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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夜空的宁静,抬头看看钟,时针指向深夜三点,但医院里依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妈妈,我当初也是这么出生的吗?”上官影姿盯着这个刚刚出生的小毛孩子,一脸好奇。 上官月祖哭笑不得,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难道你不是这样出生的?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是这样。” 上官影姿赏了哥哥一个白眼,打了呵欠说,“嫂嫂终于生了,那你们在这儿照顾小侄儿,我先回家去睡觉了。” 卢惠清看着爱女,轻笑说,“行了,我们会留下来照顾媳妇,你先回去睡觉,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 点点头,上官影姿甩了甩跨在右侧的包包,冲全家人做了个拜拜的姿势,便扬长而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皮今天一直在跳,而且跳得很厉害,仿佛就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今天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呀,只是嫂嫂第一胎生产,还好生了个男孩,他们上官家三代单传,可不能到下一代没人延续香火。为了给孙媳妇求个男孩,奶奶没少往寺庙里跑,她求回来的签简直可以编成册子了。 “要是奶奶知道生个男孩,一定会乐死。”上官影姿心里颇有些不以为然,女孩怎么了,女孩就不如男孩吗?妈妈常说,女孩比男孩可爱,比男孩听话,好养多了。 出租车停在她身侧,司机探出头问,“小姐,坐车吗?” “嗯,坐。”上官影姿跳上车,掩饰不住疲倦的打了个呵欠,然后靠在后背上,借着午夜吹来的凉风沉沉入睡…… 参天巨石旁,一棵伸天松树倚风而立,树下有块漆黑的大青石上赫然刻着两个字:魔界。 青石两旁,插了两支黑色的旗帜,迎着风飘舞,那画着狼牙舞爪的脸令人望而生畏。 远远,一条红色倩影正艰难的往前行走,她手里握的银剑在月光的冷辉下射出逼人的光芒,剑上渗流的血迹殷红灼目,搭配着冷光的银剑,那么醒目,那么显眼。 “阴若,不要再走了,再走下去你会死的。”她面前站的人黑衣飘拂,玉面冷目,眉宇间透出的王者霸气颇有摄人心魂气势,背负的双手透着莹莹光辉,一看便是双瞬间能夺人性命的手。他虽然冷漠,眼底却藏着一抹深情,注视红色倩影的眸子里燃烧着火一般的爱恋,可见用情至深。 红色倩影并不领他的情,但痛楚使她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在确定实在没有力气走下去之后,她咬紧牙关向黑暗的天空伸出怀抱。只听一声晴天霹雳,她背后竟然伸出一对碧蓝的巨翅,长发瞬间飘散,迎着厉风飞舞,一身透着亮光的碧蓝羽衣现出她婀娜多姿的身形,脚蹬的透明水靴散出荧荧薄雾,那雾气透到身旁的青草上,立即枯草焦黄,可见毒性之烈。 她一双冷目就那么盯着面前的男人,眉心的一颗千年蓝宝石透着无尚的智慧与魔力,她的嘴唇很薄,却如染上了鲜血般鲜艳欲滴。然后,她的樱唇微张,吐出几个震人魂魄的字,“我不是阴若,我是娥媚第九十三代弟子红霄!” 黑衣男人仰天狂笑,右手一挥,风起云涌,漫天银沙飞舞,黑暗中仿佛有人在低声吟唱,歌曲催人泪下,声音凄厉恐怖。狂风劲涌中,黑衣男人攸然飘到红霄面前,用那双深潭似的眸子凝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很好,你终于恢复了本来面目。你记住,你不是红霄,你是阴若,魔界第一百零四代君王魔邪的未婚妻,明白吗?” “不……,我不是魔界的人!”红霄在盈盈怒气中振翅高飞,向着黑暗的天空移去,空中还飘拂着她悲戚无助的声音,“我永远不再踏入魔界,永远永远!” …… “小姐,你要去哪儿?”出租车忽然停下来,司机推了上官影姿一把,大声问道。 摇摇沉重的头,红霄绝望的脸仿佛还在心底浮荡,她茫然无绪的看了看车窗外的世界,不满意的说,“干嘛惊醒我的梦,我正在做梦呢。” 