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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刺一看见那虎身牛头的怪兽差点失声惊叫,那赫然就是木兰族人谈之色变的木兰兽,那身兽皮与在族长室中铺的兽皮一模一样,只是这头毛发更为油亮身躯更为庞大,两头木兰兽相比就如同黄兔与岩羊般了。 那巨蛇俯下头来,莹黄的凶睛打量眼前这不速之客片刻,竟似有不屑之色,木兰兽死死盯着蛇角下的红珠,垂涎不已,但却似乎对巨蛇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妄动。 此时天上那轮明月慢慢的就要到正当空了,那巨蛇抬头看了明月一样,显露焦急之色。就在巨蛇分神之际,那木兰兽狂吼一声,森然利齿便往巨蛇腹下咬去。怎知那巨蛇看似庞大无比,动起来却是快速绝伦,就在木兰兽跃起之际,那巨蛇也拔身而起,巨尾倒卷,勾缠住木兰兽后腿,瞬间便临空将木兰兽整个缠住,于此同时木兰兽的利齿也咬住蛇身,那巨蛇吃痛用力,不住紧缩,场中三人只听见一阵脆裂的骨骼哔啵响起,随即见那巨蛇一松,又回到刚才盘曲对月的姿势,而那凶焰非常的木兰兽竟全身扭曲,暴毙当场。巨蛇吃木兰兽一咬也是爆血如瀑,鲜血自伤口处涔涔而下,将雪白的蛇腹染的一片猩红。 巨蛇虽瞬间绞杀木兰兽,却也略显疲态,头上的珠子红光稍稍一黯。 场中三人均是看的目瞪口呆,林中蹈虚低声道:“难道这巨蛇就是降世的灵物?” 青碧也是脸色发白,摇摇头道:“这巨蛇暴虐凶残,如何是灵物,难道它角上那颗珠儿方是大巫说的灵物?” 二人讨论未定,就觉得地上猛烈抖动,较之刚才木兰兽狂奔而至的震动而言,这下更有如山崩地裂般,而且伴随着林中不断轰隆作响的树木倒塌声传来的还有一阵浓烈的腥臭之味,闻之使人作呕不已。 地上的巨蛇也是烦躁不已,频频转动巨头往声林中望去,凶睛隐有怖色,但却不肯避走,只是对着月亮加快吐纳,头上的珠子愈来愈亮,场中红光大作,那红光已快弥漫到密林边上,而那珠子也是愈来愈通透,本来漆黑的尖锐蛇角竟隐隐有丝丝金芒闪现。 青碧、蹈虚已知巨蛇已到至关紧要的时刻,巫神曾对他们讲过,天下广大,灵异之物所活日久,其智越高,如能通晓天地精华采集之法加以修炼,往往可脱胎换骨,成精成怪。他们看这眼前巨蛇修炼至今天模样,也是年岁悠久,角上那颗珠子更是全身灵脉所在,在这功成之时必定引来其他生灵觊觎,适才的木兰兽虽被巨蛇缚杀,但后来之物只怕是更为恐怖强横。 林中惊飞的夜鸟越来越多,月亮此时已升至正中,月华大放,那巨蛇的独角闪现的金芒越来越多,那颗珠子已快变成透明的,场中的红光在最浓烈时骤然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光将四周照的宛如白昼。 地面的抖动也越来越剧烈,沐云湖波光粼粼的湖面彷佛被震碎,突突冒着气泡,湖底的鱼儿反复受到极大的惊吓,不住跃出水面,一时间天上飞的,湖中跃的,月光下万千生灵似乎被齐齐惊动般。 