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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豹族人闻言大哗,那踩着红英的猎人抽出骨矛,正想将她刺死,却听到哮天怒喝道:‘慢着!’” “哮天踱步过来,一把扯着红英的头发,将她拖到篝火旁,然后下令道:‘将雄犀族的男女分成两边,把男的肩上的树干放下,让他们面对面坐好。’” 猛豹族人赶紧依言将我们男女分开两旁,对面跪坐。 “哮天捏着红叶的下巴说:‘你现在好好看着你族人的每一张脸,不要记错了。’然后高声喝道:‘猎人们,将你们的骨刃先架在雄犀女人的脖子上。’” “片刻间,每个女人的脖子上都架着一把猎刃。哮天示意两个猎人将一具尚未烤熟的尸体抬到人群中间,挥刃割下一块人肉扔到一个族人黄貂跟前,然后狞笑道:‘趴在地上,把这块肉啃了,如果不吃,你对面这个女的就没命了’说完笑嘻嘻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黄貂微微一迟疑,哮天冲那女子身边的猎人一努嘴,猎人马上会意,手起刃落,将那女子的左耳切下。‘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陡然响起,我们本已惶恐不已,吃这一吓,有几个族人竟当场屎尿齐出。” “那女子痛的在地上翻滚,但苦于双手被捆在身后,无法伸手去按住伤口,只得在地上惨叫连连。哮天以及猛豹族人都哈哈大笑,那猎人伸手抓住那女子的头发,将她拽直,对着黄貂,骨刃对着她的右耳。黄貂看着她血葫芦似的脸孔,再不敢迟疑,趴在地上就去啃那块人肉。猛豹猎人见状更是肆无忌惮的笑声震天。” “哮天大喝道:‘你们雄犀族人人有份,别着急,我不会亏待你们’,然后喝令猎人将那具尸体剁碎,抛在我们每个男子跟前,看着架在族人脖子上的骨刃,我们无法,只得被迫俯下身去啃食,有几个性烈的族人竟一头撞死在地上。” “哮天一看有人撞死,厉声对我们活着的人道:‘要死的人可想好了,你们死的话是要搭上你们的族人。’说完一挥手,那几个撞死在地男子相对应的女子马上被屠戮当场。这样一来,为了不累及族人,我们连死之心都不敢有了。”1 “‘啊~~~~哮天,我要杀了你’红叶一看自己祸及族人,在火堆旁想挣扎起跟哮天拼命。” “哮天哈哈大笑的回到火堆旁,当胸一拳将红叶打翻在地,尔后将红叶一把拎起,当着众人的面开始奸辱红叶,从后面拽着她的头发,让她对着我们狂笑道:‘吃、吃、吃,男的吃完就换女的吃。你们吃肉,我给你们助兴,哈哈哈哈。’他把脸贴在红叶脸颊,用舌头舔着红叶脸上的血狞笑道,‘怎么样,滋味如何?你的族人正在吃你的族人,你可要记住他们每一张脸,好让你们的嶓冢大神让你变成邪魂厉魄,让你们雄犀族灭种灭族,哈哈哈。’” “一旁的猛豹族人看着哮天凌辱红叶,看着我们自食族人,都轰然大笑。那笑声到现还常让我自睡梦中惊醒。” 众人望着眼角含泪,头发花白的巫祝,想着二十五年前那惨烈的一刻,都默然无语。洞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大巫剧烈的咳嗽声在回荡。 木樨道:“还是由我来讲吧。”他看众人都默不作声,便接下去讲道。 “大巫一直沉沉昏睡,我看着天渐渐黑了下去,接着,远远之处亮起了火光,摄梦林也起了轻雾。我守着大巫一动不敢动,心里不住叫道,大巫醒来,大巫醒来。”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将我捏住,唬的我差点尖叫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大巫已睁开双眼。我赶忙扶着他坐起来,给他拿来清水肉脯,大巫摇摇头,推开肉脯,只是用了点清水,然后问我道:‘阿杻,蛇蜂找到没?’” “我急忙点头,大巫看蛇蜂找到,脸上一喜,接着问道:‘猛豹族的人进了摄梦林没:’” “我又急忙点头,小声答道:‘一早就到了,可以远远望见那边的火光了’” “大巫闻言,叹了口气道:‘我现在巫力损耗极重,如果此时遇见猛豹的侦猎,那就只有惟死一途,我们死不足惜,就怕是前功尽弃了。’” “我小小声问:‘那该如何是好’” “大巫沉思片刻,下定了决心似的道:‘你扶我起来,咱们先到你找到的蛇蜂巢穴附近去。’” “我依言将大巫搀扶了起来,只觉得他全身乏力,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肩上,我脚下一踉跄,差点两个人一起摔倒。