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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海百川走进了梨木湾
故事梗概——一路上风光无限，遇大勇感慨万端。
与狮吼同行结伴，偏远闭塞梨木湾！
车厢里南来北往的商贾，东来西去的旅客，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熙熙攘攘……海百川倚窗而坐，他拉开了窗帘，望着窗外，避开了车厢里的喧嚣。随着列车的启动，古城郊区那幢幢的高楼大厦、人海、车流渐渐远去。出了古城，展现在海百川面前的是辽阔的原野。原野上，秋田嫩绿，长势旺盛，葱葱茏茏，好像浩瀚的绿色的海洋。原野上的河流、星罗棋布的村镇……随着列车的轰呜呼啸而过。
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线，海百川心潮涌动，多年来前往梨木湾探望姑母的夙愿，今日终於成行。他想像着梨木湾的山山水水；他想像着慈祥可亲的姑母；他想像着从未谋过面的表兄表妹。从以往的通讯中，他知道表哥的名字叫心农，表妹叫心兰。还是他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姑母一个人回了一次娘家。那时候姑母还年轻，模样挺俊秀的。姑母在娘家住了一个多月，临走时，一家人难分难舍，依依惜别。当时，姑母把他揽到怀里，含着眼泪道：“川儿，你是姑母唯一的亲侄儿，姑母实在舍不下你啊！你将来长大了一定要去梨木湾看望姑母。梨木湾可是个好地方，山青水秀，盛产贡梨，还有核桃、柿并、枣儿……”
当时，他拉着姑母哭着闹着不让她走。转眼间十五个年头过去了。十五年来，人世间的一切都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姑母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一定老了许多。尤其是姑夫英年早逝，一家人的生活重担都落在了姑母的肩上。想到这里海百川不禁一阵心酸，恨不能一下子飞到姑母身边。
海百川在黄原车站下了火车。黄原是个小乡镇，因为靠近铁路沿线也小有繁荣。街面上商店、饭馆、发廊、旅社行业齐全，马路两边摆摊设点的高声叫卖，招揽生意。海百川赶到汽车站时，开往通远县的班车已经没有了。他心中无措，四顾茫然。恰在这时，一辆中巴车开来了，仃车后，下来了几个旅客，其中有一中年女人，烫了个棕黄色的卷发头，脖子上挂了个黑色人造革包儿，高声喊道：“到东平镇和桃林屯的旅客快上车了，车马上就要开罗！”
话刚落音，又一辆中巴车卷起一股黄尘开来了，也仃在马路边上。有一个年轻小伙子从车上跳下来扯起嗓子喊道：“去姚店、到桃林，要去清平也捎人。”
这时，中年女人已经注意到了海百川，海百川风尘扑扑地背了个包儿，独自一人望着仃在马路边上的中巴，有些茫然。她断定他是出门远行之人。於是走上前去主动地和海百川打招呼道：“这位同志是往哪儿去的？”
海百川道：“通远县。”一听是往通远县去的，那个男小伙子冲了过来，和那个中年女人几乎同时说道：“上我的车。：”
海百川质疑地问道：“你们也上通远县？”
小伙抢着道：：“我把你捎到清平镇，只要到了清平镇，往通远去的蹦蹦车多的是。”
海百川一想，小伙子说得也是，只要能把自已拉到通远县坐什么车都行，何必在黄原耽搁哩。於是点了点头，准备跟小伙子上车。
中年女人一看着急了，一把把海百川拉住道：“不行！得上我的车，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哩。”
小伙子一下子火了嚷道：“我已经和客人说好了的，胡搅蛮缠啥哩？”
女人拉着海百川不松手不依不饶地道：“谁胡搅蛮缠了？”
这时，周围渐渐地围了一些看热闹的人。小伙子一看这阵势恶作剧地高声叫道：“大家快来看哟，谁家的这个骚女人？光天个化日之下拉住个男人不放手。”
