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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天方破晓,在此起彼伏的鸟鸣声中木兰族人已齐聚在洞口平台,静静的望着洞口,翘首以待族长等人的出现。 猎虎按照惯例,将族人分群站好。最左边是族中老弱,中间的是今年参加猎兽大典的少年,右边则是族中成年猎人。今年站在人群中间的少年有十七人,这对于一个人数不足四百的小部族而言,这个人数算是颇为众多的了,在过去几年,每年都只是寥寥几人参加,最少的年份里甚至只有一人参加大典。早先出去清理狩猎围场的另两名族中勇士狮牙与鸠翼也带着外出的猎人们回来了,此时两人正与猎虎站在猎人队伍前高声谈笑。 “猎兽日”对于西荒各部族来说可算是一年中最重要之事。山中禽兽经过春日里丰沛雨水的滋养,现下正是肥美可口之时。“猎兽日”意味着食物的丰沛与部族的繁盛。 参加猎兽日的少年此时整装待发,握着自己的猎刃死死的望着洞口,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石蛋用右肘碰了碰木刺说:“喂,你说族长是一会就把骨刃给我们哪还是要等到猎兽大典结束才给我们?” 木刺此时也看着洞口,有点心不在焉,闻言斜睨了石蛋一眼,脸上似笑非笑道:“没准族长后悔了,不把骨刃给我们了,也没准族长等你猎到木兰兽后再把骨刃给你也说不定。”自打那日从族长洞中出来后,石蛋整天挂念着那柄骨矛,所以诚心挪揄他一下。 果然石蛋大怒道:“呸、呸、呸、今早上起来没见到乌鸦怎么就遇见你了。” 忽然人群骚动了一下,两人马上停止斗嘴往族洞望去,只见木樨、厉荚、奎玉、紫堇四人自洞中鱼贯而出站到了站到族洞旁几块大石垒成的高台前,面向着族人,木樨手中托着一个木盘,盘上垫着一张虎皮,皮上平放着一柄骨匕还有一杆骨矛。 石蛋一看那两件骨刃顿时两眼发亮,直勾勾的盯着木樨的手,目光再也没有挪开过。木刺看着石蛋这副表情正自暗笑,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了出来,木刺面容一端,知道大巫就要出来了。果不其然,在族长熊颅的搀扶下,木兰大巫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二人身后紧跟着青碧和蹈虚两位巫使。木刺看着大巫身后的青碧,脑袋又如同三日前一样,嗡的一声,目光紧紧随着她的身形移动,再也转不开去。一时间两名少年各自目光痴痴的看着台上,若有所思。 四人来到高台上,熊颅扶着大巫站在中间,两位巫使站立一旁。熊颅待大巫站稳后,走到台边,众人一看族长站出便都安静下来。熊颅环视全场大声道:“木兰族的族人们,今日大族长给我族派来了两位尊贵的客人。”说着身子微侧,向着蹈虚和青碧,这两位就是西荒巫神座下的大巫觋蹈虚,还有西荒大巫神亲封的贞人青碧。”蹈虚和青碧向着台下微微一躬身。 台下一阵骚动,三日这两名巫使驾临木拉族后,几乎足不出族洞,每日饮食都由族人送往族长洞中,众人早已议论纷纷。 石蛋此时已回过神来,凑到木刺耳朵旁轻笑道:“贞人,难道鸾族除了她一人以外,其他都是假人不成。” 木刺听石蛋取笑台上佳人,没来由心中一阵大恼,手肘用力往石蛋心口撞去,石蛋怪叫一声,躲了开去。木刺方才看石蛋瞧着骨刃神不守舍,石蛋也看出木刺自三日前见到这名巫使也是神不守舍,便出言取笑了番。 熊颅手一摆,台下众人又是安静下来,熊颅接着道:“木兰族的猎人们,今年的猎手大典,就让两位巫使见识一下木兰猎人的勇气与本事,你们能斩获最肥美的猎物吗?” 台下一阵狂吼,所有族人齐齐盯着两名巫使。青碧站在台上脸上泛红,手足无措。 熊颅将手一挥,木樨捧着两件骨刃走到台上,熊颅伸手将两件骨刃拿起,左手持矛,右执刃,高高举起对着全族人吼道:“族人们,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就是用木兰兽的兽骨做的骨矛跟骨匕,今天,我要把这两件骨刃奖赏给族中的两名少年” 熊颅话音未落,场中一片大哗。木兰兽对于木兰族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禁忌,当年猎杀木兰兽后,除了兽皮及几块兽骨被起剥下来,剩余部分均由木兰大巫献祭给了木兰山神,而那几块骨头磨制的骨刃,十余年间,也就奖赏给了族中三名勇士,猎虎,狮牙跟鸠翼,今日大典上族长居然一下子拿出两件作为奖赏,实在大出族人意料。