大巫沉声道:‘你把我先靠在树上,然后给我找根结实点的树枝当拐棍。’” “我赶忙将大巫倚靠在树上,然后又借着星光给他寻来了一根树枝充作拐棍,这下他拄着拐棍,我就能勉强搀扶着他走路了。日间寻得的蛇蜂巢穴本在左近,快步而行片刻便到,此时一步一步,走的分外漫长。” “两个人踉踉跄跄的,终于走到了蜂巢旁,大巫低声道:‘快扶我到你插树皮的地方’” “我依言将大巫扶到插着树皮的地方,帮他盘腿做好。大巫低声嘱咐我道:‘一会我施术完便将树皮地给你,你拿着它站在我左侧七步。无论有何异动,都不要出声,更不得走动,明白吗’” “我闻言点点头,大巫便不在看我,闭目凝神,片刻之后他咬破食指,将血顺着树皮滴入地下,随即将树皮拔起抛给我,喝一声:‘拿好了’。我接过树皮,一动不动,看着大巫,不知道他又要施何巫术。” “大巫将树皮拔起后,三步外的蜂巢像被受到极大的惊扰般,群蜂一下子从洞口冲天而起,嗡嗡声大作,遮天蔽月,数以万计的蛇蜂将我们团团围住,我只觉得双腿打颤,心想,这回死了,这回死了。哪知蜂群在我们头顶盘旋,似无头苍蝇般团团乱转。片刻之后,一只硕大无比的黑色蜂后被众蜂簇拥着从蜂巢中缓缓飞出,随着大巫的手势变化,飞落到大巫跟前。大巫缓缓伸出左手去,任蜂后落在他手上,蜂后在大巫手上急速颤动,大巫嘴唇翕动,蓦地伸出右手将蜂后腹下的螫针瞬间拔出,别在自己的羽环上。蜂后痛的身子一弓,大巫猛地将蜂后往嘴里一塞,整个囫囵吞了下去。这下头顶盘旋的蛇蜂像一下子炸开了。大巫双手高举过头,掌心朝天,口中吟唱着咒语: ‘借彼之力 助我之力 借彼之命 续我之命 借彼一生 三生以偿……’” 蹈虚听到此处终于骇然失措,摇晃着站了起来,望着木兰大巫颤道:“渡命术,你施展了渡命术。” 大巫望着蹈虚,惨然一笑,点了点头:“当时形势急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了。” 青碧扯了扯蹈虚,示意他坐下,蹈虚坐下后兀自一脸惊惧的望着眼前的这个老人,渡命术是黑巫术中最为妖邪的一种,以渡命诀向世间生灵借取生命之力,但是有借有还,借的越多,还得越多,且有生之年,灵魂饱受所借生灵的困扰,痛不堪言。 木樨一脸敬畏的望着木兰大巫继续讲到:“随着大巫的吟咏,那万千蛇蜂发疯般飞扑在他身上,片刻之间便将他淹没在蜂潮之中,我双腿一软,终于跌坐在地上。心下一片惨然,以为大巫施术失败,惨死在了蛇蜂的螫针下。” “谁知过的片刻,我竟看见大巫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身上附着的蛇蜂却纷纷跌落,借着朦胧的星光看去,似已一只只僵死在地。大巫身上的蛇蜂逐渐少,当最后一只蛇蜂跌落时,大巫猛地转身喷出一口气,空中飞舞的蛇蜂被大巫气息喷到的纷纷跌毙,而前方一丛红花,吃那口气一熏,竟连花带叶,逐渐变黑而至枯萎。”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大巫,只见他已神完气足,脸色红润的站在跟前,微笑的看着我。” 木樨说到这,眼睛泛红的看着众人道:“我那时还不知身受渡命术的苦楚,看着大巫恢复生气,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如果那时我知道大巫今后几十年要身受那般苦楚,我拼死也要阻止他。” 木兰大巫微微一叹道:“就你多事,这一节本可以略去不讲的。” 木樨含泪道:“大巫,您这几十年来身受的苦楚,族中之人一无知晓,他们身受您的恩惠,今天也应该让他们知道了。” 木樨说完转而对熊颅等人道:“二十五年来大巫几乎足不出祭坛,族人只道大巫是在冥思,钻研巫术,其实错了,当年为救族人,大巫在摄梦林施展了渡命术,身受万千蛇蜂叮咬,这二十多年间,大巫几乎日日承受着这万千蛇蜂的叮咬之苦,大巫深居巫坛是不愿意让族人看见他的苦楚,每当渡力发作,大巫便生不如死……”说道此处,木樨喉咙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熊颅一脸肃容,站起身来,走到木兰大巫跟前双膝跪地,俯下腰去,将头贴在大巫脚上悲声道:“木兰族身受大巫之恩二十五载,竟不知大巫身受之苦,熊颅身为族长,真是愧对大巫了。” 猎虎、祝、卜、医等人都紧随熊颅之后,拜倒于大巫跟前。蹈虚和青碧相视一眼,也双手握拳交叉于胸前,微微鞠躬,对着眼前这个瘦弱的老人行了个西荒巫礼。 木兰大巫喟然一笑:“你们这是干什么,独芒本是雄犀族人,母族有难自当拼死相救,这里每一个人与我易地而处,也会与我做相同的选择。都起来吧,都起来吧。”说着伸手扶起泪流满面的熊颅,后面几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