人们一阵哄笑，中年女人羞愤得面红耳赤地嚷道：“女人咋了？你妈难道不是女人？”
人们又是一阵哄笑。海百川被夹在二人中间好像受到了侮辱，他生气地把两个人甩开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小伙子恼羞成怒，指着女人的鼻子尖吼道“你骂谁？”
女人道：“就骂你个没教养的东西！”小伙子一听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扑上去就是一耳光子，把女人扇了个趔趄子，鼻子里的血也淌出来了。
女人发疯了似地歇斯底里地哭喊道：“打死人了！”她一头撞过去和小伙子撕打起来。
女人车上的司机见状，操起了一把扳手，大吼一声冲了过来，顺手在小伙子的背上砸了一扳手。小伙子一声惨呼几乎扑倒于地。这时一个巡逻的警察赶过来了，他一声威严地低吼，制止住了欧斗，把撕打在一起的三个人带走了。围观的人方始渐渐地离去。
这时，一个年约三十岁左右的人，走上前来和海百川答讪。他穿了一身腿了色的黄军装，衣服上多处粘上了油污。此人生得浓眉大眼的，敦敦实实的个头，一脸忠厚相，他友好地对海百川道：“请问同志你是往通远县去的？”
海百川答道：“是的，你是——”
青年人自我介绍道：“我是个开蹦蹦车的，今天来黄原镇送山货，回去是个空车，正好把你捎上。”
海百川疑惑地问道：“你是往通远县去的？”
青年人道：“我就是从通远来的。”
海百川道：“收多少钱？”
青年人道：“不收钱。”
海百川道：“那怎么成？哪儿有坐车不出钱的道理呢？”
青年人道：“怎么不成？平时经常有人坐顺车，我从不收钱。反正回去是空车，坐上几个人是无所谓的事。所以，这一路上知道我冯大勇的人不在少数。”
海百川对这个青年人不由得肃然起敬，顿时感到他和蔼可亲。他和刚才那两个拉客的是多么鲜明地对照呀！於是，连忙道了声谢谢，便上了青年人的蹦蹦车。
在路上，青年人告诉海百川说他叫冯大勇，是个复员军人，曾在关中某地坦克团当过兵。复员后，在外地打了几年工，挣了些钱，，加上他的复员费买了一辆蹦蹦车跑运输。常年给通远县土产公司往黄原车站送货，日子过得还可以。前年娶了个媳妇，家里还有个老父亲。海百川也向冯大勇作了自我介绍，当冯大勇得知海百川是大学生时，不由得肃然起敬。俩个人谝的很投机，不觉得到了清平镇。冯大勇把车开到一个名曰人人饭店门前仃了下来，这家饭店以羊肉泡馍闻名于当地，他俩个吃了一顿羊肉泡馍。海百川赞誉道：“经济实惠，味美而量足，名不虚传。”吃完饭买单时俩个人挣着付款，
海百川道：“我坐了你的车你不收钱，吃了饭再让你付饭钱，世上哪有这一号道理呢？”
冯大勇道：“你是个学生不挣钱还得花钱，我是个跑运输的，挣钱的，付一顿饭钱算不了什么。”
海百川据理力争，抢着把钱付了。周围的人都用赞赏的眼光看着他俩个。
一路上，冯大勇给海百川讲了当地许多民风民俗、轶闻趣事，海百川听得耳目一新。越往前走路面越差，到处都是坑坑凹凹。蹦蹦车好像一个蹒跚的老人，叭、叭、叭！地喘着粗气，颠簸在高低不平的路面上。震得海百川耳膜发胀，颠得海百川腹内翻江倒海。一时之间头晕目眩，阵阵欲呕，欲死欲活，只想从车上跳下去。冯大勇见状，尽量减慢车速，减轻海百川的痛苦。越往前走越荒凉，人烟越来越稀少。太阳压山了，夜幕下降，远处传来了狼的嚎叫，听得人毛骨悚然。到了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冯大勇把车开进了一个小山村里，在一家门前仃了下来。冯大勇告诉海百川说到他家了，相邀海百川到他家里作客。
冯大勇的父亲冯平和，，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待人热诚厚道。妻子花骨朵是个泼辣能干的女人。当他们听冯大勇说海百川是他新交的朋友时，非常高兴，热情地招呼海百川。花骨朵又是烙油馍又是擀长面，海百川很受感动。饭后，他们围坐在一起拉家常，当他们听说海百川是省城里的大学生时，不由得对他产生了敬仰之心。