司机哭笑不得,指了指前面的分岔路口说,“你得告诉我家住哪儿啊,否则我怎么知道走哪条路?” “直走就是啦,在梧桐街紫东大厦十三号楼停。”交代了地址之后,上官影姿继续倒头做梦,她迫切的希望继续刚才那个梦,因为她想知道叫红霄的女人究竟遭遇了怎样的痛苦。 然而,无论她怎么逼自己,也不可能回到刚才的梦境里,长叹一声后,她心底对出租车司机骂翻了天。 终于到达家门口,她在付钱的时候没有忘记又责怪了司机几句,弄得司机不停摇头,暗叹怎么这么倒霉,遇上这种客人。 家里很安静,偌大的客厅里除了飘着桅子花的香味外,空空如也。水蓝的窗帘在夜风中舞动,很像一位跳着慢舞的女郎,摇曳生姿。 上官家共有五个人,父亲上官枫曾是警界的风云人物,拥有非凡的身手和神乎其神的枪法,曾创建了无数智擒匪徒的奇迹;母亲卢惠清是名牌大学的化学教授,曾经研制出很多历史上没有的化学药物,擅长烹饪和用药,她总说化学药物其实跟医学药物差不多,只要能够运用得当,问题并不大。当然,上官家的人从来不敢尝试她配的药,但听说邻居对她的药物建议非常苟同,暗暗称她为当代药王;哥哥上官月祖五岁便送到西藏“小昭寺”学习武艺,那身出神入化的中国功夫令人瞠目结舌,堪称中国之最。至于她嘛,爱华科技大学的大一学生,暂时任何功绩,但她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怕不能超过哥哥。 想到这儿,她放下挎包去洗了个澡,哪知道等她神清气爽的出来时,竟然睡意全无,十分清醒。正在犯难时,书房的电脑发生警报声,是有E-MILE来了,她兴奋的奔过去,五步就跨到了电脑跟前。 爸爸曾经跨她有练轻功的天赋,因为她跑步的速度出奇的快,曾经在全市运动联赛上得过冠军,所以这也算是她的特长啦。她还有个特长就是会睡懒觉,每天周末的时候,她都能睡上整整两天,任谁也喊不醒,堪称第二奇迹。 上官影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竟然私自打开了哥哥的电子信箱。 月祖: 听说你即将身为人父,师父为你感到骄傲。作为一个父亲,不但要身负教育子女的责任,还要做到照顾妻子的责任,我知道你心里的压力非常大,艾馨的病情不能着急,只能慢慢求医,师父也曾经帮你问过西藏神医,可惜并未找到治本的方法。但来日方长,只要能够稳定她的病情,总有救治的办法。师父希望你能够稳住心神,做好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同时不要忘记师父交给你的使命。身为小昭寺的传人,你不仅仅要担负着保安卫国的责任,还起着抵制邪恶,除妖卫道的义务,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松懈,否则就让罪犯有机可乘,让邪魔歪道乘虚而入,切记!切记! 智尚禅师 “切,这个世界哪儿还有邪魔歪道,老和尚危言耸听吧。”上官影姿自言自语的关掉邮件,有些嘲笑智尚禅师的迂腐。又不是演电视剧,哪儿来的邪魔歪道,不过也亏老和尚肯学,居然连二十一世纪的最新玩意网络都懂得运用,难道和尚庙里还有电脑不成?她坏坏的笑起来,决定明天就把这个当笑话讲给同学听,一定会让那班丫头笑破肚皮。 将电脑关好后,她感觉有些困意了,便起身往卧房走去,身后刮过一阵阴风,凉气逼人的侵袭了上官影姿的思维,茫然的回头去看,家里依然万分宁静,不会有什么不妥吧? 一想到电影里的鬼怪她就吓得哆嗦起来,风一般的扑进卧室的被子里,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嘴上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怎么说我哥哥也是菩萨的徒弟,你们一定要保佑我啊……” 就这么念着念着,她竟然睡着了,在一片鸟语花香中,她又进入了那个梦…… “蓝嫣,你别跑啊,等等我。”花丛锦簇的娥媚山脚两个少女正在一追一赶,一袭血红色衫衣的女子赫然正是变身为蓝鸟的红霄,此刻的她一脸欢愉,溢满童真的眼里流窜着对生命的渴望与向往。 被称做蓝嫣的女子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清纯可爱的脸庞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她的脸圆圆的,身材小小的,颇像南海菩萨座前的玉女。