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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搀扶着石蛋走到枭阳旁边时这人面怪鸟已双眼暴突,满脸恐惧、不甘、怨毒之色僵死于地,脖颈处被巨蛇咬去一大半,血正突突外流与巨蛇的血在草地上积起一层厚厚污血,将场中诸人的脚脖子淹没。 石蛋看着枭阳的尸身,越看越怒,用力推开木刺和蹈虚,拔出身后石斧,冲上前去对着枭阳仅剩的小半边脖颈不住狂剁,一时间毛羽纷飞、血肉飞溅,石蛋全身被鲜血溅湿,已成了血人一个,可他浑然不觉,兀自飞舞石斧横劈乱剁,木刺、蹈虚和青碧相顾骇然,尤其是青碧生性爱洁,早先跌落水中已是浑身湿透,此时站在这淹没脚脖的血污中看着石蛋状如疯魔的斧劈血尸,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巴跑到密林边上呕了起来。 木刺见状大是焦急,想跟过去又怕这边石蛋出事,而且旁边还站着蹈虚,木刺望着青碧满脸焦急,又望了望蹈虚。蹈虚此时也是脸色发白,胸中烦闷,看到木刺望着他只得勉力一笑道:“不碍事,青碧师妹头一遭见如此血腥的场面,心中不舒服也是在所难免。还是让你的小朋友住手吧,再这样下去,就真的疯魔了。” 木刺听蹈虚如此说,心下大急,冲过去抱住石蛋往后一扯,吼道:“石蛋,你住手,怪物的脑袋都被你砍掉了,还不解恨吗?” 石蛋转过身来,呆呆的望着木刺,手一松石斧掉到血水之中,石蛋双手抱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叫道:“死了,都死了,我要杀了这怪物给他们报仇,我要杀了这怪物给他们报仇。” 木刺闻言大惊,跟着蹲下问:“死了?谁死了?你说谁死了?” 就在此时,沐云湖骤然裂开,一座小岛自水底升起,沐云湖吃这小岛一拱,湖水往岸边轰的奔腾涌来。“遭了,蒲牢又来了,快走。”蹈虚骇然失声,招呼木刺与石蛋快跑,自己率先往青碧跑去。 木刺扶起石蛋,也朝着蹈虚的方向跑去,途经巨蛇山岩般的头颅时,木刺不经意一瞥,看见适才那只白色的猴子正仰面躺在蛇头上,猴脸上满布黑气,但是胸口一起一伏,似还活着。木刺稍一犹豫,伸过手去将它抱起,置于肩头,拉着石蛋迈步狂奔。 沐云湖中蒲牢探出头来,张开龙口又是发出一阵焦雷般的巨吼,沐云湖水吃这吼声巨震,排山而起,白浪滔天中数不清的鱼蟹活物俱往岸上砸去。 蒲牢自水中摇摆而起来到岸边,低下头来,用仅剩的紫色凶睛不住打量着浸泡在血水中的巨蛇与怪鸟,继而仰天怒吼连连,转头四顾。待看清木刺肩上的白猴后,狂吼一声,急速追来。 蹈虚、青碧在林边焦急的等着木刺与石蛋过来,忽然看见上岸的蒲牢发了疯似的往木刺和石蛋冲去,不由大惊失色,蒲牢地动山摇的急冲而来,一但蒲牢追上,这两个木拉族的少年只怕是就要命丧当场。 “快,巫神的骨珠。”青碧情急之下想起了这个救命的法宝。蹈虚被她一言点醒,慌忙褪下手腕上巫神的骨珠,按巫神用交代的用力往天上掷去,随即默念巫神传授的咒语。 当最后一个咒语念完,那骨珠高悬半空在月光下急速转动,骨珠金光四射,一个又一个的金色符号在每一颗骨珠上浮现,随着骨珠遍布金符,“砰”的一声,一只怪兽凭空出现,头若豺狼,身如蛟龙蜿蜒盘旋,身躯长四五十丈,比那巨蛇有过之而无不及,双目倒竖,凶光四射,冷冷的盯着地上的蒲牢。 “睚眦”待看清那头怪兽之后,蹈虚呻吟一声,这几日来戴在自己手上的竟是这天下最为霸烈好斗的凶兽睚眦的封印骨珠。从巨蛇到木兰兽到方禺到蒲牢到枭阳再到而今的睚眦,常人一生都难见到一回的这些凶禽猛兽,今晚自己三人竟巧遇六头,看来这灵物降世真是惊天动地。 蒲牢眼看就要追上那扛着方禺的少年,忽然空中传来一阵霸冽无匹的杀气,心头一凛。往上望去,正好迎上睚眦冷酷的目光,细看之下,那龙兽竟是睚眦。 蒲牢只觉四腿发软,全身战栗。它先前被方禺伤了一目之后不敢恋战,恨恨而去,但始终觊觎那颗蛇珠,沐浴湖畔巨蛇、枭阳与方禺剧烈搏杀,双双毙命,它见有机可乘,贪念大炽,乘机杀回,谁知尚未找到蛇珠,却遇上这酷烈的睚眦,只得丢下那两名少年不顾,全神贯注的防备睚眦。 睚眦望着蒲牢,长舌跳跃,口涎滴落,蜿蜒的身躯在空间不断盘旋飞舞,伺机寻找机会。