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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出了族洞,只见石台站立着一男一女,正被十几个族中孩童围在中间。木兰族一年到头都来不上一个客人,族中之人平素见的不是飞禽就是走兽,今日一下子来了两个生人,一干孩子大感好奇,将二人团团围住,不住好奇的打量。那蹈虚还好,时常奔波与各族之间,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嘴里不断应对着孩童的问题。一旁的青碧就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青碧自幼随伺鸾族大巫,12岁成为族中巫卜,每卜必中,为西荒巫神所钟爱,赐号贞人,收为弟子,授龟筮术及秘祝之术,是西荒部族少见的卜祝巫,在鸾族中地位极为尊崇。族人见到她无不敬畏,不意今日来到这小小的木兰族,却给一群孩童围住不放。少女的娇羞毕竟与生俱来,与地位高低实无多大干系,此时脸红耳赤的站在蹈虚旁边,一言不发。 “去去去,都自个玩去,不要惊扰了巫使。”猎虎步出洞口见状,疾步上前,挥手赶开孩童。一众孩童看见族长出来了,马上一轰而散。 女族长走上前去大笑道:“两位巫使驾临木兰山,木兰族深感荣幸。”同时右手握拳曲在前胸扣了三扣。 蹈虚与青碧赶紧还礼,但二人却是十指交叉,虚抱成拳,双臂微张,拳头曲于胸前,行的是西荒巫礼。 双方见完礼后,蹈虚先言道:“熊颅族长,这是我族巫卜,西荒巫神赐号贞人的青碧。”转而对旁边那位女子说:“这位便是木兰族的熊颅族长。” 青碧走上前来,向熊颅微微点头,便一言不发。倒是熊颅知晓这些巫卜巫祝,每日里除了研习巫法就是专注于冥思,少与人打交道。所以也不以为忤,只是含笑的对蹈虚说:“贵族真是人才辈出,青碧妹妹的大名我们早已耳闻,没想到却是这么俊俏的一位人物。” 蹈虚知道熊颅这话是说给青碧听的,但他素知青碧厌于人情事故,便代青碧答道:“熊颅族长过誉了,此次她听我要来木兰族,对我言道,西荒巫神常胜赞木兰大巫的秘祝术,嘱咐她一定找机会向木兰大巫请教,所以这次要挟我将她一并带来,否则就秘祝我蹈虚次次虚蹈,踏入虚空。哈哈哈哈。”蹈虚虽是替青碧作答却还是忍不住调侃了她一番。青碧闻言脸上又是一抹嫣红,狠狠的白了蹈虚一眼。 青碧瞪完蹈虚后,突然觉得有道异样的目光盯着自己。抬头望去,只见熊颅族长身后站着两个腰系木兰叶的少年,一个孱弱一个粗壮,那个孱弱的少年正呆呆的盯着自己。青碧不由好生不悦,心想这木兰族的少年怎么个个如此无礼。 殊不知她这厢心中不悦,那边的孱弱少年木刺此时却心中一片迷糊,心中不住的说,世间竟有这么好看的人。 适才猎虎驱散一干孩童后,跟在族长身后的木刺就看见了这西荒部族最强大部族之一“鸾族”的两位巫使。 男的头戴巫觋专属的火红灌羽环,身披银色角蟒皮,腰系一条红色皮筋,皮筋上斜插一柄骨器,不知作何用途,身材比木樨略矮一些。旁边俏立着一名女子,这女子身上着的却不似兽皮,一张鹅黄色的整皮由肩及膝,裁的严丝合缝。将女子的妙曼身段展露无余。及看到女子面容,木刺脑中嗡的一声,没来由想起秋夜沐云湖中那轮秋月,清冷幽远,融于湖光山色却又孤傲不群。