只见她手里牵着个卷轴,而丝线的另一头系着个蝴蝶形状的风筝,正飘在天空冲她们微笑呢。 “蓝嫣,你再跑会把我累死的。”红霄追上她之后,故作不满的发起牢骚,“你明知道我的风寒刚刚才好,还跑这么快,是不是想让我旧病复发呀?” “有那么娇弱嘛,别忘了你还是学道的。”蓝嫣见风筝已经飞得很好,便任由它在天空自由自在,自己则躺在碧绿的草坪上,不停的喘气。 “看看,你也累得不行吧。”红霄刮了刮她的鼻子,挨着她躺下去,望着蔚蓝的天空长叹,“师父昨天晚上又找我了,她说让我明天就离开娥嵋,不能老是待在山上无所事事,什么江湖风云变色,魔界当道,我们娥嵋身为正义之首,绝不能做得比别人差,如果不将魔界收伏,就有愧于历代师祖。不是我不想去除妖降魔,我只是舍不得离开师父啊,她年纪大了,没有我在身边,我真怕她染上什么病,那我于心何安?” “你呀,也不想想你师父怎么对你的?”蓝嫣很是为她打抱不平,“我真替你不值,那个臭道姑老是板着一张脸,好像谁欠她似的。亏你还是她的大弟子呢,就没见她对你笑过。难道你忘了背上的那些鞭痕都是她造成的吗?哪有这样的师父,我看她是不能嫁男人所以有些心理不正常吧。” “不要瞎说,师父打我们是对我们严厉而已。”红霄不满意她对师父的评价,柳眉轻皱下,将手臂枕在脑后,无限忧虑的说,“其实师父并不是不爱我们,她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还好我们有个温柔体贴的师叔,否则这么多弟子都难熬过这么多年的苦训了。” 蓝嫣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看着她问,“你觉不觉得你师父对你的态度有点奇怪?我上次看到她对你师弟师妹挺好的,只有对你才冷冰冰的,八成你的身世跟她有点关系吧?” “不要瞎说,”红霄急忙坐起身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偷听后才说,“师叔跟我提过,当年我被父母遗弃的时候,是师祖将我带回山习武的,师父怨恨师祖将无上神功传给师叔而不传她,所以多少对我有点偏见。” “臭道姑真是小气,这又不关你的事嘛。” “好了,不要再说了,时间也不早,咱们回山去吧。”红霄扬手甩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冰针,将风筝的丝线割断后,眼看着它飘飘悠悠的离开了视线,才拉了蓝嫣一把说,“走吧,快回去,误了用晚饭的时间又会被师父骂。” 蓝嫣将卷轴甩出好远后,双臂一伸,忽然幻化为一只百灵鸟,然后搭在红霄肩头,一边聊天一边往山上走去。 “冲霄观”就在峨嵋的山顶上,它倚山而建,气势宏伟,浑厚的钟声满山回荡,散发出的百年正义之气,一直保卫着方圆百里的安宁。 红霄冲蓝嫣招个手,她立即领悟的飞回鸟笼,以免惹人生疑。 “大师姐,怎么才回来,都等着你用饭呢。”烧火的师弟挑着水从她身边经过时,不忘悄悄的对她说,“师父好像又生气了,你小心点。” 心里莫名的一紧,红霄胆战心惊的来到食厅,只见狭长的饭桌旁坐满了同门师兄弟妹们,而师父枯木师太正端坐上首,一脸肃穆之色,深沉的眼眸扫了她一眼,冷冷的问,“为什么又回来晚了?” “师父,我看练功有些疲劳,所以下山放了会儿风筝。”红霄立即跪拜在地,心里却有预感,可能又要受罚了。 枯木师太冷哼一声,毫无表情的说,“既然你这么空闲,就去‘奇绝峰’金鸡独立一夜,免得害大家等你吃饭。” 红霄无奈,只得点头称是,然后饿着肚子来到后山的‘奇绝峰’,摆开金鸡独立的姿势后,望天长叹。 奇绝峰顾名思议,奇峰怪石巨多,峰顶有块长形石头几乎伸到天宇,抬头都看不见顶,倘若从上面摔下来,不死也难。峰下终年飘着浓厚的白雾,使人分不清峰底究竟有多深,但据师祖所说,丢个大石头下去连落地的声音都听不到,可想而知了。 这里一直都是峨嵋弟子受罚的地方,因为它到半夜的时候便奇寒无比,即使穿上棉袄也感手足僵硬。枯木师太不开心的时候,通常都会有弟子上来领罚,红霄五岁学艺开始,就饱尝受罚之苦,久而久之便有抗寒的能力,即使单衣在峰顶过上几夜也不觉得困难,倒是师妹纯子最怕受罚,她身体单薄,每次受罚后都会发烧很久,所以受罚次数也最少。 月亮终于拨开重重云层现出冷辉,红霄看着明月,心底不知是何滋味。从小到大,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能够找到亲生父母,可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任何消息,恐怕是没有希望了。