冯平和老人感叹地道：“你是我平生见到的唯一的大学生呀！大勇能交上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荣幸！我们脸上也觉着光彩呀！”花骨朵也高兴得不知道说啥好。海百川给他们介绍了省城里的名胜古迹和风景区、城市现代化建设等，听得一家人直咂咀。
冯平和老人感叹地道：“我枉活了一辈子，钻在这山旮旯里，只能看见碟碟大个天，谁能想到外面世界这么大。”不禁有点遗憾！
海百川安慰老人道：“大叔呀，咱们国家现在大力开发旅游事业哩，如今党的富民政策这么好，再过上几年，等大勇多攒几个钱，把一家人带上逛一回省城有何不可呢？”在这种情况下海百川又重点地向他们介绍了北京、杭州、昆明和桂林等地的名胜和风景，听得一家人莫不神往。
花骨朵道：“原来咱们国家还有这么多的好地方哩！”
冯大勇道：“过两年，我领你们进省城逛北京。”说得平和老人和花骨朵都乐了。
第二天清晨，吃过了早点，海百川辞别了冯平和老人和花骨朵坐上了冯大勇的蹦蹦车到了通远县。冯大勇要去土特产公司装货，二人只好依依惜别。
往王古镇不通汽车，但有马车。海百川在小吃摊点上吃了点东西。经人指点来到了北关外的土堆台下，那里仃放着拉客送货的马车。据说土堆台是古代遗留下来的烽火台，历经了两千多年已经风化成为塔状的土丘。车夫都在土堆台周围高声招揽客人。有去王古镇的，也有去八里屯和三十里铺的。去王古镇的马车上已经坐着两男一女，海百川在车夫的招呼下上了马车。车上的两男一女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海百川，好像海百川是天外来客似的？海百川从他们的衣着打扮上看来，知道他们都是当地人。便主动地和他们打了招呼，交谈中，知道了并排坐在一起的一对男女是小俩口，是往李家坪去的。另一个年轻人是往梨木湾去的，海百川高兴得差点叫了起来。他对年轻人道：“我也是往梨木湾去的，去探望姑母。”
年轻人惊疑地问海百川道：“你姑母是谁？”
海百川道：“我姑母叫海秀英。”
年轻人惊喜地道：“我是你姑母的学生呀！放眼梨木湾三十岁往下的人都是她的学生。”年轻人一下子对海百川热乎起来了。他还告诉海百川道：“我叫刘狮吼，你表哥现在是村委会的主任，你表妹是学前班的教师，你姑母一家人在村上德高望众，人缘很好。”海百川听了心里热乎乎的。海百川对年轻人也作了自我介绍。当刘狮吼听说海百川是大学生时，立马对他刮目相看。
一路上，刘狮吼给海百川介绍着沿途的山塬和村落，海百川坐在马车上，欣赏着这一带的地理风貌，还真有点浪漫的感觉，好像在旅游。到了王古镇，他们不敢逗留。梨木湾离王古镇还有五十多华里的傍山路，中间还要翻两个大沟，必须抓紧时间赶路。俩个人只好啃了一顿干粮，喝了碗茶水，就上路了。
傍山路弯弯曲曲的很不好走，刘狮吼走惯了倒不觉得什么，海百川就不同了，时间一长他就感到很吃力，待到翻过笫二个大沟时，已经是大汗淋漓，气吁喘喘，脚上也打泡了。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
前边是一条河流，上面架有木板桥。刘狮吼告诉海百川说这条河流叫龙河，过了木板桥就是梨木湾。河流对面是一片密林，望不见梨木湾在什么地方？刘狮吼说河对面的密林就是名满方园数十里的梨林，梨木湾就座落在梨林之中。梨木湾人大都是独户独院，不像平原上的村庄千家万户连成一片。从外面来的人要不是听见鸡啼狗咬的话，还以为这儿根本就没有人家哩！海百川方始明白过来。
当他踏上了木板桥时，不禁感叹道：“梨木湾啊！太偏僻了，交通又不方便，是如此的闭塞！”
就这样，海百川走进了梨木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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