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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
在回去的公交车上，我一直思索着，这话以前谁还对我说来着。一晨，是的，是一晨。那已是五年前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已过去，以快得几乎难以置信的速度。而在这期间，人们常常会因为新的事物，诱惑也好，就把原来的忘的干干净净，我想一晨必定是这样，不然，不会不跟我写信，这么多年。
五年前，我所居住的村庄，是十分典型的南方农村小山村，前前后后都是山，村庄就坐落在山谷里，前面有一条小河，那条河从岩石间飞快地穿过，点点处处或挂起小小的瀑布，或积成水潭静静歇息。忘上游看，可以看见一座旧水泥桥，在我出生后的一年，建的，勉强能容两辆小汽车通过，却从未看见两辆汽车同时通行过，两边的围栏断断续续地被撞坏或自行破落掉。
我和然每次去学校，经过桥时，都是跑着过去，生怕走到中间，桥就断了。然和我一样，是单亲家庭。在他面前，我从不提爸爸的好，就像他在我面前从不提妈妈的好一样。在我所生活的世界里，父母健在是再也平常不过之事。我可以在眼前摊出少年时代和青春期结识的几个朋友的模样，但他们无一不是有爸爸和妈妈，除了我和然。少年时代的我们始终为此有些自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可谓特殊存在，别人理直气壮地拥有的东西自己却没有。为此，我们还“享受”过单亲家庭特有的捐赠物品，无非是文具盒，铅笔之类的。
但周围也不曾有人为此奚落我们。当时倒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大概是同情心在作祟吧，姑且这么卑贱的认为。
“我们是真的很特别来着吧？”我问然。
然喜欢穿一件很不合身的西服，听他说，是他妈妈在城里打工给他买的，为此，他还偶尔有些许零钱，我们也乐得经常去小卖铺买一毛钱一竹筒的瓜子，这样也够我们一路吃到学校。
“管他们呢，我们这样不也很好，”然拿出一颗瓜子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然后“哌”地一声把瓜子壳吐了出来，“我们尽管活我们的好了，我将来是要唱歌的。”
对此，我是很羡慕的，然，他有一台放音机，不知道他在哪弄来的磁带，他几乎每天一放学，就拿着那放音机听，然后跟着唱，偶尔也会跑调，但也是真的唱的有模有样。
“你也唱？”
我总是摇着头，说，我唱不好。然后他便会很自豪地放声歌唱，或许这也是他唯一释放自己的方式吧，我想。
在我和然相处到三年级，我遇到了一晨。我和她成了同桌，也成了好朋友，虽不是无话不谈，说是息息相通也未尝不可，以致于后来学到心有灵犀一点通时，我便想到她。
她脸上总是带着微笑，甚至可以说越是事情令人不快，她越是面带微笑，那微笑实在妙不可言，我从中得到了不少安慰和鼓励。“没关系的，”那微笑像在说，“不怕的，忍一忍就过去了”，由于这个缘故，以后每想到一晨的面容，便想起那微笑。
一晨学习成绩好，对别人也大体公平而亲切，她以前在城市里上学来着，由于父母工作的关系，这才回老家读。在这之前，我从未去过一晨家。那是离我们村庄有一段距离的房子，四周都是新做的楼房，离学校很近，经常去上学时经过却没有一次踏进，当然也不存在踏进的理由。
一晨剪着学生头，还会带蝴蝶结，她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孩，几年后必定出落成十分引人注康钠凉媚铮艺庋匀凰怠５矣黾牡笔保姑换竦猛渥陨碜手氏喑频耐夤邸５笔钡乃芎孟笥行┑胤交共还恍鳎虼舜蠖嗍瞬蝗衔娜菝灿卸啻篦攘Γ庖舶ㄈ弧Ｎ也孪耄蟾攀且蛭谒砩洗笕擞τ械牟糠滞匀皇呛⒆拥牟糠治茨苄鞣⒄沟脑倒省?
我很快习惯了同她单独在一起，那时全新的体验。同她在一起，我没有同别的女孩子一起时那种心神不定的感觉。我喜欢同她搭伴走路回家。途中，她偶尔会捡起河堤上的小石块，扔进河里，看那溅起的水花，我们也不再跑着过桥，我也从未觉得有什么危险，反倒希望它尽管踏来着，有种生死与共的感觉。我们就这样单独地在一起打发时间，偶尔也拉着然，但他更乐于自己听歌，然后撕心裂肺地唱。
一晨家客厅相当宽敞，桌子上摆满了零食，五颜六色，我从未见过，我相信然也未曾见过。我常常坐在椅子上，偶尔也吃零食，一晨便从一个带锁的木盒里取出一块长方形的绣花布，她以极其专注的神情一丝不苟地绣着当时完全看不懂的图案，眯起眼睛，屏息敛气。我总是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注视这一举一动。大概半个小时后，她这才冲我露出一如往常的微笑，而那时我每每这样想：她绣的并非图案，而大约是某个人的孱弱魂灵。
她妈妈很欢迎我来玩，一来想是为刚刚转校的女儿交上朋友感到欣喜，二来想必是因为我规规矩矩，头发整整齐齐而且总是衣着整洁这合了她心意。她妈妈会做一手好菜，这在当时是很了不起的，为此，我还经常对一晨说，我要是你亲哥哥多好。
一晨穿一件圆领黄白相间的毛衣，她有好几件这样颜色鲜艳的毛衣。大概是她喜欢毛衣吧，又或者是城里女孩都这样穿也未可知。反正，我和然很少穿毛衣。下面是咖啡色的棉裤和白色棉织袜，她抬起脚时，我看见的。
“嗳，”她说，“你为什么不喜欢说话呢？别人说你是孤僻，可是真的？”
我略微想了想，“大概是吧，听邻居说，我小时也是很能说的，老是唧唧喳喳，但现在一言不发，是小时把现在的话都说了，也不是没有这可能。怎么？”
“没有什么，随便一问，”她嫣然一笑，随后便很严肃地问：“你可有想过你妈妈？”
我一下子答不上来，中断的话茬儿，像被拧掉的什么物体浮在空中。
“这根本不存在想不想的问题，即便想，也想不出个大概。”
说完，我便回家找然了，留下一晨她妈妈一脸的疑惑，还以为我们吵架了呢，那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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