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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舟夜行,碧波无痕。 清脆而悠扬的琴音回荡水天之间,衬着寂冷的夜空,略带着几分孤单,几分惆怅。 忽而,一声箫鸣划破长空,似苍穹破晓,又若流光飞舞。箫声凌厉,带着琴声一起忽高忽低,忽轻忽响,此伏彼起,相映成趣,妙不可言。 清风扫月,碧水含珠,雾里氤氲华梦难却。 冷月寒波照孤影,平湖如镜映芳菲。 繁英点点,空把清秋悲。 一叶扁舟系凡尘,只为伊人,素手画纤眉…… 半晌,琴箫之声终归万籁俱寂。 先前琴声传来的画舫内,远远听得一声轻叹,让凉夜又徒增了几分意境。 正当万籁俱静之时,刹那风声水起,静谧的夜色中忽然闪过几道慑人的寒光,湖面瞬间飞溅起朵朵白浪。 无数个新月斩波而来,呼啸声,如半夜狼鸣般震耳,与浪花交相辉映,激起片片璀璨,更胜似织女挥舞的条条光华锦线,夺魄勾魂。 画舫内传来一声怒吼,船上女子被吓得花容失色,绛绡云袖四处逃散。 寒风中,一个柔弱的身形倒在船头瑟瑟发颤,凌乱的发丝随风飞舞,晶莹的双眸中满是惊恐。 一个彪形大汉追至船头,望着漫天飞舞的新月,顿时脸上横肉不断抽搐,强作镇定地大吼道:“什么人?敢坏本大爷好事,快出来受死。” 夺目的新月根本未理会大汉的叫嚣,依旧在水面上划出道道银色的弧线,且速度越来越快。猛然间,新月齐刷刷临空高高飞起,而后如离弦的快箭,笔直的朝船头飞来,只听得“铮铮”几声,大汉身上铁盔锦袍刹那变成褴褛。 衣衫既破,大汉只觉周身寒风阵阵,不禁吓得满头是汗,忙一脚勾起脚边先前被打落的大刀,持于手间,作势欲以自卫。 而此时,新月依旧回旋,漫天银色中一袭鲜艳的红纱,自湖面迷蒙的雾气中姗然飘落,一个秀美明艳,容色绝俗的女子,轻落船头,神色间冷若冰霜,令人不敢正视。 大汉心头一怔,暗自思忖:“她是人?是鬼?是妖?还是仙?”正思索间,却见那红衣女子纤手一挥,在空中飞旋新月仿佛有了灵魂一般,光影瞬间聚拢,停落在她手中,映着夜色闪着耀眼的银光。 “这……”大汉定睛一看,顿时惊骇,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漫天的水珠簌簌落下,滴在那红衣女子发梢,而她却不为所动,只冷冷的看着大汉,对视良久,红衣女子朱唇微启,一抹淡淡的笑意在嘴角一闪而逝,此情此景虽美不胜收,但更透着浓浓的寒意。 “你……”大汉颤着声,将手中的刀死死握紧,脚下却是不自觉的朝后滑动。 无视大汉手中的钢刀,红衣女子转过头,扫了眼蜷缩在一角的几名莺莺燕燕,淡然地问道:“刚才那一曲,何人所奏?”清冷如玉鸣的声音,让红衣女子更添了几分威仪。 这些早已吓得魂魄出鞘的风尘少女哪还有力气回应,一时间竟无人作答。 僵持了一会儿,红衣女子正要发难,忽然,船舷边一个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淹没的声音低吟道:“是……是奴家……”。 寻声望去,红衣女子眼中不觉闪过一丝惊艳,放柔了口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挣扎着爬起身,略微整了下衣衫,怯怯欠了下身:“奴家云墨……” 红衣女子原本还想再细问,哪知那大汉却抢先一把抓过云墨,手中长刀横在云墨粉颈处,狠狠道:“哼,放我走……不管你是不是天山传人……” 不等大汉说完,红衣女子已经眼露杀机,冷笑道:“既然认识我手中之物,那你休想再活?” 闻言,大汉紧张的直咽口水,但他已决定拼死一搏,于是大汉紧了紧手中长刀,威胁道:“你要敢妄动,我先要她的命。” 说话间,云墨脖颈处血痕微现。云墨毕竟是柔弱女子,哪里吃得住痛,呜咽着低呼道:“姑娘……救我……” 听得云墨娇弱的声音,红衣女子微微蹙眉。 僵持了一会儿,忽然,红衣女子双手一挥,银光乍现,只听得云墨“啊”的一声惊叫,身后大汉已然倒地,身首异处。 见此血腥场面,云墨亦支撑不住,顿时昏死过去。眼见云墨将要倒落湖中,危急时刻,红衣女子飞身收回银月,将她一把抱起,顺势纵身一点,转眼间,携云墨踏波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一船惊恐未定的少女兀自惊呼。 未几,湖面重归于宁静,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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