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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幽灵窜入无边无际的天空,弥漫了整片能够抬头看见的世界。 上官家,一如既往的安静,这份安静里却流露着不安与惶恐。 在上官影姿床前不停踱来踱去的上官月祖一脸焦虑,眉头皱在一起,显示着无比的不安与烦乱。 “月祖,治了这么多天都没反应,你说影姿也会不会……”乔艾馨无力的话语令上官月祖脚步陡停,布满血丝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们静静的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上官影姿,谁也不敢预测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 莫啸寒被抓了,魔帝的元神永远不可能重生,黑暗似乎已经远去,光明又重新来临。但上官影姿却如即将熄灭的烛火般奄奄一息,她整整昏迷了一个月,对任何事都没反应,仿佛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难道,她会像红霄一样消失无踪? 难道,她的生命已经走向终结? “不,影姿,我一定要让你活下去。”嘶哑的声音里显示着无比的决心,上官月祖丝毫不顾乔艾馨伤心的泪水和儿子的哭声,毅然背起妹妹走出上官家的门口。 听说,北京有个诊所大夫,家传秘方,治病神奇,你去试试吧—— 听说,河南地区有个医生,拿过许多医学奖,怎么不去看看—— 听说,湖南有个郎中,擅长用中药救人,试试看—— 听说,湖南有个气功师,专用气功救人,神奇无比,一定得去看看—— 东南西北、春夏秋冬,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日子,也不知道走过多少小桥流水,只要有希望的地方就有上官月祖的足迹,他的车轮几乎走遍了中国所有的道路,却终于失望了。 …… 一年后,疲惫不堪的上官月祖背着妹妹返回家里,迎接他的是满地乱跑的儿子和容颜憔悴的妻子。 “回来就好……”,乔艾馨始终重复这句话,白晳的皮肤上竟出现些许皱纹的痕迹,也不知她究竟盼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也不知她流了多少的泪…… “艾馨——,”上官月祖扑在妻子怀里,落下委屈的男儿泪水。 而上官影姿却依然沉睡—— 仿佛又回到那个蓝天碧草的地方,风也像往常般轻盈,密林中走出上官影姿茫然的身影,她眼里闪烁的尽是疑惑与不解。 为什么我又来到这儿了? 为什么没有见到无善上师? 难道我真的进了天堂吗? 是不是完成了使命就该回到该去的地方呢? 天空飘来一朵云,七彩的,真好看。她正看得出神时,身后有人拍她的肩,一回头便看见无善上师慈祥温和的脸。 “真的是你带我来的?”上官影姿的喜出望外令无善莞尔一笑,她摇了摇头,缓缓超过她往前走去。 “等等我。”不假思索的追上去,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路走,一路笑,无善上师仿佛不知道身后还跟着个人,只是随着轻风一路前行。 “不要再走啦,你能不能不跟我打哑谜?”上官影姿顿脚,不满的撅起嘴。 缓缓回头,无善上师悠悠的说,“你终于没有辜负所有人,完成了你应该完成的使命,从这一刻开始,你已经彻底解脱。” “可是,我很累,想休息。”上官影姿瞪大眼睛说。 “我可是给足了你时间休息,睡眠也应该有个期限吧,怎么能无止境呢?” 不明所以的上官影姿走到她面前,一挑眉说,“什么意思?我又没说要一直休息下去,但最起码给我机会休息充足嘛。” “你已经睡了一年多,还要睡吗?我倒是无所谓,只是苦了你哥哥呀。”无善上师故意耸耸肩,卖个关子。 果然,上官影姿急忙问,“我睡了一年多?我哥怎么了?” “你大哥以为你醒不了呢,他背着你四处寻访名医名士,恐怕脚都走烂了,真是兄妹情深啊。” 上官影姿的泪水蒙住了双目,喃喃地说,“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傻呢?” “所以,我决定帮助你。”无善上师牵住她的手,眼里闪着晶亮的光芒,“但你一定要配合我,今夜我会借梦去你们的时代,并且需在一个时辰内完成整个过程,否则不但我会形神俱灭,连你也会长睡不醒,知道吗?” “那我需要怎么做呢?” “你一定要有强烈的求生意志,假如你自己都不愿意苏醒的话,谁也帮不了你。” 上官影姿重重点头,咬牙说,“为了哥哥,为了爸妈,为了红霄,我一定要醒过来!” 话语未落,无善上师已消失踪影,仿佛从来就没出现过。 上师?你去哪儿了? 回音在山谷飘荡,梦境般的不真实。 …… 上官家。 灯火通明的房间里依然坐着上官月祖及乔艾馨,他们每天都陪在妹妹床前,一刻也不敢停歇。 “让我喂她喝点汤吧,可以让影姿增强点体质。”乔艾馨的话不无道理,上官月祖便坐到沙发上,仍是愁眉不展。 一勺一勺艰难的喂进去,虽然不停的吐出来,却终于把汤喂完了,哪怕只是吞了一点点,也令大家十分欣慰。 乔艾馨正要返回厨房时,灯光忽然一灭,吓得她立即扑进丈夫怀中,惊慌失措的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别慌,停电而已。”