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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算来,那一年应该是2002年,刀郎还唱《2002年的第一场雪》来着。那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说让我窒息也未尝不可。林心去了广东打工,成如愿考上了湓城一中,至于是否真如他本人所愿未曾知晓。然去了这个城市唯一一所培养艺术人才的学校———湓城三中。我选择了城南中学,小而整洁,仅仅因为如此。林心介绍的女孩不知去向。总之,一切各奔东西,分崩离析,支离破碎。 我所在的城南中学理所当然的位于城市南边不起眼的角落,占地不大,四周有高高的围墙。进得大门,迎面是一幢教师办公楼,并不气派,但有不少年头,靠西面的墙上已有些许苔藓。从办公楼向右拐弯,一条水泥道呈直线穿过校园直达学生宿舍。水泥道两边栽有大大小小的槐树,秋日降临,道上便铺满了落叶。靠道左侧是学校唯一的标志性建筑,据说是城南老百姓集资100多万建的,气派固然是有,设计理念却不敢恭维。典型的普通高楼,随处可见,只是楼层高些,大厅处撑着几根大柱子,粗些,仅仅如此。右侧是操场,6个篮球架,仅此,其他一无所有。操场旁边是食堂,分两层,一楼食物较二楼便宜,自然营养和卫生方面也相应差些,世道便是如此。 所在的宿舍有种由监狱改造而成的感觉,但决无不洁之感,也不觉得阴暗。每个宿舍住6个人,我所在的床铺位于靠窗的上层,并非自己挑选。在宿舍里,我是最后一个报到。对于学校,我早已厌烦得不行,能拖迟几天便拖迟几天,大可不必前来受罪。 进去时,我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亦没有人和我打招呼,大家各自忙着整理床铺,支架蚊帐。我下铺的不知去向,床被整整齐齐,天蓝色床单,没有支架蚊帐。在这之前,还担心宿舍恐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不支架蚊帐,现在看来不尽然,也落得上下床方便。 简单整理床单,套上被套,便把箱子里的教科书,辞典,小说之类,统统放在床头的水泥柜里。往墙上贴古天乐海报时,下铺杳然而至。 “我说,你怎么帖古天乐,就没有喜欢的女性?”他说。 我转身看着他,白衬衫,黑裤子,平头,矮个儿,后脑勺向后凸得不自然。 “不是,没有买,箱子里有这张,便顺手贴上,怎么?” “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妥之处,总感觉不自然而已,男生应该贴美人照嘛,年轻女歌手,女演员都可以,没有一个看得上?”他笑时,明显两个小酒窝。 “不,全然不是这样,喜欢的还是有几个的,董洁,许晴都再喜欢不过。”我可不想让他以为我是同性恋来着。 “噢,那把古天乐撕下来,我们去学校门口买几张她们的的海报,我想找找应该有。可好?” “我本身并无拒绝之意,再者如果初次就拒绝下铺,情理上也说不通,对吧?” 最终也没买到董洁许晴,倒买了赵薇,还珠格格里的装扮,简便清装,拿着剑,想必是遇见萧剑以后照的。 下铺很爱干净,床单无论什么时候,也没有丝毫卷起的地方,被子方方块块,枕巾始终安然无恙。因此我们宿舍也较其他干净许多。他每天扫一次地,连玻璃都擦得光可鉴人,垫被每周晒一次,铅笔书各得其位。 “我嘛,从小就习惯打扫卫生,家里弟弟妹妹多,容易脏容易乱,所以看见周围哪儿乱,心里便堵得慌,善也,你可有这种感觉?”和他在一楼吃饭时,他这样说。 我摇摇头,拿着汤勺在餐具里拌来拌去,没有胃口,无法下咽。 “善也,你可是独生子?” “不,还有一个姐姐。”我说。 “敢情是这样,难怪一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样子,什么都不会,对吧?还嫌一楼的东西不对胃口来着?” 他这么一说,使我困惑起来,我果真这样?按理说,像独生子那种待遇自己是全然没有享受过,虽说妈妈不在后,爸爸也没让我干什么体力活,但多多少少总是有的,比如砍柴,割稻子。可为什么自己一副公子哥的模样,让人大为不爽呢?自己果真这样? “不,不是这样,我也打扫过卫生的。”我解释道,“只是以为有你,我便乐得自在,有些求之不得,但决非游手好闲,什么都不会之辈,可理解?”不想向他解释过多关于家庭,我也不曾在任何人面前讲起,一则免遭同情,另则麻烦,三言两语难以讲清。 “我也不是说,非得让你一起打扫卫生,只是生活总得自理,这点,务必要记住,是吧?难不成将来一辈子靠爸妈照料来着,岂不笑话?” 我笑笑,顾自把饭扫光。 开学至两个礼拜,便只也和下铺处得来,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看见他们每天聊个不停,总是怀疑他们真有那么多话可讲,真到了非讲个不完的地步? 我兀自看书,看《巴尔扎客全集》,我并不是博览群书那种人,而喜欢反复看同一本自己中意的书。而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喜欢看这类小说,无非是《读者》《萌芽》或《青年文摘》这样。说话当然说不到一块,我只能一个人默默阅读,除了偶尔和下铺聊上几句,大部分时间,我埋头阅读,我只消嗅一下书香,抚摩一下书页,便油然生出一股幸福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