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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巫一走,我就赶忙就近寻找蛇蜂巢穴”。 “蛇蜂?”青碧听到此处忍不住开口问道。 “蛇蜂是嶓冢山中特有的一种怪蜂,与寻常蜜蜂不同,寻常蜜蜂以花粉、花蜜为食,而蛇蜂却是以毒蛇为食,越毒之毒蛇越喜欢,常常数十、数百只蛇蜂将毒蛇吸食成蛇干后飞回蜂巢中哺育幼蜂和蜂后,因为常年吸食毒蛇,蛇蜂变得剧毒无比。被蛇蜂蛰中后会变得动作迟缓,一日之内如不解救则毒发身亡。我族居于嶓冢山,族人行猎多遇此蜂,每年亡于蜂蜇的不在少数,族中巫医乃遍采山中草药秘制化蜂水给族人服食,至此以后雄犀族人方不再为蛇蜂所苦。”熊颅见青碧不明便详加解释。 青碧点点头,已明木兰大巫要木樨寻找蛇蜂巢用意。 木樨继续讲道:“大巫走后,我于左近寻找,摄梦林中蛇蜂无数,我挑了一个最大的巢穴,依大巫所言,在巢穴东北方走了三步,将树皮插于土中。干完此事,便回原地,静待大巫归来。待到傍晚,我正 等得心焦,就见眼前一闪。大巫嘴鼻出血,脸色苍白、披头散发跌落在地。我大吃一惊,忙将他扶起,又喂他喝了些水,大巫这才闭目凝神,又如鹰嘴岩上一般,沉沉睡去。大巫走时脸本已发白,此时更是白的骇人,我看着大巫这般模样,心下忐忑,不知在哪鹰嘴岩上究竟发生了变故。” 说到这,木樨转而向木兰大巫道:“大巫,鹰嘴岩上之事我没有亲历,还是您给大家讲讲吧。” 木兰大巫点点头道:“好,这一段由我来讲。” “我从摄梦林回到鹰嘴岩后不久,猛豹族后续的几批侦猎便陆续到齐,其中又有两批欲从鹰嘴岩先下摄梦林,我怕他们下去后撞见阿杻,便在途中把他们料理了。” 木兰大巫与木樨讲述不同,不侧重细节,都是简单带过,但众人知道这简单的料理二字包含了无数的凶险。 “料理完那两批去摄梦林的侦猎后,估摸着猛豹族的人就要到了,于是我便藏到了半山腰极隐蔽的一个洞穴内,静待猛豹族人下山。” “过得不久便听到一阵喧哗,我探头望去,猛豹族人已是到了,正排成一排,蜿蜒下山。我凝神观察,走在前面的是猛豹族的猎人, 中间有几人正大声呵斥,让猛豹猎人先行下山,然后方是遥遥在后的被俘雄犀族人。” “雄犀女子被用兽筋困住双手,而男子双手则被兽筋捆在树干上,又将树干置于肩膀,几人为一组抬着一截树干而行。想是哮天怕雄犀族人反抗,便想出这么一个法子。鹰嘴岩山路崎岖,也不怕他们奔逃,哮天留下少量的猛豹猎人压着俘虏下山。” “下山的猛豹族人途经那中途站立的几个人身边,均行礼致意,我看这几人的装束有猎人有巫师,猜想其中必有哮天及猛豹族的大巫。” “那段下山的路十分崎岖难行,哮天等看猛豹猎人队伍与俘虏队伍间隔较远,方挥手示意后方的猎人压着雄犀族人下山。还未行的几步,就看前面一个族人一脚睬空,身子一斜,整个人摔倒在地,由于肩上扛着树干,猝不及防之下,这一组几人接连摔倒,事起突然,后面的族人还未来得及相救,他们已经在惨叫声中翻滚着从陡坡掉下山去。” “女人们的尖叫声一下子响彻山谷,猛豹族人却在一旁哈哈大笑,一个魁梧的猎人突然将一个族人踹倒在地,看着又一组人往山崖跌落,然后哈哈哈大笑,引以为乐,我在远处看得怒火中烧。被俘族人也是大声喝骂,那猛豹猎人抽出骨刃,不分由说又将两个女子砍翻在地,一脚踢下山崖。” “远处的哮天看这边闹得差不多,大声喝骂,示意他们押着族人下山。那猎人才悻悻罢手,与其他猛豹猎人一同催押族人下山。” “哮天几人看着后面的俘虏已经接近,便也动身前行,往山下而去,我看他们马上转过山腰过道的巨岩,当下盘腿坐起,施展崩石咒,暗暗催动那刻在巨岩上的符咒。” 众人一听,方知刚才木樨所讲的大巫悬空而立,在巨岩上刻画,原来是早有定计,在猛豹族人必经之途设下崩石咒,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由对大巫好生佩服。 “我这边正默念崩石咒,那边几个烈性族人却趁猛豹猎人不备,反身将他们撞翻,一同摔下山崖。前面的哮天一看大怒,嘱咐其他人先行,自己抢回后队,举起骨矛,一连刺死了十来个族人泄愤,然后与其他猎人一起押着族人而行。” “前面几个猛豹首脑在这当口已经转过了巨岩,如果等哮天上来再行施咒则必伤及族人,我只有咬咬牙,先放过哮天。