上官月祖拥住爱妻,一边安慰她,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手电筒,正想点亮时,有人在房间里说话,“上官月祖,如果你想救你妹妹,立即去门外护航,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如果有任何声音骚扰就会前功尽弃。” 二人同时一愣,缓过神的乔艾馨吓得面无人色,浑身颤抖。 “你是……。”上官月祖稳住心神,提高声量问。 “不是外人,红霄的师叔无善上师,此番特地来救上官影姿。” 上官月祖喜出望外,眼里闪着精光,激动的说,“那多谢上师,我们这就出去,希望上师尽力救我妹妹。” “当然——” 眼看他们俩退出房间,无善上师露出个欣然的微笑,上官家的人果然重情重义,红霄、玄惑这对痴男怨女终于可以成为一家人了…… 想到此,又是一笑,回头看看沉睡的上官影姿,立即严肃起来,将她扶起后,盘膝坐下,开始运用法力。 白烟缓缓升起,二人头顶红光闪现,仿佛黎明升起。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上官影姿额头汗珠淋漓,神情愈见痛苦。 “影姿,别忘了你答应我要求生的。”心急如焚的无善上师不得不敲出个“忘”字在她心头,令她忘记最心烦意顿的感情之事,也彻底将莫啸寒这个名字丢弃脑后。 果然,汗水逐渐消失,上官影姿的身体也渐渐温暖。 一道碧光攸地自她头顶飞起,无善上师以迅雷之势将它握在手心,并小心翼翼的灌进随身携带的玻璃瓶中,长吁了口气。 眼珠开始转动,上官影姿终于睁开眼,灯光也忽然明亮。 这间房,为何如此眼熟?雪白飞舞的窗帘,好像是我自己挑选的耶,还有这张柔软舒适的床,是十八岁生日时爸爸送的,这台电脑是哥哥第一天工作时买的,还有…… “你终于醒了。”无善上师的脸疲惫不堪,急忙坐正身子,闭目调息。 记忆一点一点复苏,从童年到大学的每一件事情都爬上心头,包括红霄的前世经历与今世的使命。奇怪,似乎少了点什么东西,心里怅然若失似的,究竟少了什么记忆? 上官影姿正费力冥想时,上官月祖和乔艾馨已经冲进房,兴高采烈的抱住她说,“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们好担心你……。” 声音似乎有些哽咽,大哥怎么了?轻轻的推开他,上官影姿一脸疑虑的问,“我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这么激动啊?” “没什么,我们是高兴,高兴啊。”转身拭去眼角的泪痕,上官月祖感激的目光看向无善上师,她也正好睁开眼,便露出个舒怀的笑容。 一切尽在不言中。 月光很浓,洒得整个院子金辉满地,明亮如昼。 “我们还需要做最后一件事,”无善上师缓缓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看月色,满意的点点头,从怀中掏出那个玻璃瓶,瓶中那团碧光安静的躺着,忽闪忽闪,仿佛天上的星星。 上官影姿看着她奇怪的动作,一脸不解,偏脸看向大哥大嫂,均是茫然。 “红霄,你终于走完了一生的路程,师叔不该给你如此重要的使命,令你前世命苦,今世魂飞魄散,孽啊!”愁容浮上脸庞,无善上师的话是对着瓶中的碧光所说,惊了大家一跳。 “上师,你说它是红霄?”上官影姿瞪圆双目问。 “是的,我将她的元神从你体内剥离,从此你就是正常人了,可她总得有个出处,”无善上师盘腿坐在草丛中,将玻璃瓶搁在面前,闭目念念有词。 没有人发言,谁也不想打破这种气氛。 渐渐地,月光凝聚到瓶子上,碧光开始跳跃,仿佛想要冲破瓶盖。 “红霄,忍一忍,马上你就能够转世重生,记住我的往生咒吧。”无善上师的话像镇定剂令那团碧光安静许多,院子里恢复幽静。 片刻后,瓶盖自动弹出,碧光也缓缓缓缓移向月光,仿佛在向众人挥手道别。 “红霄——,”上官影姿追了几步,泪眼迷蒙。 “让它去吧,能够转世重生未尝不是件好事。”大功告成的无善上师仰望半空的那团碧光,仿佛在说,“珍惜你的来世,好好享受人生的时光,也许它是万物的终结,也许会是个新的开始。” 所有人都默默的注视着越升越高的碧光,似乎是在送她最后一程…… “上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救我,恐怕我现在仍在昏睡。”送行的前一刻,上官影姿仍不忘记说些感谢的话。 “这是你我的宿命,我说过,我们有缘见面的。”无善上师微微一笑,目光停在上官家的后代身上,那一岁多的孩童睁着清澈无邪的眼睛打量她,仿佛是问,“你为什么跟我们穿得不一样啊?” 趁此时机,乔艾馨将孩子推了一把,笑说,“上师,既然有缘相见,不如给孩子取个名字,也好托您鸿福,保佑他成为人中之龙。” “世间万物,生生不息,凡人也是人,名人也是人,何谓人?何谓龙?”无善上师虽然不赞成她的话,却还是沉思片刻说,“既然他承载了千万年前故事的延续,又亲身经历了今世的善与恶,总算与我有缘,不如就叫缘惜吧。” “上官缘惜?好名字。”第一个赞成的是上官月祖,他抚了抚儿子的头说,“以后你要珍惜缘份,千万别让我们失望哦。” 四人同时微笑,舒展在唇角的均是欣慰的笑容与人生的向往…… 缘来缘去,宿命究竟上演一个个怎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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