪名。 这个皇宫,总是这样。 每一件事情的发生,都参杂着人为的因素。 正想着,前头忽然有人大喊一声:“有刺客!”便有一大队人马的声音朝这边奔来。 若水一下子慌了手脚。 若是这时被侍卫抓住,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忽地一个黑色的身影闪过,若水一惊,忍不住张了嘴要喊,却立刻被捂了嘴,拖进身后的假山中。 完了。 若水认命地闭上眼。 今日真是阎王要你三更死,无人让你过五更了。 看来老天爷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取了她这条小命,她还能怎样? 罢了罢了,也许早在三年前她的小命就该献了给阎王,白白多活了三年,该知足了。 大内侍卫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阵喧哗后,又越来越远。 走了?若水惊魂未定,小心地睁开眼。 透过假山的缝隙,看见外头是一片漆黑,似乎人都走远了。 却没敢放下那颗吊着的心。 身后的人沉重的呼吸声清晰的传进她的耳朵。根据身高判断,该是名男子。 怪了,这男子身上传来一阵好闻的香味,似乎非常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该死!若水恨恨地在心中骂自己,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在想着男人身上的味道,待会儿他就是送你上路的那个人! 这时那男子忽然舒了口气:“都走了。”竟放开了若水。 她急走几步,转身靠在一个小树上,盯住那男子,开口,声音是掩饰不住的害怕的战栗:“你,是什么人?”好歹也让她死个明白,自己是做了谁的替死鬼。 却看见一双闪亮的眼眸。 那男子忽地一把抓住她的手,痛得她龇牙咧嘴起来:“你放开!”不过是想死个明白,即使不想说,干脆来一刀便罢了! 男子忽地扯下蒙住脸的黑布,却是一张熟悉的脸,带着无法抑制的狂喜。 “公主!”他低声吼道,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无法控制地大吼起来。 若水一愣,顾不上疼痛仔细地看了,居然是—— 漩涡般深沉的眸子,恭敬又狂喜的笑容。 “林远!” 是父亲在位时时的大内侍卫长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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