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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洞中石壁上点着的十来把火把已多数熄灭,室外族人也随族长迎接猎虎去了,无人进来添换火把,洞中的光亮逐渐的暗了下去。 在逐渐微弱的火光中,青碧垂首假寐,双颊晕红,肤白如霜,一头青丝斜披于肩,说不尽的娴静甜美,木刺呆呆的望着趺坐于地的青碧一时间竟似痴了一般。 他自幼生在于木兰族,罕见外人,十几年来所见的不是木兰山中的飞禽走兽就是同族族人,族中虽也不乏年轻女子,但木刺从未觉得男女间有何不同,一样的上山捕猎,一样的下湖摸鱼,木刺只知道与石蛋等族中同伴在一起厮混时便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光,心中从未存男女之别,直至那日在族洞外见到这鸾族巫使,木刺这才心有所悟,懵懵懂懂中终于知道了男女间确是有很大不同。有时与石蛋等人戏嘻打闹之余,木刺也会在心中将木兰族中公认最美的几个女子拿来与青碧比较,但每每念头一起便不住摇头,恨不得把这无谓的想法从脑中驱逐出去,似乎用这等女子与青碧相比,便是对她极大的亵渎般。石蛋一看到他独自发呆,无端摇头,便总是嗤笑不已,闹得木刺脸红心跳。 那日见到这明媚不可方物的巫使时,自己竟痴立当场,惹得巫使心生不悦,青碧当时虽无出言责备,但那目光却令敏感的木刺心中隐隐作痛,这几天木刺心中一时浮现的是恬静娇羞的青碧,一时又浮现的是冷若冰霜对自己冷冷一瞥的青碧,不禁心乱如麻,从不知烦忧为何物的木刺,也终于有了少年的烦恼。 昨日在沐云湖畔同生共死,自己危急之中将巫使护于身下,当时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那股香味比木兰山中任何一种花香都沁人心肺,甜而不腻,清淡幽远。想到这木刺情不自禁眯着眼,仰起头来鼻翼轻轻耸动,似乎又回到昨晚沐云湖畔的象饮石后一般,想要闻闻那空气中的清淡幽香。 青碧此时已经转醒,抬起头来睁开双眼,秋水般的眼眸正好看到对面木刺双目紧闭,高扬着头不住抽动鼻子,模样古怪。青碧“噗哧”一笑,向着木刺问道:“喂,木刺,你这是做什么,在学你那白猴儿闻肉香吗?” 木刺闭眼沉醉于昨晚的场景之中,仿佛真的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幽香,忽然听的“噗哧”一声轻笑,顿时把木刺心中一丝绮念给吓到九霄云外去了,慌忙睁眼低头,甫一低头便看见青碧目光清澄宛若秋波,朱唇轻启露出细密的贝齿,笑语盈盈的正跟自己说话。木刺又慌又羞,恨不得地上有条裂缝可让自己立时钻下去,青碧取笑他的话倒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青碧看木刺丧魂失魄般呆呆的看着自己一声不吭,脸上一片通红,不由大是奇怪。 “喂,木刺,我问你话呢,你怎么总是这般望着我?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吗?”青碧脆声对木刺道。 “你,你好美。”木刺忍不住脱口而出。 青碧闻言一呆,脸上一片绯红,心中又嗔又喜,自己身为西荒大巫卜,在鸾族中尊贵无比,鸾族族人甚少敢跟自己说话,蹈虚等几个师兄师姐都对自己爱护有加,但平素在一起也是不言苟笑,只是研习巫术。这十几年间从未有一个男子如此当面夸过自己的容貌,那日自己初到这木兰族时,这少年便也是如此痴痴的望着自己,那时自己对他好生恼怒,可此时不知为何,这少年仍是这般看着自己,自己却再也恼怒不起来了。 青碧给木刺这声:“你很美”将本是波澜不兴的心情搅得泛起点点涟漪。青碧觉得脸颊红烫,于是曲起双腿,双手抱膝,不再去看木刺,眼光低垂看着自己的双脚。洞中一时无语,片刻之后听得轻轻“噗”的一声,石壁上又一支火把燃灭了。 木刺话一出口便大感懊恼,生平青碧闻言大怒,责怪自己。谁知青碧仅仅只是换了一个姿势,从趺坐改为抱膝而坐,不再理会自己。木刺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就此把青碧给得罪了,看着青碧低头不语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岂知这一望木刺耳中“轰”的一声,头脑之中一片空白。 