一声狂野的吼声如焦雷炸响,横扫而至,木樨青碧靠近密林,觉得喉咙一甜,差点喷出血来,头上树叶簌簌而落,噗的一声,竟有几只飞鸟给生生震死,掉落眼前。远处象饮石后的木刺也是被这焦雷般的吼声震得胸口作痛。 一只小岛般的巨兽终于跨出密林横亘在巨蛇背后,巨蛇霍然转身,如临大敌。木刺悄悄望去,只觉嘴角发苦,死去的木兰兽与这只巨兽相比,犹如黄羊与巨象般。那怪兽龙头龟身鹰爪,一双紫眸寒光四射,每踏一步便地动山摇,那巨蛇弓着身子全身蓄势对着那怪兽,显得紧张无比。 蹈虚握着青碧的手颤声道:“蒲牢,这是蒲牢。” 青碧闻言大吃一惊:“蒲牢?这就是龙族九子之一的蒲牢?” 蹈虚握着青碧的手微微颤抖,看着怪兽低声应道:“巫神曾给我看过龙的九子图,决计错不了,这就是蒲牢,不好。” 蹈虚话未说完,伸手搂着青碧的腰身急忙施展蹈虚术,二人凭空消失,就在二人刚刚消失之际,一声焦雷般的吼声将二人所在那棵巨木击的粉碎。 蹈虚本来看好落脚点在象饮石后的,虚空中仍给这焦雷般的怒吼一震,噗的喷出一口血,身形一晃,两人失足跌落湖水之中。木刺本紧张的看着巨兽无端朝一棵巨木嘶吼,随即听到身后噗通噗通两声,他旋即扭头一看,惊的目瞪口呆,旁边湖水中凭空跌落的正是自己这两天朝思暮想之人,只是当前劈头散发,全身湿漉,颇为狼狈,木刺赶忙伸手将二人自水中拉起,一起躲到石后,探出头来看着场中的巨兽争斗。 原来二人在林中低语,不防那蒲牢听觉灵敏,一发现林中有人,便发出吼声攻击,所幸蹈虚见机较早,躲过一劫。 蒲牢见一击不中,也不追赶,转过头继续冷冷望着巨蛇,那巨蛇利齿森然,口中流涎,对着蒲牢嘶吼不已。蒲牢看见前方木兰兽的尸体,眼前一亮,竟不理巨蛇,直接从它身前跨过,来到木兰兽尸身旁,一口将木兰兽扭曲的尸身拦腰咬成两段,张开吞下。巨蛇趁着这机会又是拼命吞吐月华。 蒲牢吞食木兰兽已毕,意犹未尽,终于转向巨蛇。就在此时,林中密林旁一棵大树轻轻晃了一下,随即一个白色的身影凌空跃起,噗的一声落到二兽中间。 跟眼前两只庞然大兽相比,这白色的身影小的实在可怜。三人凝神细看,却是一只遍体纯白的小猴子。蹈虚轻吸了口凉气道:“方禺,怎么今晚见的净是灵兽。“ 青碧与木刺二人不明,均望着他,蹈虚摆摆手,示意一起看着场上,青碧与蹈虚调转过头,继续看着这场中三兽,木刺闻着青碧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几疑身处在梦中。用力咬了咬舌尖,一阵剧痛才让自己知道,一切是那么真实。他偷偷的瞥了眼青碧,看着她正贯注于场中,急忙收敛心神,也向场中望去,心中却不住想到,这会就是让我死了,也是开心的。 场中那猴子此时正背对着巨蛇,面向蒲牢,口中嗷嗷嘶叫,虽然个子矮小,却是毫不畏惧。倒是它一出现,不管是蒲牢还是巨蛇都神色凝重,丝毫不敢轻视于它。 白色猴子此时两腿人立,尾巴高高翘起,对着蒲牢大声嘶叫,蒲牢低首望着这猴子,渐有不耐之色,张开巨嘴正准备朝它狂吼一声,孰料猴子见蒲牢张嘴,身形一动,快似闪电,白色身影连续晃动,从蒲牢前肢弹跳到它的胸甲再到它的头顶。