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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连锦年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3年前。 那个春末夏初的下午,阳光暖意溶溶。 他信步走着,细细地欣赏周围的风景。这奇花异草倒与自家中没有什么分别,只是皇宫中特有的红墙建筑,隐隐地透露出不可亵渎的庄严。 在过些日子,这皇宫,这天下,都会是他们连家的。 心中虽无十分的喜悦,但终归还是有些许激动。 一登九五,权倾天下。 这么想着,却已到了夜清宫。 蒙蒙的雾气霎时迷住了他的双眼。 那个白色的身影就在这时闯入了他的眼帘, 笑容灿烂的华清,黑白分明的眼睛笑得弯弯,两个小梨涡浅浅地荡漾着,像是甘甜的酒一般。 忧愁淡淡的华清,似有似无的泪眼朦胧,仿若春日细细的雨,软软地下着,还伴着些隐隐约约的阳光。 任性生气的华清,细瓷般光滑的小脸微微涨红,小嘴儿委屈地抿着,恰似夏日里总是追着你的艳阳。 就在那时便闯进了他的眼,他的心,从此挥之不去,成为他的梦靥。 最害怕,却又最期望的梦靥。 是华清…… 是华清吗? 开口,声音沙哑,吓了自己一跳:“清儿……是你吗?” 难道还是梦吗? 就如3年来自己每晚在这夜清宫做的梦一样,梦见华清到了自己的身边,带着那样好看的笑,如梨花般干净透明的。 应该还是梦吧。 心中忽然失落。 “是做梦吧?你总是这样,出现在我的梦里。一直笑,一直笑,却不和我说话。” 他望着那个夜幕中的身影,自顾自喃喃地:“你恨我吧?你恨我罢……” 早知道你会恨我。 虽然想起了就有锥心刺骨的痛,可是,我却不能背叛我的家族,我的父母。 空气忽然寒冷。 华清呆呆地站在水中,听着小阁里那个男子絮絮地喃喃细语。那样熟悉的眉眼即使在浓浓的夜色中依然能清楚分明地看到——那是早就烙在了心里的。 心中,并不是不痛的。 恨你? “我恨你……我恨你做什么?”声音中有细细的哭腔,却更多的是强忍的冷淡,“我于你,既无家仇,又无国恨。” “我知道,父皇并不是个好皇帝。你做得比他好。” “至于父皇母后,谢谢你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一条生路?”连锦年嘲笑地。 是了,全天下的人都歌颂他们连家,歌颂他连锦年,不仅是政治上较前朝的清明,更是因为他的博大胸怀——没有将前朝皇帝斩草除根,而是“请”进道观好生供养起来。 多么伟大,多么宽广的胸襟。 “为了这个,你才不恨我的吗?”连锦年凄然,“假若事情并不如外界传说的那样呢?假若……” 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痛苦地闭上眼,不敢再去看那个身影。 那个已是终身难忘的身影。 再多看一眼,怕是会化作他心中的刺吧。 再睁眼,眼前只有一片茫茫的水汽。 月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水面,远处水中央孤独的亭子。 没有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苦笑。 “果然是梦境。”却是一个比以往都更加真实的梦境。她,仿佛真的站到了她的面前,那么近。 触手可及。 忽然,目光定格在小阁外的走廊上,水台的阶梯之上。 分明是一双女子的绣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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