当下发动崩石咒,怎知那岩石过于巨大,我先前巫力又损耗过度,连催了几次咒,那山岩竟一动不动,情急之下,只有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血,加了一道血咒。” “紧接着‘轰隆’一声山崩巨响,那块山岩迸裂滑落,一时间滚石如雷,奔石如雨朝着那几人飞砸而去,惨叫声中,那几人连同前队最后躲避不及的几十名猎人被乱石轰落山崖。” “这一下子施术过猛,我也喉咙一甜,一口热血激射而出,我不敢迟疑,用残存的巫力施展蹈虚术,回到摄梦林阿杻的身边。” 大巫讲完,蹈虚和青碧对望一眼,心中都是吃惊不已,木兰大巫居然以血咒催发崩石咒歼敌后尚能施展蹈虚术,黑白巫术如此频密的交替互用,换成别的巫师,恐怕已经是惨死当场了。 木兰大巫讲了许久,不禁咳嗽连连,熊颅赶忙递过水来,大巫喝了几口道:“木樨,鹰嘴岩这段就是如此了,剩下的事你都知道了,还是由你讲吧。” 一旁一直静听的巫祝历荚插道:“山岩崩落之时,我也在场,那晚族人被俘后,我被压在后队。哮天刺杀了十余个族人泄愤后,方压着我们前行,孰料下面山岩突然崩塌,将猛豹族大巫,还有哮天的弟弟一同砸落山崖。哮天当时赤红双眼,飞奔至崩石处张望,但见浓烟滚滚,那些猛豹族人已死无葬身之地。旁边的猛豹族人一个个脸如土色,只道是嶓冢山神发怒,降下罪罚,而我们雄犀族人则是心中大乐,只道山神显灵,惩罚恶人。经此一下,猛豹族人气焰稍事收敛,只是默默压着我们下山,不在寻畔滋事。” 木樨点点头道:“大巫这次沉睡后不久,我便听得远处人声鼎沸,知道猛豹族人已开始进入摄梦林,心中好生着急。好在他们到后便开始生火造饭,没有继续前行。 巫祝历荚点头道:“我们到得摄梦林后已是夜间,由于折损了猛豹大巫以及亲弟弟,哮天暴跳如雷,扬言要就地杀了我们。” “猛豹巫祝劝阻道:‘族长,此时虽然可以将雄犀族屠灭,但却无法按原来的谋划,在时山之战前用他们来血祭时山山神,起到威慑西荒各族的作用。如此一来猛豹族此次征伐嶓冢山的效果势必大打折扣,反而白白牺牲了大巫,此举看似解恨其实却是得不偿失。’” “猛豹族的猎人首领也劝阻道:‘族长,此次山崩也有蹊跷之处,无端端一块偌大的山岩怎么会忽然崩塌?而且不迟不晚,恰恰砸中大巫几人,如若当时你不是返回后队,后果已不堪设想。况且一入到摄梦林,我们便与前三批侦猎失去了联系,没有发现豹牙他们留下的标识,只怕其中大有古怪。’” “哮天原本也非鲁莽之辈,听他们二人一说,不由心生警觉,沉声道‘此次奔袭嶓冢山之前,族中巫卜便已卜得此行甚为凶险,我本想有大巫随行,事先周密筹划,当可毕其功于一役,未想前头顺利,回程却遭此凶险。巫祝,你怎么看待那崩岩的?’” “那巫祝摇摇头道:‘那鹰嘴岩上一片荒芜,未曾见有埋伏,如若说仅靠人力能将偌大一块山岩推落,委实令人难信。巫术中虽有崩石一术,但要将那块山岩瞬间崩落,恐怕就是我族大巫也办不到,雄犀族的大巫昨夜已为族长搏杀,雄犀巫祝现下被俘,余下之众恐怕无此巫力可施展崩石术。’” “哮天双眉一竖道:‘话虽如此,但无故与侦猎失去联系,只怕是大有蹊跷,一切还是小心为好。怒豹,你现在将族中侦猎尽数派出,其他族人就地住下,待天亮后再行出发,至于这批雄犀族人,嘿嘿,就留待时山之战前,血祭山神及大巫吧。’” “那叫怒豹的猎首点头道:‘族人奔袭嶓冢山至今已有几日,多数疲惫,休息一晚也是正好,一会填饱肚子后,便派出侦猎,现在我先安排人去猎些活物来。’” “哮天将手一挥:‘不必了,此时还费什么心思去猎活物,就在里头选几个肥壮的,洗剥干净,吃了就行’说着朝我们一指。” “怒豹脸有迟疑之色,但却不敢再出言相劝,点点头,安排人手去了。” “他手下几个猎人倒是脸有喜色,笑道:‘早如此,今天早上就不应将那些小孩掼死,那些小孩白嫩无比,吃起来怕是更鲜美些。’说着就在族人中一连挑了几名肥壮的,拉倒山泉边屠戮洗剥了。” 众人听到此处,均觉骇异,先前听猛豹肆意屠戮妇孺,已觉其手段残忍,而现在竟已人为食,那简直有如禽兽一般了。 “那晚我们就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被剥皮剁块,为猛豹族人烤食。” “我还清楚地记得当猛豹猎人开怀大嚼之际,我们均把头埋向地面,只有红英直直的坐着,目光凌厉的望着每一个猛豹猎人。” “终于,有猛豹猎人觉察有异,走过来一人,将她一巴掌扇翻在地面,用脚踩着她的脸狞笑道:‘看什么,看老子吃肉很过瘾是不是,想不想也吃一块’” “红英嘶声道:‘我要好好看清你们每一张脸,看看你们是不是披着人皮的恶魔,这样我死了也好请嶓冢山神把我变成邪魂厉魄,让你们猛豹族灭族灭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