众人只见白光一闪,“嗷~~~~~~~~”的一声惊天哀嚎自蒲牢口中发出,随即又是白光一闪,那猴子回到原来的位置,两手抱着血淋淋的一物,却是一只眼睛。原来就在刚才一刹那,白猴纵身将蒲牢的左眼生生挖了出来。 蒲牢惨嚎不已,一个诺大的头颅不断甩动,鲜血自头上血洞汩汩流出染的龙头一片猩红,更加的狰狞可怕。只见它高抬前肢猛扑向前,整个小山丘似的身子便往方禺砸落。 蒲牢身形方抬,方禺便知机先避,月下白光一闪已然躲开。“轰”的一声,周围地面猛烈的震动,蒲牢强横的将方禺所在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土坑,一时间漫天尘土飞扬,一片灰朦。 巨蛇本无视它们争斗,兀自在那加紧吐纳月华,未想蒲牢这一扑,弄得空中一片污浊。巨蛇大怒,猛地全身施展开来,伸出巨尾往蒲牢背上雷霆般扫落。蒲牢吃此一击,背甲迸裂,全身猛颤,加上适才又痛失一目,不由得气焰顿失,不敢再与巨蛇争锋,转身缓缓朝着沐云湖中走去,蒲牢那小岛般的庞大身躯左右摆动而过时尖锐的甲缘往象饮石擦了一下,这一下猛烈撞击使巨象头部陡然破裂,碎石如雨四下砸落。湖水大作声中,蒲牢已潜入那沐云湖底。 木刺见势不妙,喊一声扑到,翻身将身旁的青碧扑翻在地,青碧猝不及防,大吃一惊已被这个陌生男孩扑到在地,方欲将他推开便扭头看见蹈虚也双手抱头,俯卧于地。随即碎石簌簌而下,砸在木刺与蹈虚的背上,灰色尘埃四散弥漫。待得碎石落尽,木刺摇摇头,咳嗽几声,双手手肘撑地,从青碧身上起来,四目相交之时木刺看见青碧眼中闪过一丝羞恼之色。 木刺关切的道:“没事吧巫使?” 青碧皱眉低声道:“赶紧起来。” 木刺脸色一红骨碌一声爬了起来,那边蹈虚也是蓬头垢脸的爬了起来,木刺与他对望一眼,赶紧转过身向巨蛇望去。耳后边听得青碧轻轻的惊呼一声,木刺扭过头去,看见青碧盯着自己的背脊正若有所思,看见木刺扭头望来慌忙目光向场中望去。木刺觉得这巫使好生奇怪,却浑不觉自己背脊上鲜血淋漓尽是血口。 就在此时,高空中传来肉翅击空之声,一声怪笑从遥遥飘来,三人扭头往天上望去,只见月空之下,一只怪鸟振翅而来。一声声桀桀怪笑正从它口中发出,那怪鸟来势甚快,转眼间已飞至场中巨蛇上空。 木刺失声道:“石蛋”,青碧与蹈虚闻言吃了一惊,凝神一看,只见那怪鸟遍体朱红,两翅张开达三丈开往,腹下只有一爪,锐利无比,更奇的是怪鸟长着却是一张苍白的人脸,人脸上又是个尖锐的巨喙,巨喙张合间传出桀桀之声,犹如人之怪笑。而怪鸟锐利的爪下不知何故缠着一根缚兽索,缚兽索另一段却是缠着一名少年,此时头颈低垂,不知生死,正是与木刺交好的石蛋。 “枭阳”蹈虚心念一动,又是失声叫道,“这是大凶之物,出现的地方必有怖烈之事发生。” 木刺看石蛋在那怪鸟爪下生死不明,也顾不得听蹈虚说什么怖烈不怖烈的,从大石后霍的冲起,便往场中冲去,青碧蹈虚二人大吃一惊,一下没拉住他,只得跟着往场中跑去。 