左边的老弱妇孺及右边的精壮猎人纷纷望向人群当中之十七名少年,目光不住在两件骨刃与这群少年身上交替,场中众少年大喜过望,齐齐望着族长,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不知道谁能得木兰大神垂顾,获得这梦寐的骨刃。 “族人们,经我与大巫商议,决定将这两柄骨刃赐予木刺和石蛋,他们为我族捕获了抵御凶灾、梦魇的冉遗鱼,愿木兰大神保佑,他们能用这两柄木兰骨刃为我族今年的猎兽大典捕获更多的猎物。”说完目光炯炯的望着台下的木刺和石蛋。 熊颅这番话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族人们又是一阵大哗,随即议论纷纷,众人一下子盯着木刺和石蛋,目光或妒或羡,尤其是其他十五位同龄少年,脸上均有失望之色。 “你们两个还不上来吗?”木樨一看众人议论纷纷,木刺石蛋还傻乎乎的站在下面,于是大声说道。 木樨洪亮的声音一下子将全场的喧哗声压了下去,木刺与石蛋更是如梦初醒,往石台走去,身前之人纷纷让开路来给他们两人。 “慢着,我不服。”一个粗犷的声音高高喊道。 木刺石蛋二人闻言身形一滞,与众人一起循声望去,原来是站在右边猎人队伍中的豹眼。豹眼气量偏狭,偏又自视甚高,对不能侧身族中勇士之列早就心怀不满,前几日对木刺石蛋捕获冉遗之鱼更是耿耿于怀,今日见族长居然当众要将往常只赏赐给族中勇士的木兰骨刃赏赐给两个黄口小子,不由又妒又气,出言喝止。 猎虎一看又是豹眼,心中大怒,方要喝骂,就听得台上熊颅族长高声道:“豹眼,你为何不服?” 豹眼排众而出,走到石台前面对着台上的族长及大巫,高声道:“木兰骨刃是我族至宝,向来只赏赐给族中勇士,木刺石蛋虽然捕获冉遗之鱼,但是那日猎虎剖开鱼尸我们都是亲见的,冉遗之鱼只是碰巧给木刺的芒竹刺杀而已,根本不能算是他们捕获的,所以对赐给他们这木兰骨刃,我不服。” “对,我们也不服,我们也不服。”听得豹眼如此说道,场中猎人及那十五名少年也有不少人随声附和。 猎虎气极反笑,也是走到石台前,面对着族人道:“你们不服,你们不服什么,冉遗之鱼你们没吃吗?大巫早已说过,这是木兰大神假他们二人之手将冉遗之鱼赐给我族的,你们连大巫的话都不信吗?” 场中诸人不敢与猎虎对视,逐渐安静下来,豹眼兀自道:“猎虎,你少拿大巫压人,即使大巫说的是对的,木兰山神假他们之手赐冉遗鱼予我族,那我们就要用猎兽大典捕获的猎物答谢山神,感谢山神的大恩,凭什么大典未开始就赏赐骨刃给他们?” 猎虎给豹牙这么胡搅蛮缠一激,气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指着他道:“你,你……” 熊颅冷眼旁观至此,森然喝道:“你们闹够了没,你们当我这个族长死了不成。” 豹眼一看族长发怒,耷拉着脑袋不在言语。 熊颅冲着豹眼道:“豹眼,你这也不服,那也不服的,那你自己说,要怎样你才服?” 豹眼闻言,昂首望着族长道:“如果他们在猎兽大典中能斩获最为凶猛的禽兽,那才当得起这两柄骨刃。”说到这,豹眼转过身举起双手吼道:“族人们,你们赞不赞同把这两柄骨刃奖赏给猎兽大典最为勇猛的少年?“ “赞同”“赞同”“赞同”……场中不少猎人以及那十五名少年中的绝大多数都举起手高叫道。 熊颅面如止水,不理会众人,只是望着木刺和石蛋道:“木刺石蛋,你们呢,族人说要你们斩获最凶猛的禽兽后方可获得骨刃,你们赞同吗?” 木刺和石蛋对望一眼,一起冲着族长点点头大声应道:“我们也赞同。” “砰”,熊颅两件骨刃交击一声,大声道:“好,既然木刺和石蛋也同意,那么这两件骨刃暂且收回,待三日后我们根据此次猎兽大典斩获的猎物再做决断。” 熊颅说完将骨刃放回木盘,木樨依旧捧着退立一旁。木刺和石蛋也重新回到场中少年之中,豹眼也是满脸喜色退回猎人队伍中。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自台上飘落,木兰大巫缓缓的走到台边,双手高举,望着蓝的发亮的天空道:“木兰族猎兽大典开始。” 巫祝厉荚拍了拍手,一个木兰族人站了出来,蒙着一块虎皮,扮成老虎的模样,往密林跑去。场中一干少年猎人一看莫名兴奋,均朝那个假扮老虎的猎人追去。所有族人均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当这蒙着虎皮的族人被抓回来时,也就意味着猎兽大典真正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