木刺自忖族中最美女子都不及这眼前女子万分之一,只觉一阵口干耳热,连族长与蹈虚的对答都没有听见。 正胡思乱想间,却见那女子望向自己,旋即脸色一冷,木刺本是个极敏感之人,见状马上低下头去,再不敢望那女子一眼。他前面的族长熊颅可不知片刻间身后的这名少年心中转了这许多念头,正想请蹈虚与青碧入洞叙话,却听大巫苍老的声音已从洞中传出。 “你蹈虚要真能次次虚蹈,蹈入虚空,那就返璞归真,立地成神了,呵呵,老朽可不记得鸾族的秘祝术里有‘祝神’一术啊。” 青碧听到“祝神”一术时,脸色微微一变。声音由远及近,话音刚落,木兰大巫瘦小的身影已出现在木兰族洞门口,后面跟着木兰族的觋、卜、祝、医。 “木兰大巫”蹈虚与青碧赶紧上前,向大巫行了个巫礼,木兰大巫坦然受了,倒是他身后的觋、卜、祝、医赶紧向二人回了一礼。 “罢了,罢了,不要在这些虚礼上没完没了,我们进洞说话吧。”木兰大巫将手一摆道。 “对,两位巫使站了半天了,到洞里说话吧,请。”熊颅族长携了青碧的手当先往族洞里走,走了两步回过头对木刺和石蛋言道:“你们各回本洞去吧,准备好参加三日后的‘猎兽日’。” “是”二人恭敬的退在一边,目送众人入洞。木刺偷偷抬眼望了望青碧的背影,直到那身鹅黄色消失在族洞,还不住痴痴张望。 “喂,你看什么”石蛋用力的拍了拍木刺的肩膀。众人一走,石蛋马上活泛起来,他见木刺两眼发直,一脸迷糊的样子不觉大是奇怪。石蛋长的粗壮,木刺又较瘦弱。这巴掌把木刺拍了个脚步踉跄,心中那点绮念更给拍到九霄云外。木刺回过神来,看见石蛋一脸好奇的望着自己,不由大窘,羞恼之下跺了跺脚往山下跑去。石蛋怪叫一声不依不饶的追了下去。 木兰族长室中,熊颅族长,木兰大巫、木兰族的觋、卜、祝、医、猎虎及鸾族的蹈虚、青碧正围坐一圈。 “两位巫使,此次自商山而来,不知用了多少时日。”熊颅族长问道。 往昔蹈虚从商山至木兰山都是半日功夫便到,此次携了青碧,便难施展蹈虚术,故熊颅有此一问,也是想看看他们是专为木兰族而来还是沿途拜访各族而至。 “熊颅族长,你还是直呼我们蹈虚,青碧吧,别什么巫使不巫使了,大家相交多年,何必这么客气。”蹈虚笑笑答道:“此次前来用了两天光景,我和青碧是各自来的,在木兰山脚下会齐才上的山。” 两日,木兰族的人俱都心中一惊,从商山至木兰山,山路崎岖,中间隔着龙首、鸟危两个山脉,还有大小次山,如不用蹈虚术,徒步而来最少要二十余天,实不知两天功夫二人是如何到达木兰山的。 场中诸人心中狐疑,都望着蹈虚,只有木兰大巫神色不变,左手拔弄着一串骨珠,不知在想什么。 “蹈虚,你和青碧是不是这次另有使命,分使各族,今日才会聚木兰。”场中除了族长、大巫。木兰族中就数巫觋木樨跟蹈虚相熟,因此出言相询。 “不是,我们是一同来的,青碧刚研习御风术不久,尚未熟悉,因此一路走走停停,在大次山又遇到了点事,因此担搁了。”蹈虚也知众人心中疑惑,索性道破。 “啊”听到青碧研习御风术,木兰族人群相耸动,连木兰大巫拔弄骨珠的手指也不为人知的白了一白。 御风术为西荒圣雄连峰怒所创,除了几位武技超凡的大雄获连峰怒传授外,整个西荒大小各族得习这一武技之人寥寥可数,更遑论巫师习此武技。 在西荒各族,各种司职都有严格的规定,各族中最强壮的族人无论男女都为猎人,少数禀赋灵异的则被挑选为族中巫师,猎人习技,巫师习术向被视为天经地义。