蒲牢蜷缩在地上,四肢不断往后缩去,,头颅转动,紫色眼眸紧张的盯着天上盘旋的睚眦。僵持片刻,蒲牢卯足了力,张开巨口冲着睚眦一声怒吼,一道凛冽青芒自蒲牢口中发出,电射睚眦,睚眦双目凶光一闪,也是张开血口,将那青芒一口吞下,只见那道青芒顺着雪白的龙腹没入骨珠之中。 睚眦吃了这青芒后兴奋无比,怪吼一声,自空中俯冲而下,待到蒲牢跟前,竟绕到蒲牢左侧一头扎下,蒲牢身躯庞大,尚未来得及转身便觉得睚眦往自己腹下钻去,不由吓得怒吼连连。 此时木刺与石蛋已飞奔至蹈虚身畔,与蹈虚,青碧四人正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木刺“咦”的一声惊呼,蹈虚顺他的目光望去,原来半空中的骨珠不知何时已变得成巨大无比,而睚眦的龙身并没有全部解封而出,龙尾尚在骨珠之中,无怪乎刚才那道青芒竟顺着龙腹没入骨珠。 半空的骨珠越变越大,地上的睚眦已透过蒲牢的腹部,从蒲牢右侧伸出头来,一口咬下,蒲牢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哀嚎,睚眦咬中蒲牢之后,浑身发力,竟将蒲牢一点一点翻转,蒲牢也是拼命挣扎,庞大的身躯左右摇摆,使劲稳住身形。睚眦蓦的松口,接着又是用力一咬,蒲牢痛的一激灵,四肢抽搐,睚眦等得就是这一刻,全身翻卷,竟将蒲牢整个猛地翻转,随即如巨蛇搏杀猎物般将蒲牢层层缠绕,蒲牢那如同小岛一般的庞大身躯就这样被被凌空扯起,随着睚眦的身躯一点一点没入空中那串骨珠之中。 待得这两只龙兽全部没入骨珠之后,骨珠又是急速转动,金色符文一个接一个的黯淡下去,最后又变成最初那串骨珠的模样,自空中掉落,蹈虚慌忙抢上前去,一把接住。青碧、木刺与石蛋围了上来,一起看着蹈虚手中的这串骨珠,只见骨珠泛黄,与寻常巫师戴得并无二样,四人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来。蹈虚苦笑一声,把骨珠戴回手上道:“还是等回去见了巫神,再问个明白吧。” 木刺伸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道:“真是怪了,为何那巨龟要来追我与石蛋。” “因为这个。”青碧清脆的声音自木刺身后响起。 木刺转过身去,与石蛋,蹈虚一起看着青碧。青碧指了指木刺肩膀上的方禺道:“你把这方禺放在地上。” 木刺对青碧敬若天人,闻言小心将肩膀上的方禺放在地上,随即一声惊呼,只见方禺两只猴爪正紧紧的抱着那颗晶莹通透的蛇珠,刚才慌乱中扛起这白猴儿,竟未发现它抱着这颗蛇珠,木刺今晚目睹几只怪物为了这颗珠儿惨烈厮杀,接连殒命,已知那巨龟的确是冲着这蛇珠来的了。 方禺此时已气若游丝,本来银白色的毛发上布满丝丝黑气,看来已是凶多吉少,只有胸口蛇珠所在之处黑气彷佛畏惧那蛇珠的光亮般,不敢侵入。 石蛋今晚未曾见到巨兽的厮杀,此时见到这猴儿紧紧抓住一个银光闪闪的珠儿,不由大感好奇,伸手往蛇珠抓去,想一看究竟。蹈虚见状,赶忙伸手将石蛋的手拦住道:“慢来慢来,小友,你此时不能动蛇珠,要不这方禺可就凶多吉少了。” 石蛋识得这二人是鸾族巫使,刚才自己被救起后奇变迭生,也未来得及与他们见礼,现下蹈虚出言相阻,慌忙停下手来望着蹈虚。 “巫使,您是说蛇珠保住了这猴儿的性命。”木刺也开口问道。 蹈虚与青碧相视一眼,迟疑片刻指着蛇珠道:“现下还不好说,但适才生死相搏之时,那巨蛇最后喷了方禺一口黑气,瞧那模样是巨蛇毕生所积的剧毒凝结而成,而此时方禺全身发黑,已是身中剧毒,惟有胸口尚未被毒气侵袭,我猜想是因为它将蛇珠贴在胸口所致。” 木刺皱眉道:“这蛇珠如果可以抵挡的住蛇毒,那将蛇珠给它服下,岂不更好?” 青碧点点头,柔声道:“这方禺本是你所救,这蛇珠就由你来喂它服下吧。” 木刺看见青碧跟自己柔声说话,一下觉得脸红耳热,但却没来由的精神一振,点点头蹲下身子用力掰开白猴的猴爪,想取出蛇珠。 那方禺本已气息奄奄,此时感到有人正掰开自己的爪子欲取出蛇珠,不由猛地张开血红的双眼,盯着木刺,口中兀自发出微弱的吱吱声。场中诸人见状无不大感好笑,这猴儿已是性命不报,却仍惦记着蛇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