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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我们开始约会,每星期天下午约会一次,去书店看书,去广场散步,或漫无目的地四处游逛。 第一次和她接吻是在公园的小树林里,那天,阳光明媚,公园里除了我们,还有很多类似的情侣,小心翼翼却又异常兴奋。 小树林里阳光斑驳地照射在地面上,我们彼此靠在一起,我把她的胸部使劲贴在自己胸前,我的舌头和她的舌头轻轻相触。我手隔衬衫摸她的乳房。她没有反抗,只是静静闭目,叹息一声。她的乳房不很大,亲热地缩进我的手心,简直就像天生为此而造的。她把手贴在我胸口,那手心的感触同我的心跳似乎正相合拍。她和一晨当然不一样,我想。这女孩不会给予我同一晨一样的东西。但这时候她是我的,并且想给我她所能给予的什么。我有什么理由非伤害她不可呢!但我那时还不懂,不懂自己可能迟早要伤害一个人,给她以无法愈合的重创。 高二那时,我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我也不时把她叫到宿舍来。两个人在我的床上抱在一起,一个月抱两三回吧,记得是。不过,即使抱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坚决不脱衣服。她说不知房东什么时候进来,进来见两人光溜溜的岂不狼狈。这一点上她非常谨慎。我想她并非胆小,只是性格上难以忍受自己陷入难堪。 由此之故,我总是隔着衣服抱她,只能从内衣空隙探入手指,十分笨拙地爱抚。 “别急,”每当我现出失望的神情,她便这样说道,“再等等,等我做好准备。求你了。” 说老实话,我倒也不是着急,只是对许多事情都深感困惑和沮丧。我当然喜欢她,感谢她肯做我的女朋友。若没有她,我的二十岁以前肯定苍白得多无聊得多。总的说来,她坦率正直,令人愉快,不少人都对她有好感。很难说我们趣味相投。我看的书、我听的音乐,我想她几乎是不理解的。所以,我们基本上不曾以对等立场谈过这方面的内容。在这点上,我和她的关系同我和一晨的关系有很大差别。 但是,只消坐在她身边碰一下她的手指,我心里就顿时油然充满温馨。即使是对别人不好开口的事,在她面前也能畅所欲言。我喜欢吻她的眼睑和嘴唇,喜欢撩起她的头发吻那小小的耳朵。一吻,她便哧哧地笑。如今想起她,星期天那温煦的下午都每每浮现在眼前。天朗气清的星期天——她屡屡让我产生如此无法言语的心绪。 当然她也有缺点。对某类事情未免过于固执已见,想象力也不够丰富,数学无论我怎么教,也总是不懂。她无论如何也不肯从迄今为止自己所属的所赖以成长的天地中跨出一步,不会对自己喜欢的事情废寝忘食如醉如痴。她爱她家人,尊敬妈妈。她道出的若干意见——今天想来,作为十六七岁的少女也是理所当然的——浮泛而缺乏深度,有时候听得我兴味索然。但是,我一次也没听她讲过别人坏话,无谓的沾沾自喜也不曾有过。并且她喜欢我、珍惜,认真听我说话、鼓励我。我就自己本身和自己的将来这个那个对她说了许多——以后想干什么啦,想成为怎样的人啦等等,无非那个年代的少年大多挂在嘴上的不着边际的梦话罢了,可是她听得专心致志,甚至给我打气:“我想你一定能成为了不起的人,你身上有以种出类拔萃的东西。我相信你的”而且十认认真真说的。对我说这种话的有生以来唯她一人。 再说能够抱她——尽管隔着衣服——也实在妙不可言。我感到困惑和失望的,在于我始终未能从她身上发现为我而存在的东西。我可以列出她许多优点,优点一览表要比其缺点一览表长得多,大概比我的优点一览表都有要长。然而她缺乏决定性的什么。如果我能从她身上找出那个什么,我恐怕要同她睡觉的,绝对忍耐不了。就算花些时间我也要说服她,让她想通她为什么必须跟我睡。然而最终我没有一定得那样做的确信。无须说,自己不过是个满脑袋性欲和好奇心的十七八岁的鲁莽少年,但脑袋的某一部位也还是清醒的:如果她不情愿那样,那么十不宜勉强的,至少应该耐住性子等待时机成熟。 不过我抱过一次——仅仅一次——她的裸体。我对着她明确宣布自己再不愿意隔着衣服抱她,“不想做那种事不做也可以,可我不论如何想看你的裸体,什么也不穿地抱你。我需要这样做,已经忍无可忍了!” 她想了一下,说若你真有那个愿望,那也未尝不可。“不过一言为定,”她以一本正经的神情说,“只能让这一步,不能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星期天她来到我宿舍。那是三月初一个晴得令人舒坦但略有寒意的星期天。她是偏午时来的,两人在我房间的床上抱在一起。我脱她的衣服,她闭上眼睛,一声不响地任由我处置。但我好一番折腾。本来就笨手笨脚,再加上女孩的衣服实在繁琐。结果,她中途转念睁开眼睛,索性自己脱个精光。她穿一条淡蓝色小三角裤,乳罩与之配套。想必时她自己专门为这个时候买的,因为这以前她一直穿着一般妈妈为高中生女儿买的那种。随后我脱去自己的衣服。 我搂着她一丝不挂的肢体,吻她的脖颈和乳房。我得以抚摸她滑溜溜的肌肤,嗅她肌肤的气味。两人赤条条紧搂紧抱委实痛快淋漓。我很想进去,想得险些疯了。但她断然阻止了我。 “对不起。”她说。 我当然是没有进去,她已经让了很大一步,这已经令我很开心。之后我久久抱着她,上上下下慢慢抚摸不已。窗口射进的春日阳光照在她的裸体上。我看着吻着,吻了很多很多地方。真是一个无限美好的下午。 “不可思议的感觉。”她笑道。 我和她交往快一年了,但这个星期日下午无疑是我们两人度过的最幸福的时光。双双脱光以后,感觉上再也没有什么好隐藏的了。我觉得比以往更能理解她,她想必也有同感。需要的是小小的积累,不仅仅是话语和许诺,还要将小小的具体事实一个个小心积累起来,只有这样两人才能一步一步走向前去。她所追求的,我想归根结蒂便是这个。 她久久地把脑袋枕在我胸口,仿佛在听我心跳似的一动不动。我抚摸她的秀发。我年已十九,健康,已将成为大人。这确实是件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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