虽然各族没有明令禁止二者互习,但也鲜有猎人学术或者巫师学技。 青碧卜祝双修,众人人也不过是觉得其禀赋过人,毕竟西荒各族巫术双修者也不乏其人。但术、技双修的,除了圣雄、巫神及几个大雄外,就非常罕有了。 木樨原本就大的嗓门此时因吃惊加倍洪亮:“蹈虚,你是说青碧修习了圣雄所创的御风术?” “正是,青碧本是卜祝双修,去岁猎兽日前连圣雄到女床山造访巫神,青碧用龟筮术替他行了一卜,圣雄当时就说如果卜准了就回来授她一门武技,后岁末果然重返女床山授予了青碧御风术。”蹈虚说道此处也不禁脸有得色。 众人不由齐齐望向青碧,明白此卜必是准了,圣雄才依约前来。 蹈虚这话却是只说了一半,当日连峰怒重返女床山,并不是全为授技而来,而是面色凝重找巫神一连密议了三日,临别时方问青碧想习何种武技。 青碧精于巫术,对武技却是一窍不通,巫神便对连峰怒道:“旁的技艺青碧也无需学了,你就把御风术教授给她吧。”青碧一向惟大巫之命是从,自是没有异议。连峰怒思索片刻也就答应了,于是多留女床山一日,将御风之术教授给青碧。蹈虚将前面略去不说,实是不愿众人因此猜测巫雄会的内容,未想却令木兰族人觉得这位贞人当真名不虚传,连圣雄都钦服其能。 熊颅笑道:“青碧妹妹的神卜之术当真了得,怪不得连圣雄都另眼相看,这般年纪就已技、术双修,假以时日必定名震西荒。” 青碧闻言脸上又是一红道:“熊颅族长,不是的,巫神后来告诉我,让圣雄传我御风术是因为我在卜祝二术要下的功夫还很大,如果再修习巫术的蹈虚术恐怕得不偿失,而修习御风术却可以提高我的神识,对卜祝二术却是有裨益的。” “巫神考虑极是,蹈虚术须从小开始修习冥思术,察天行之势,穷地脉之变,到达灵台空明,动静由心之境方可施展,这需要下极大功夫,与你的卜,祝之术差异甚大。但连圣雄的御风术却是导天地灵气入体,化为内息,常练不息可以增强你的神识,对卜、祝之道却是大有裨益。”一旁的木兰大巫知道旁人不解其中奥秘,遂出言点破。 青碧见木兰大巫与巫神所说丝毫不差,心下对这个瘦弱老人不由大感佩服。一旁的蹈虚一直不知道为何巫神要让青碧修习御风术,此时听说也恍然大悟。 熊颅看闲话也说得差不多,便转而问蹈虚:“蹈虚,我记得你有三年没来过木兰山了,这次前来所为何事?”众人一听,知道进入正题了,无不看着蹈虚,聚神凝听。 蹈虚看着木兰族人一脸肃然之姿,只是微微一笑:“此次是替大族长为西南荒各族带一个口信,至于来木兰族则是例行观礼,巡视猎兽日罢了。” 蹈虚之言却使木兰诸人更加狐疑,巡视各族猎兽日虽是西荒部族联盟惯例,西荒三大部族各依其地,统辖西荒各族。如鸾族地处西南,则西荒西南各部族皆由其统率,西皇族地处西荒中部,则统率中部部落,狛族地处西北,则统率西北部族。每年猎兽日三大部族都会派遣巡行使巡视各部斩获,但一般都由三大部族的武者充当此职,因为猎兽日各族产生的猎人、勇士数量对于整个西荒部族联盟极为重要,因此各族中资质好的猎人,勇士将得到三大部族巡行使教授其武技。木兰族自进入木兰山脉后二十余年间鸾族从未曾派过武士巡视猎兽日,想是对木兰族这个小族不抱多大希望,再者巡行使也从未听说由巫师担当,因为猎兽日并不产生巫师。因此木兰诸人面面相觑,只有木兰大巫淡淡问道:“巡视猎兽日是大族长的意思还是巫神的意思。” |