青碧抱腿屈膝而坐,贴身的鹅黄兽皮将身材映衬的妙曼无余,修长的玉腿下是一双玲珑白净的小脚,十根脚趾红粉细腻,一尘不染,仿佛从未在这尘世中行走过一般。 木刺只觉一下子热血上涌,呼吸短促,喉中发出低哑的“荷荷”声,自己情不自禁的像野兽般爬向青碧。 青碧此时抱膝沉思,忽然看见木刺从对面一下爬到自己面前盯着自己的脚,目光怪异,青碧正不知所措之际就见木刺突然俯下身去,往自己的脚趾吻落。 青碧“啊”的一声惊呼,全身酥软轻颤,一股说不清的感觉瞬间麻痹全身,那种感觉说不出来的奇妙,仿佛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幸福包裹着,这巨大的幸福竟使自己有了一股流泪的冲动,如同在春日里看到巫坛外湿润的土地中破土而出的幼苗般,在之一刻心中有种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青碧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但却知道不能再任木刺这般亲吻下去了,忙用力一把将木刺推开,自己慌乱的往后退去。 木刺俯身于青碧身前,又闻到那股清幽的香味,看着那十根粉红如玉的脚趾,再也按耐不住俯下身去亲吻,当温热的嘴唇触碰到青碧冰冷的脚趾时,木刺明显的感到青碧全身微微一颤,这微微一颤更使木刺倍觉刺激。索性不管不顾,用手轻轻捏住这天地雕琢出的玲珑玉足,如雨点般吻落。 正当木刺意乱神迷之际,一股巨力猛然将自己推倒,木刺踉跄往后跌坐,手心撑地之际不小心按到了适才被打翻在地的插在肉上的一把骨刃,手心一阵剧痛传来让木刺蓦的冷静了下来。 木刺呆立片刻,望向青碧,青碧此时望着木刺的眼神莫名复杂,眼中泪水盈盈,脸色忽红忽白,神色不断变化。木刺仿佛意识到自己做下天大的蠢事般,对着青碧艾艾道:“巫使,我,我……”嘴巴张了几张,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好。 青碧听木刺对自己讲话,全身又是一颤,泪水自眼角滑落,双手紧紧将双膝抱住。 木刺看青碧呆呆望着自己,全身一颤泪水滑落,不由又是心痛又是悔恨,猛地举起双手左右开弓,往自己脸上刮去,这几下用尽全力,“啪、啪、啪”打不两下便双颊高肿,嘴角出血。 青碧大吃一惊,抢上前去握住木刺的手颤声道:“别这样,别这样,我并没有怪你。”说着伸出手去轻抚木刺的高肿的脸颊,为他擦去唇边的鲜血。 看着青碧抓住自己的手,又伸手擦去自己的唇边血,木刺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心中好像有什么一下子炸裂开来般,呆呆的望着青碧,心里却是无比狂喜,恨不得跳起来大声狂啸。 洞顶的方禺伸了个懒腰,吱吱一叫,不解的看着自己的主人,不知道下面两个人究竟在干吗。 这时笑谈声从洞外响起,听脚步声有不少人往里走来,青碧与木刺吃了一惊,相视一眼猛地分开,恢复到刚才的坐姿,青碧伸手抹去泪水,与木刺齐齐转头望着族长洞口,就在此时,“噗”的一声,最后的火把熄灭了,熊颅的石室中一片昏暗。 熊颅等人此时已来到石室口,熊颅看见室内一片漆黑微觉诧异道:“怎么洞内没人了,青碧和木刺出去了吗?” “熊颅族长,我们还在呢。”木刺忙高声应道。 “你们还在怎么将里面搞的一偏漆黑的,怎么不让人点燃火把?”熊颅说着与蹈虚、猎虎、狮牙、鸠翼、石蛋走了进来。 熊颅身后一名族人惶恐道:“我刚才顾着跟族长出去了,忘记给洞内添换火把了,真是该死。”说着赶忙转身往外跑去。不一小会便举着两只火把跑了进来,插于石壁上。 熊颅等人看室内有了光亮便举步走了进来,木刺一看众人进来,心中大急,生怕自己脸颊高肿的模样被人瞧见,忙看了青碧一眼然后挣扎站起,往外走去,路过熊颅身边时低着头道:“族长,我先出去准备,好参加一会的猎兽大典。” 此时石洞内只点着了两支火把,光线昏暗,木刺又低着头,熊颅不疑有他,点点头道:“好,你先去吧,让石蛋陪着你。” 木刺急道:“不用,我自己……” 话未说话熊颅几人已迈步走过去了。石蛋握住木刺的手道:“走走走,我带你出去看蛇皮去。”说着拉着木刺就往外走去。 “吱”的一声,两人头上风动,原来是白猴看木刺出去,已先他们一步往外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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