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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晨,果真是我魂牵梦萦的一晨? “苏一晨?”我说。 “对对,”他说,“叫苏一晨,就是她来着” “你说,你跟她一班?可是真的?”我一惊。 “对啊,和我还比较熟,我们班以前初三一个同学也没有,所以自信也恢复了。” “她可好?” “呵呵,瞧你问的。简直好得不能再好,成绩那么好,人又漂亮,追她的人都成了一个加强连。我还有她的大头贴。”说完,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1寸大小的照片。 果真是一晨,一如我想象中的一晨,都三年未见了。“那她可有提过我?” “你?你们以前认识?她从未提起过你。” 我不免失望,对一个乡的同学从未提起过我,想必是不想知晓我,不然不会不提起。我叹了口气,手放在石凳上看着他。 “跟你说,我是很想知道,也必须知道。实话跟你说,直到初二我们一直都很要好,说青梅竹马也未尝不可,初二以后,她便转了学,从此便没有再联系,连一封信也没有,所以也就没办法知道她的情况了。不知她现在何处,不知她做什么。这件事一直堵在我胸口,所以希望你如实告诉我,什么都可以,好的也罢坏的也罢。你已知道她就是苏一晨的吧?” 他点点头,“那么我就直说好了,没错儿,是那女孩子。当然这么说有点对你不起。” “那,她到底怎么样了?” 他沉默有顷。“跟你说,有一点希望你能理解——我也是同班,又觉得那女孩可爱来着。性格好,讨人喜欢,长得倒不特别漂亮,但怎么说呢,有魅力,有让人心动的地方,是吧?” 我点点头。 “真的实话实说可以么?” “请请。”我说。 “也许你听了不太好受。” “没关系,就是想了解实情。” 他又喝了一口可乐。“她已经有了男朋友,当然没有在班上宣布,多数人也不知道。我却看过,唯一一次,看过他们在大街上手牵手逛街,男的还帮她拎包来着。算了,别再说这个了。” 我没有说什么,脑子想的都是一晨,想起她全神贯注地绣花的模样,想起她唯一一次牵我手时的神情,想起她最后跟我说“一个也要照顾好自己”时的可爱面容。然而即使我每天这样想起她,三年了,在这样一个弹丸之地的城市,仍然一次也未能碰面,一次也未能。 之后,他讲了他在他们班的生活以及现在的成绩,但我当然几乎没听进他讲的那些事。 临回去时,他拍拍我的肩膀:“跟你说,岁月这东西是要把人变成各种样子的。那时侯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是不知道,不过就算发生了什么,时间也能让它重新再改变一番。可否要我向她提起你?” “不用了,要提她迟早会提,知道她很好就足够,千万不要提,拜托了。” “说什么拜托,不提便是。以后还可以这样偶尔见面?” “可以,只要时间允许。” 他回学校后,我一个人继续在大街上,闲逛,只是再也没有闲逛的心情了,脑子里想的完全是一晨。陆陆续续都要消失的啊,我想。有的像被斩断一样倏忽不见,有的花些时间渐次淡出。剩下来的惟独沙漠。 我决定上网通宵,没有打电话西希,不想再想起任何事情,只想完全进入游戏里,梦幻也罢。游戏期间,喝了一杯可乐,吃了一块面包,身体消耗得精疲力尽。 黎明前出网吧离开时,大街上正下着细雨。我已疲惫不堪。雨悄无声息地淋湿了墓石般寂静的街道。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学校走去。途中在护拦上坐了一会儿,眼望在信号灯上啼叫的一只肥硕的乌鸦。凌晨四时的城区看起来甚是寒沧污秽,腐败与崩溃的阴翳触目皆是,我本身也包括于其中,恰如印在墙壁上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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