她常常在想,究竟爹娘为什么要把她抛弃,是家里贫穷养不活吗?还是他们已经不在了?或者还有其它的原因? 千思万绪萦绕心头时,纯子已经偷偷提着饭粮上山来了。她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被师父发现后,才溜到师姐身边,悄声说,“快吃点儿吧,我猜你肯定很饿。” “师父知道吗?”红霄甩了甩已经酸痛的手臂双足,与师妹一起坐下来,边吃边聊。 “师父也真是的,我记得你受罚的最多了。”纯子也为师姐感到不值,“从小到大,你即使做得最好她也要罚你,好像你是她的仇人似的,我真不明白,她身为出家人,心眼却那么小。” 红霄急忙做了个“嘘”的手势,打断她的话说,“不要乱讲,我是师父的大弟子,她当然对我要求严格一些,要不然怎么服众?” “你还这么护着她,我们都说她心里有病,看着我们受罚心里才会舒服似的。”纯子刚刚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她已经听到身后有袍衣飞舞声,急忙回头去看,枯木师太那张冷冰冰的脸便出现眼前。 “师父……,”纯子吓得一咕噜爬起来,脸色苍白。 红霄也急忙丢下手里的馒头,肃立一旁喊了声“师父。” “我看你们很空闲啊,有说有笑的,是不是嫌平时练功太轻松了?”枯木师太的脸上现出个愤然的表情来,她甩了甩衣袖,冷冷的说,“红霄,你身为大师姐,明知故犯,你说应该如何惩罚?” “师父,徒儿知错了,甘愿受罚。”红霄急忙跪倒在地,心知此次必定要受重罚,只不知道师父又会想出什么点子来了。 “师父,不关大师姐的事,是我特意送饭来的,你要罚就罚我吧。”纯子也急忙跪倒,替师姐求情。 枯木师太“啪”的甩了她们一人一个耳光,不客气的说,“既然你们都知道错了,就一起受罚。从明天开始,你们就在奇绝峰面壁思过一个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私自下山,也不许有人送饭来,山上有什么就吃什么吧。”她正要转身离去时,红霄拉住她的衣袖哀求,“师父,师妹也是为了徒儿才犯错的,她身体不好,如果在峰上待一个月,恐怕难以支撑下去,请师父从轻发落,让我一个人受罚就好了。” 这番话更加激怒了枯木师太,她一脚将红霄踢开,如老鹰抓小鸡般将纯子揪起来,瞪圆了双目说,“不要用你的命来威胁我,你以为你身体弱我就不敢罚你吗?” “师父饶命。”纯子吓得面无人色,四肢不停的挣扎,终于被师父扔在地上,痛得大叫。 “这次我还可以原谅,下次再犯错,你们俩个都给我滚出师门。”枯木师太临走时忽然记起一件事,她走到红霄面前,出其不意的在她全身三十六处大穴上指点一气,将她体内的真气封住后才说,“我倒要看看,没有武功的你如何熬得住这一年,如果没死的话就还是我的弟子,如果死了就当我没收过你。”语毕,飞身而去,绝情而残忍。 红霄很是难过,自己受罚倒不要紧,反而连累了师妹。她爬到纯子身边,抱住她泪如雨下,“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也不会受罚了。” “师姐,她是想逼死我们,我们就偏不屈服,咱们走吧,离开师门。”纯子强忍着背上的疼痛将师姐拉上便往峰下跑,红霄挣脱她的手说,“不行,我是娥嵋的大弟子,怎么能够私自下山,我不会走的。” “可是我们如果留下来一定会死的。”纯子眼里露出深深的绝望,她打了个冷颤,看了看峰底的雾气说,“师父根本是要逼死我们,她生怕你死不了,竟然封住你的武功,没有真气护体的话,你根本就不可能熬下去。再说又没有水粮,我们撑不了几天。” “总会有办法的。”红霄叹了口气,心底在呐喊,“师父,为什么你要这么对待我们?难道你真的是冷血吗?真的没有人情味吗?” 整个奇绝峰上鸦雀无声,幽静使纯子心底生出无限恐慌,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吗?这里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啊,老天爷,快救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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