此时场中三只凶兽正互相对峙,方禺站在巨蛇对面,仰头怒视半空之中的枭阳;而巨蛇方才用一击赶走蒲牢之后,旋即恢复到吐纳的状态,此时高昂蛇头,紧张的吐纳月华,同时双目炯炯,看着枭阳与方禺,满身警惕,蓄势而发;高悬半空的枭阳对地上的方禺毫不理睬,只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那吞吐月华的巨蛇,随着那蛇珠越发的通透,那张奇异的人脸上竟看的出喜色浮动,在月夜下诡异无比。 终于,蛇珠最后一丝红色消散不见,锐角上的金芒疯狂的朝珠子涌进去,又不断冲珠子里涌出还原至锐角,那缕缕金芒竟似符文般附于锐角之上。空中的枭阳再也按耐不住,双翅往下猛击,身子往上高高飞起,随即一个俯身急冲,探出利爪往巨蛇头上抓去,爪上的石蛋也被扯着往巨蛇而去。巨蛇早有准备,扭头避开这一爪,头顶锐角毫不示弱的往枭阳腹部划去,枭阳一击不中,翻身飞起,也堪堪避过锐角突袭。 在这功行圆满的最后关头,巨蛇的吐纳又被打断,恼怒非常,全身又复施展开来。只见月光之下,那巨蛇全身舒展竟达二三十丈之长,巨蛇不待枭阳喘息,巨尾一弹,蛇身凌空冲起,直直朝枭阳射去。 那方禺本对空中枭阳无可奈何,看着巨蛇一动,兴奋地吱吱大叫,白光闪动间攀爬着蛇身而上随着巨蛇凌空弹起。 那人面枭阳看巨蛇扑来,不敢直摄其锋,双翅击空,正想错身避开。不防那白猿从蛇头上激射而至,落在枭阳背部,枭阳只觉一阵锥心剧痛自后背传来,眼前一黑,身形微微一滞,就这一滞,巨蛇已到眼前,森然巨口往枭阳脖颈咬落,枭阳一看避无可避,利爪弯曲,怒而向蛇腹抓去,随即侧身扭头,利喙啄向蛇眼。 木刺三人此时在场外仰头看的心急如焚,电光火石之间两只凶兽凌空搏杀如此惨烈,漫天鲜血如暴雨般自天而降,随即地面一震,巨蛇于枭阳一同跌落,只见枭阳利爪抓烂蛇腹,扯出一堆青黄之物,利喙啄瞎了巨蛇左眼,而巨蛇也将枭阳半边身子整个咬落,此时正奋起余力全力绞杀枭阳。 忽然枭阳背上白光一闪,却是那方禺纵身跃起,往巨蛇头顶灵珠电射而去,它身形一动,巨蛇已有知觉,眯着剩余的右眼死死盯着方它,蓦的张开巨嘴冲方禺突出一口浓烈黑雾,白猿电射半空避无可避,只有穿过黑雾,双足往巨蛇下颚一点,凌空跃起落在巨蛇头顶。旋即巨蛇全身猛烈剧震,山岩般大小的蛇头轰然落地,方禺也不知去向。 场外三人看的肝胆欲裂,这场惨烈搏杀已告结束。巨蛇与枭阳均已命毙当场。 “石蛋,石蛋”木刺大叫着发疯一般往两只巨兽尸身间穿去寻找石蛋,兽血早已将周围草地浸湿,木刺走不两步跌倒在地,全身血污。正自焦急间,便听到远处微微有呻吟之声。蹈虚循声望去,十丈开外似有人影挣扎爬起,看身形恰似那个叫石蛋的少年,当即身形晃动,施展蹈虚术落在那人身畔将他扶住。 “别找了,你的族人在此。”蹈虚冲着木刺高声喊道,木刺大喜,在血污泥泞中挣扎跑来,猛地抱住石蛋坐看又看。石蛋浑身骨骸欲散,气闷难当,被木刺这一猛抱,不由失声惨哼。 原来刚才凶兽搏杀中,缠在枭阳利爪的兽筋终于崩断,石蛋在最后关头从空中跌落,所幸当时枭阳俯身而下时离地面不高,如若不然,就是跌也跌死了。 “扶我去凶鸟那边。”石蛋粗声道,二人不及多问,扶住他朝两只巨兽的尸身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